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送来的信封,小心翼翼打开,移开内容,计旌登时皱起眉来。
他原以为这是应氏商铺那人送来的,不想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礼王。
这段时间,这位可以说是计旌最不想见到的人了,只可惜他的心声并没有被传递到对方的心里。
非但没有收敛,而且还在信中严厉质问自己的铺子为何会出事,字里行间甚至还带上了威胁!
“他怎么敢!”
计旌脸色难看极了,他知道礼王位高权重,跟他结交是自己高攀,但也只是暂时的事情,就凭他给礼王带去的利益,计旌早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跟他是平等,甚至是占主导的位置,可此人现在竟然敢威胁自己!
深吸了好几口气,计旌才勉强将自己的心绪压下。
刚才的瞬间他在脑海里过了许多种能把礼王拉下马的方法,只是到底还有残存的理智让计旌清醒。
刚刚的过去的庆功宴上他无意间帮了礼王一个忙,这件事未免不会牵扯道自己,保险起见,他还真的不能轻举妄动。
正巧这件事倒是给了计旌一个理由,一个去找卫和尘帮忙去看看他铺子的借口。
——
“你怎么会跟那铺子的掌柜扯上关系!”
卫和尘听了计旌的要求,没有说行不行,而是想问了这么一句。
计旌倒是早有准备,直接道,“那掌柜原是属下同乡,以往来京城时认识的,不想再来,竟是得到了他已经被下了大狱的消息。这边来问问将军,有没有什么法子去探望一下。”
这说辞是计旌早就准备好的,毕竟肥皂这类的东西没有在卫和尘面前过明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也是世事无常。
甚至计旌都想好了卫和尘说道这些东西的时候自己改如何解释,只是卫和尘却没有问这些,而是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你们还有着这层关系,不过现在也不用去瞧了,那掌管已经死在狱中了。”
“死、死在狱中了!”
计旌大惊,他想过许多结果,断然没有想过此种可能。
卫和尘可不知道计旌惊骇的心性,闻言点点头,继续道,“此人做生意的时候正巧遇上陛下出事,陛下命人再审,去没想到人死在了狱里,但后来查出来事情也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原来还有这事!”计旌故作惊讶,没有什么关系是肯定的,他本来就是老老实实做生意,但能牵扯到皇帝。
难不成果然是礼王那里出了问题
怪不得他这么心急。
要知道这生意礼王可也是投了钱的。
念及此处,计旌也无心再与卫和尘寒暄,直接告退。
回到自己那,就拟了书信送到了礼王处。
……
“陛下,这边是我们截获的信件。”
玄机将调查出来的事情与来往书信原原本本都一并送到了嬴政面前,若是计旌在这里,定然会发现这些东西与自己经历的半点都不差。
“原信件可是原路送过去了!”
嬴政瞧着这内容,漫不经心得问道。
这些事情看似就是普通的交易,可放在一起就未免太扎眼了些。
“回陛下,都已经送去了。”玄机恭敬道,“那掌柜和工匠也已经教好了规矩,陛下可是要一并瞧瞧!”
“瞧瞧也好。”
嬴政一笑,起身,顺着玄机带路的方向走去。
所去的地方正是应诺在的昭德宫。
“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免礼。”嬴政应了一声后将人叫起,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原来香宝阁的掌柜!”
嬴政对眼的礼仪很是满意,可见是玄机认真教过的,如此规规矩矩,瞧着确实是赏心悦目。
“回陛下,正是草民。”一遍说着,那人一遍抖着,似乎是不适应自己所见到的,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欣喜。
“无须如此拘谨,朕一向不会亏待有本事的人。”
“陛下大恩,草民没世难忘,若非是陛下信任草民,只怕草民已经死在了狱中!”
说着掌柜的眼中带了几分泪水。
遥记当日他被抓起来,本来一切都也还好,就是狱卒对他也是十分客气,可不想有一天突然就变了,不仅仅多了许多审问他的人,还问起了礼王。
他哪里知道这些,只怕是解决这个东家留下的问题。
却不想在他供出计旌后不久自己就被人在牢里暗杀,险些就交代在了狱中。
若不是陛下惜才。想让他做些什么,自怕是早就魂归奈何了!
一想到这一点,掌柜的脸上又充满了赶紧。
恨不得现在就为陛下肝脑涂地。
“欸,不必行此大礼,努力为朕做事才是要紧。”
嬴政笑笑,只拦了一下,就任由他去了。
原本嬴政是真想着要从计旌手中换来些什么。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时候计旌眼光真的不错,随便找的一个人,本事却不小。
这是再多配方秘籍都不能比拟的。
于是嬴政毅然决然就将人放在了暗处,使了点小手段。
同时他还有了个想法。
计旌既然要做些大事,总要找一些有本事的人。
或许他也可以跟着,见一个抢一个呢
第47章
“事情不对劲。”
飞鸽传信之后,计旌本性中的多疑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此事乍一看就是皇帝抓人,然后人死了。
被杀或者自杀。
可越是明朗,这件事就越是充斥着诸多不合理的地方。
就不说什么畏罪自杀这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倘若真的留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他这个背地中的老板也会被查出来。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可没有资本让当权者顾忌到他,不再往下查下去。
那么就只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再掌柜的被审问前就动手把人弄死了,他平时与掌柜的联系时十分小心,除了掌柜的无人知晓他的身份,也就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事情止步与此。
若是这样,那就自然而然排除了是皇帝下手的可能,那么就只有可能是——礼王!
计旌眼神立马狠厉了起来,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够心狠手辣的人,却不想礼王要更盛一筹,若非他多想了一层,岂不是就这么蒙蔽过去了
“可惜啊,此人聪明反被聪明,多此一举来催促我解决这件事,想不到我竟也是因为这件事发现了你的破绽吧!礼王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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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朕还真的不知道。”
听着底下人绘声绘色的描绘和表演,嬴政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感叹那个来自未来的人戏多,还是该感叹这位‘安伯’演的好,有此大才,看门浪费的了。
“老伯可有想去的地方说说看,朕可以优先考虑。”
感慨了一番,嬴政面色和蔼的看向安伯。
后者满脸感激,却道,“多谢陛下关心,只是计旌此人似乎身上有着许多秘密,陛下不处理此人吗!”
“不急,朕还好奇他会如何让朕看到礼王的‘真面目’呢。”
“那——”安伯的老脸上突然带上了坚毅,单膝跪地,道,“属下愿意继续跟在计旌身边,为陛下刺探,年轻时属下便是行军斥候,如今属下也愿为陛下效力!”
“快快请起。”
嬴政连忙把人叫起,又是赐了不少的东西,嘱托了许多才让人离开。
等到看不到安伯的身影,嬴政才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揉了揉脸。
一直保持着一个表情实在是有些累,虽然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但每日这么笑着,脸都要僵了。
“陛下当真是不容易啊。”
应诺在那安伯退下的时候眼尖得注意到嬴政的动作,不由在心中感叹。
都喜欢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殊不知在上面坐着也很累,每日处理政务同时还要兼顾前朝后宫,一般人可真的应付不来啊!
“臣应诺见过陛下。”
“你来了。”嬴政抬手揉了揉眉心,“批量制作研究好了没有!”
“此事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应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同时还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嬴政,在嬴政快要看完册子的时候,终于道,“陛下,我们不过只是给了安伯几件鸭绒服,鸭绒背心什么的,就能确保他忠心耿耿吗!”
“这安伯可是计旌心腹!”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应诺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倒不是。”何止不是,甚至在前世,安伯也是早早就暴毙了。
可她刚才观安伯步仪,很是硬朗,暴毙不大可能,综合现在知晓的内容,更有可能的是计旌杀人灭口。
噫,那岂不是很危险
“既不是,他是卫爱卿的人,自然也忠于朕,不过是帮朕盯着人,又有什么关系。”
应诺:“……”突然感觉陛下说的也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更重要的一点陛下没有说,以现在计旌的想法,只怕倒是真的发现了安伯不对劲,也只会怀疑礼王,聪明反被聪明,这句话可能就是他自己的真实写照。
“这东西朕看完了,没有什么错处,不过工序也无须如此详细拆分,稍减去两个即可。”
“是。”
应诺毕恭毕敬将册子收了回来。
这是此前制作出第一件鸭绒服后交给陛下的计划书,不想那时候陛下只是看了一眼,就全部打了回来。
那日的场景,应诺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陛下只开口说了一句,“一件衣服就要用时十天,一个人这十天只能做这件事!”
这个问题得到了她的肯定答复之后,陛下想也没想就从中抽调出了五人,每人负责一处,将做衣服的步骤拆分出了几个,只五天,就做出了五件。
就这还是因为不甚熟悉的缘故,若是再给几天,十天可不仅仅是十件。
“陛下,臣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计旌说的工厂吗!”
“工厂!”
嬴政挑眉,两个字拆开他都认识,合起来听着倒是新奇。
不过听完应诺解释,嬴政就没有了好奇,“朕还以为是什么,如此拆分工序,‘物勒工名’之法自秦时便有了。”说起来秦制武器可就是以标准化出名的,不管那部分稍有损坏,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找到替换的零部件,大大节省了时间,相互配合之下,秦军虎狼之师不仅在气势,更是在武器!
“可,可总也没有人想到用在这些地方上不是!”
被嬴政这么一提醒,应诺也想起了最近自己恶补的知识里面看到的内容。
不得不说先贤传下来的宝贵经验还是非常可取的,只是——物勒工名的方法不是为了监督工匠免得他们消极怠工吗
算了,陛下说是为了提高效率就是提高效率吧,左右也没有什么差别。
嬴政也不是真的在嫌弃应诺没有提前想到,正如他所说的,许多人都不曾想过还可以将此等经验用在制衣上,都是有绣娘一点点一件件做的,他的大秦也没有。
如此,不过是他灵光一闪脑袋活泛才想出来的。
但这种好想法回大秦的时候完全可以套用啊!
甚至嬴政比应诺想的还要多的一点就是,这种方法不仅仅可以节省效率,有些不方便示人的东西也可以照着这种方法做,每个人都经手,每个人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总之,那之后,嬴政就命应诺研究这些人,训练他们配合,务求一个最能使效率最大化的时间组合。
前前后后应诺不知道又熬黑了多少眼眶,总算是写完了陛下的的要求。
天知道她为了通过,付出了多少!
“肥皂和香皂产量如何了”就在应诺欣喜不已的时候,嬴政突然问道。
好悬差点没有一口气把她憋着。
不过她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先前,认真道,“陛下,仿照计旌此前出品的已经差不多做好了一批了。”
“继续放在应氏商铺卖吧,价格放得低一些。”
“可这一批比缴获的那一批要更加精细,用料也珍贵,将价格放低,会不会不合适!”
应诺很清楚新做出来的肥皂或者香皂的数目,哪怕仅是捡降一点,最后放在一起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嬴政自知应诺也是为了自己好,难得耐心,解释道,“此物利润如此之高,若是换做是你,可还愿意继续铤而走险做!”
“愿意的。”
应诺仔细想了想,包括前世在呢,她都不是能够抵挡住这巨大财富的诱惑,更不要说本来就志在此的计旌了。
“可是他手下原本会做这个的已经在朕这里了,就算是想要重新再来,同等价格,那些买过应氏商铺中东西的只会觉得此物物美价廉。久之,京城人就知道应氏商铺了。”
“……陛下英明。”
果然重生未必会张智商,应诺她此前自认已经完全掌握了各种技巧,不想竟是把最基本的,踩着对方给自己造势这一点给忘记了。
到底是她浅薄了。
而嬴政在应诺还在试图缕清这些事情的关系的时候突然又道,“至于赶制出来的冬衣,先不着急交给卫爱卿。
等计旌着手找人开始做的时候在给也不迟。”
“……”
纵然是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被陛下特地嘱咐,还是有些新奇。
“他所找的工匠做的玩儿都算新奇,跟在他后面顺便将人一起挖来。”嬴政一想到那个场景,自己的脸色都不由染上了一层光,嘴角一直勾着。
瞧得应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说这根本既是陛下的最终目的!
应诺别的事情敢问一问,这件事就算了,甚至得了陛下的命令之后,歇也不歇一下就马不停蹄回去干活了。
瞧得嬴政又是一脸感动。
认真工作的臣子世间少有。
感慨之余,嬴政也在批复奏章的过程中努力学习以前不曾知晓的知识。
只有自己学到的才是自己的,靠什么系统,都是不行的。
话分两头——
计旌确认了此事就是礼王在搞鬼,愈发觉得礼王那自己投资的那一点作为借口,其目的根本就是想要借着他的手探听消息。
“正巧用此事绊住你的视线,免得影响我接下来的计划。”
计旌在心中谋划着,暗地里故技重施,重新找了一批人给自己干活。
不是别的,正是此前应诺和嬴政研究了许久的——冬衣!
一来正好是此时节,而来可以借此挽回一下自己在卫和尘心中的形象。
最近一段时日对卫和尘不冷不淡,卫和尘也不似最开始时常去找他,这让计旌多少有些慌乱。
只可惜肥皂香皂之类无法在卫和尘面前使用,思来想去竟是只有冬衣这一条路了。
第48章
吃得饱穿得暖是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东西。
在现代,军队也都是富养,计旌深谙这个道理。
只是此前他不提,只是想要将最重要的筹码都留在自己手上,却不想一步错步步错,原本计划好的能靠肥皂香皂积累的财富,竟是一点也没有积攒下。
更重要的是,他选好的新靠山礼王更不是一个靠谱的人,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得不做些什么为自己筹谋打算了。
当机立断,计旌就直接找上了卫和尘,卫和尘前一阵因为应诺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计旌求见也有些恍惚。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
卫和尘的语气算不上好,任谁忙碌了许多天不得空休息还要被应诺拉去做无数试验也会累,卫和尘不过是随口一问,计旌听在耳里却是眼色一暗。
果然卫和尘不是个可以付出真心交往的人,不过是几日未曾联络感情,就摆出这么一副样子。
当真面目可憎的很!
计旌心中暗恨,面上却挂上了满满的关心,“将军看起来疲惫的很,可是最近有什么事情!”
卫和尘想到陛下和应诺的叮嘱,话到口中又咽了回去,反正这事情以后也是会知道的,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先说说你的事情吧。”
计旌本就不是真的关心卫和尘,借由这么一句话引出了他下面要说的,只听他道,“这几日属下去看庄子的时候,遇到了为会看天象的老伯,言今年冬季必有严寒,属下辗转反侧,想了许久就想到了改良冬衣上面,特地来与将军说一说。”
“你也想到了这件事!”
卫和尘一听眼睛登时一亮,热切的态度正好在计旌的预料之中。
只是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这个‘也’是什么意思,最后只得归咎于卫和尘也曾想到这上面。
计旌脸上笑意不减,继续道,“只是有了几个想法,不过将军也知道,属下一身孑然,除了这颗脑袋,什么也没有,特地来想将军借两个人。”
“小事一桩。”卫和尘爽朗一笑,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想法也比旁人多。
见计旌明显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的样子,登时也忍住了询问的念头,当即就给他抽调了十个人,届时做出来了加上应诺那边,岂不是双喜临门
卫和尘是这么美滋滋得想着。
“谢将军。”计旌脸上这才带上了点真情实感的笑意,卫和尘别看他是一副大老粗的模样,实则心思细腻的很,想要套路他,还真的得费一番工夫。
“那本将军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卫和尘笑意盈盈,就差把得意二字写在了脸上。
就连嬴政也不由瞧得新奇。
“卫爱卿笑得如此开心,可是应诺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最近嬴政沉迷手工制作不可自拔,不是冬衣,仍旧是此前略有研究的纸张,比之此前学到的技艺更加高超,作出的纸面格外光滑,洁白如雪,一看就是上品。
更重要的是在抄手边的书籍练字的时候,嬴政突然萌生了一种想法。
既是有如此光滑的纸,字却是得人手慢慢一个字一个字写,就如同制衣一样,为何不能同样量产最后将这些有一样内容的纸装订成册,不就是一本完整的书吗
遇上嬴政找了几个人拆分抄写,却不想效果极差。
与制衣不一样,每个人的字迹是有极大差异的,多一个少一个字都会影响后面,又不是完全不会出错的人,怎么可能处处一样——
嗯也不是不可能啊!
嬴政这天批复完奏章之后加印,猛然记意识到,这印章盖出来的字迹不就是一模一样的吗
若是将每一页的内容做成一个大印章,印出来的不就是完全一样的
发现了新世界的嬴政,在处理为数不多的政务之余,研究起了‘印书’一事。
故而见到卫和尘,还以为是应诺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去不想卫和尘闻言直接笑了笑道,“不是应大人那边,是臣麾下之人给臣一个惊喜。”
“哦”嬴政有些好奇,对于这位任务对象付诸了许多耐心。
果然卫和尘也没有让嬴政失望,下一句话就说到了嬴政关心的人身上,“是臣麾下一名唤计旌的裨将,他前几日听闻今年冬日必有酷寒,故而也想到了改良冬衣的法子,特地来找臣要人。”
“如此,这位裨将也算是个能人。”
嬴政听完险些要直接笑出声来,这计旌可是真的没有让他失望,完完全全按照他设计好的路走,半点出格的地方都没有。
唉,意料之中又带上了些失望。
可能唯一比较让人惊奇的就是他还主动求助了卫和尘或许他就是想用此事来换取卫和尘的信任也说不定
嬴政还是很乐意看到任务对象开心的样子,哪怕再过不久只怕他就会失望,嬴政也不愿意剥夺他此时的美好心情。
甚至还奖赏了卫和尘不少珍宝,奖励他御下有方。
卫和尘更加激动了,脸都跟着红起来。
“卫爱卿既然来了,不若一起看看朕新弄出的玩意。”想到后面可能出现的状况,嬴政多少带了点同情,主动分享起了自己最近的快乐源泉。
开始卫和尘还不明所以,后面见嬴政掩饰了一遍,眼睛登时瞪得老大。
“陛下,这印鉴竟是如此大,将如此多的东西刻录了进去!”瞧着纸上红彤彤的字迹,卫和尘难掩惊讶。
“朕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要以此来‘印’一本书,不过用墨还无法如此清晰做到,只能用着朱砂。”
嬴政一个想法想起来容易,做还是有许多困难的地方,为此嬴政把之前做肥皂香皂的工匠都征调过来,好在有计旌原本的那一些人,不然应氏商铺就好周转不过来了。
“若是这等技术成熟,皆是书价也就便宜了许多,更多的人也能读上书了。”
卫和尘不知道那么多弯弯道道,看着那张纸下意识来了这么一句,反倒是提醒了嬴政。
更多的人都读上书
嬴政未曾往这里想。
身居高位和在底下的人的想法到底是有不同的地方,一直以来,嬴政都奉行接纳百家思想,以法为主治国。但这仅是对他而言,对于天下黔首子民,他向来都是收紧思想,除了本分务农老实劳作生活的书籍,他都不愿意让他们接触。
第一个世界结束之后,嬴政*想通了不少,堵不如疏,思想教化一味的紧致是没有用的,更多的还需要他们来引导。
只是这不包括各方各面的书籍。
人懂得太多,就会生出不该生出的心思。
嬴政了解人心,自是深谙这一点。
可卫和尘的话却让他突然一愣,自己培养人才吗
接受了太多带艺跳槽的能人异士,一时间还真的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古有稷下学宫,也有孔丘弟子三千,从他们哪里教出的学生也着实出了不少人才,但到底是有限。
更多的人,全天下的子民
唔——
嬴政这一想,就足足想了好几天,等到应诺前来交差,才堪堪将嬴政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只是嬴政没有理会应诺,而是命人找出了最近选拔官员的名录。
他来到这个世界处理了无数政务,了解了所有‘自己能看到的’历史,记住了朝堂上的各个官员的行为习惯喜好,他们的心思摸得七七八八,这些事情基本上毫无遗漏。
也就是嬴政来到这些世界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就适应自己的工作,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只怕是光琢磨这些人的心思,模仿原身就要耗费许多心力。
只是嬴政自认为已经什么都想到了,却仍旧是忽略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选拔官员的方法。
“察举制!”
嬴政仔细看了这个世界的选拔制度,并非是以军功或者游说来说服君王给他们官位,而是自下而上选举出有才能的人,选举上来之后甚至还有一套考核流程。
再看考核的内容,各个方面都有涉猎,如此运行也不失公允。
但听了卫和尘的话,嬴政心中总是充斥着无数想法,常常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成体统。
如今再结合着这里的察举制看,倒是让这些想法有了一个头绪。
“应爱卿,若是这考察范围从选举上来的人扩大到天下,而非局限于层层选拔,又如何呢!”
“陛下可是想要改革此制度!”
应诺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始汇报工作,陛下就开始与她说起了这种大事,立马正色仔细思考起来,反倒是嬴政瞧见应诺这认真的模样,不由失笑,“不过是朕突然生出的一个想法,像不着急,先说说你的事情吧。”
“是,陛下。”
应诺将自己的成果一五一十回禀给了嬴政,待听完,嬴政点点头。
应诺还是有些东西的,这件事自己只是给了她一个大方向,她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着实是不错。
“不错,此事就照着如此办。”
“是陛下。”
被嬴政一夸奖,应诺的小尾巴里面就翘了起来,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这模样竟是意外与前几天卫和尘高兴的模样有些重合,挑眉便挑着那日的事情同应诺说了,说完,就笑道,“等到过几日他那就消息,就将做好的冬衣挂出售卖一部分。”
应诺前面听得津津有味,后面嬴政一说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不由有些心疼起不知真相的卫将军。
“陛下,这样不太好吧!”
“如何不好,朕也不过是想让卫爱卿认清着虚假罢了。”
第49章
陛下给出的理由十分的强大,以至于应诺乍一听到的时候竟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回头仔细一想,事情不能这样算啊。
陛下这样做,到时候计旌再做出来冬衣献给卫将军,那就只有两种结果。
一,被卫将军怀疑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有窥测军情的嫌疑。
二,他是借着世面上的东西来邀功。毕竟卫将军对京城也不甚熟悉,身在军营更是对于京城中出现了什么新物件不甚熟悉。
无论是上面的情况中的哪一种,最后的结果对计旌来说可都算不上好。
甚至于前者还有些严重是杀头之罪!
而陛下这样做,是不是就是计旌经常挂在嘴边的‘钓鱼执法’
以往应诺还对此不甚理解,现在陛下却是生动形象的给自己上了一课,甚至于为了增加自己对于这件事的理解,把后路都给堵死了,只剩下两种不甚美好的结果。
对此,应诺表示——陛下真的做的太棒了!
不愧是拿着秦始皇帝嬴政作为自己侧写的男人。
这件事做得简直不能再帮!
就是做起来有点费卫将军。可以预见,若是卫将军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往后还需许多的机会让他重体验一次这种感觉。
“臣明白了,臣等到回去这就是将棉衣放在角落,以免卖的太好。”
嬴政:“……”倒也不必如此。
他知道应氏商铺生意做得好,但是却也没有好到所有东西已经售卖全部售空的地步。
“这‘鸭绒服’可以价格搞一些摆着先卖着,不必藏着掖着,是不是邀卫爱卿去你那坐坐也不错。”
“然后在将这东西上架售卖的时间提前一些!”
应诺惊呼一声顺着嬴政的话接了一句,说完双眼中登时充满了对嬴政的敬佩。
什么叫做杀人诛心啊!陛下这就是。
先用假象迷惑对付,然后诱拐对方照着自己的想法做,最后再大张旗鼓的揭穿!
恐怖如斯!
嬴政:“……”
总觉得应诺的看向自己的额表情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直觉告诉嬴政,自己最好是不知道应诺的想法好,不然的话恐怕有一下子气回到大秦的风险。
应诺脑补了一番陛下的内心活动,身心都得到了升华,就在脑袋放空之时,嬴政突然出声将应诺的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
“既然制作冬衣和肥皂香皂的流程已经差不多完善,多余的人都抽调出来。”
“陛下您又有什么奇思妙想吗!”
应诺心中骤然咯噔一下,不久之前陛下也是这么说的,然后那些人至今都未再看到!
若是她现在再抽调出一部分人,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这可不行啊!
“倒也并非是什么奇思妙想,只——”话说道一般嬴政突然一顿,目光自下而上打量了应诺一番,看得应诺登时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应诺还以为不行是突然发现了她的美,想要走霸道帝王俏美人的路子的时候,嬴政突然道,“朕最近的记性真是不好,朕竟忘了还有你,随朕来,朕带你看些东西。”
“是,陛下。”
应诺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什么,但嬴政移开眼神后,她着实是松了一口气,一直都知道陛下气场强大,以为习惯就好,哪成想就是到了现在,也经不起陛下这么看着她!
晃了晃脑袋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应诺紧跟着嬴政,垂着头只看眼前那一点地方,旁边什么也不看也不记。
她深谙知道的越多可能死得越快的道理,陛下是一个城府颇深的帝王,喜怒不形于色,更有雷霆雨露皆为君恩,当初陛下能从想要弄死她变成扶持她,未来也未必不会因为某些原因再起杀心。皆是再回头看,那些显得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可能成为她的催命符。
即使如此,她尽可能的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路线有什么可记的呢,看多了,没准以后就成了自己人头落地要滚的地方。
算了算了。
应诺这埋头一个劲的走,嬴政走在前面不知道,可一旁的玄机却看在眼里。
心中不由感叹,娘娘当真是心眼通透,别看年纪不大,想得却比旁人多多了。
小心谨慎放在什么时候都不是一件坏事,娘娘能够忍住一时的好奇,往后定然是能成大事的。
与应诺的猜测没有什么出入,嬴政要给她看得还真是有着保密的意思,她不知道埋头走了多久,这才堪在一处停下来。
由于从一开始就埋头走,旁边的景致不曾看过,只知道很早之前他们就进入了密道。
不过应诺到底是在边关长大,边关地形复杂,偏偏应诺的方向感又是极好,虽说绕了许久,可仔细回想走过的方向,竟是离他们出发的地点差不了多少。
这个认知让应诺大骇。
还好她够小心谨慎,虽然不知道这弯弯曲曲的密道是以前就有还是最近才建,仅是这一路就足以说明陛下对于这里面事情的重视程度了。
嬴政回头看到的就是应诺这幅严肃认真如临大敌的模样,骤然看到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再看一旁与之并排的玄机,一脸欣慰感动。
惊异之余嬴政也想明白了个中关键。
要说他们的想法也没有错,但却也没有如此离谱。
密道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命人建造的,也并非是有着什么特别要隐藏的秘密。只是习惯使然。
以往嬴政自从继位秦王以来,身边意外总是不断。
在严密的防守,也有疏忽的时候。
除却被太史令记下的几桩几件例如荆轲,高渐离还有不具名让他车上扔东西的幕后主使这些,大大小小的刺杀数不胜数,基本上都被他秘密处理了。
故而李斯窥测他行踪的时候,他才会勃然大怒。
窥测的时候可能是想要讨好他,但一旦生出了二心,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因此处于安全和保密的习惯,嬴政命人挖了这密道,他还没有说什么,应诺反倒是如此识趣。
嬴政微挑了一下眉,没有多说什么,命人将门打开。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墨香。
“这是——”
应诺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一时有些怔愣。
人都是她熟悉的人,大多都是从做肥皂的那些工匠中抽调的,只是他们做的事情着实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陛下,如果臣没有看错的话,他们是在刻章!”
“眼神不错。”
嬴政点点头。
这句话说得是实话,但应诺不知为何竟是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也是,只要眼神没问题都看得明白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恰在此时,为首的工匠洪老走到了嬴政面前,恭敬道。
“见过陛下。”
“免礼,研究得如何了!”
“回陛下,两种方法对比,这墨不同于封泥,纵然是木质印章,也很难保证印在纸上时抱持字迹清晰均匀,而且还有走墨的迹象,若是计量稍用的不对,便会污了整张纸。”
“哪怕纸张不散墨也不成!”
“也不成。”洪老摇摇头,“另外一种则是阴文,就如拓碑一样,只是得到的是倒是没有错漏,黑底白字。”
说着,洪老将两张纸都同时递到了嬴政的面前,随手翻看了两下,正如洪老说的那样。
“陛下,这可否给臣瞧一瞧!”
应诺听了个没头没尾,但是见到这两张纸之后大抵也知晓了是什么事情,登时也来了兴致。
嬴政不置可否将手中的纸随意递了出去,两天晾晒,纸张上面的墨迹已经完全干燥。
那拓印下来的瞧着工整极了,可惜黑底白字实在不像是正常写字的样子。
看着她倒是好奇起来,“老伯可否待我去瞧瞧拓碑!”
洪老闻言下意识看向嬴政,见嬴政微微颔首,这才笑道,“大人折煞老朽了,随我来。”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这拓印之处,因着是试验,碑文上字迹不算大,所刻录的文字也简单的很。
他们到的时候正有几个侍人仔细用丝絮轻轻在纸上扫着墨,因着纸张与浸水现在了碑文中,墨水扫过正好避开了那些地方,一片区域完成之后,字迹就显现了出来。
“当真神奇!”
来的这几个人都不是接触过这些事情的人,像玄机和应诺这些还好,嬴政受到的冲击则是最大。
本来就没有习惯用纸张,自是想不到还能如此拓碑,看着新奇的紧。
新奇过后,嬴政仔细思量了起来,他们原本的想法没有问题,正如阴文印拓,阳文反写,在上面弄上颜料然后压在纸张上,自然会得到相应的效果。
只是问题仍旧是出在墨上。
“陛下,原来这些纸张都是湿的!”就在嬴政思考的时候吗,那边应诺已经自己上手开始摩挲起来,这一摸还让她摸到了什么。
在她印象中,或者说在这一行人的印象中,纸遇水可以说就有皮损的风险,这非但不避水,反而用水,又是什么意思
“应大人有所不知,纸张轻薄,若是直接覆盖在石碑之上,不仅仅会移动,而且还容易无法尽数填充在凹陷的位置,如此才选用韧性较足的纸张进水附在上面,外面再附上厚草纸,将纸张完全压入道凹陷处之后,将外部的草纸撕下,继而进行方才的操作,如此便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原来竟是这样,还是第一次听说。”
应诺满脸惊叹,同时正是好奇用手摸着,突然洪老一拍脑袋,惊道,“我想到了!”
这一声来的突然,不仅仅把负责刷墨的宫侍吓得手抖了一下,就是应诺和嬴政也都被吓了一跳。
只是嬴政一阵对于自己的情绪管理非常的到位,硬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旁的应诺可就没有这么好了,之间她吓得抖了一下,手也是正巧糊在了墨上。
不等她回神,洪老就丢下他们几个跑到了最开始见到他的地方。
嬴政一顿也随即跟了过去,一旁玄机看看应诺又看看陛下,一时间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应诺反应过来也一并跟了上去,这次结束了玄机公公的苦思冥想。
只见洪老将手边的纸张用水沾湿铺在了平整的石板上面,在将刻好的印章均匀刷上了墨汁,确保不会随便低落,然后就印在了那张提前处理好的纸张上面,按压了一段时间之后将印章拿开,一大段平整的墨字就跃然于纸上。
“成了!”
只见洪老是一阵激动与兴奋,由于现在纸张是浸湿,平铺在石板之上,红老就干脆将整个石板端到了嬴政面前,面色红润激动道,“多亏了应大人一语点醒老朽,没想到最关键的地方竟然是在这纸张之上,只要稍加处理即可获得此效果。”
就是连嬴政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发展,可惜看这张纸上面仍有一些瑕疵,较之之前那种脏污到各个地方无法辨别的情况,实在是好了不少。
嬴政本身带应诺来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他后来是一个自负的人,但并不盲目自大,这种事情自己能够想的出别人也未必想不出。
尤其是计旌一次这个世界遥远的未来,发展了这么多年,或许他们那里有更先进的方法也说不定呢
偏偏应诺有时候没有些许外部刺激,尚且想不起来,于是嬴政又把人带到了此处,看看能不能刺激她想到些什么。
不想自己原本的目的其实没有达成,可实际的效果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了许多,这也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玄机。”
“奴婢在。”
“传朕制,工匠洪先福印字有功,次赐黄金百两,布帛十匹。应诺赐黄金二十两。”
“谢陛下赏赐!”
洪老和应诺异口同声地说道,对于应诺来说还好黄金二十两也不算多,但是对于洪老这可是天降巨财。
不要说他身为工匠,本就是贱籍,一辈子一眼就能望得到头,若是在遇到陛下之前,一百两黄金恐怕是他几世都挣不到的钱财!
若非是陛下给他这个机会,哪能有他今天!
感激之余,洪老扑通一下子就给嬴政跪了下来,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倒是嬴政有些受不了他这一惊一乍的举动,自他当上皇帝以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情绪外漏,失礼了。
可意外的这种感觉竟是非常不错。
嬴政在脑海里想了想若是换做以往自己如何做,身体却十分诚实,笑着冲他道,“免礼,此事还未曾尽善尽美,接下来你可要给朕一份完美的答卷。”
“陛下放心,老朽应当竭尽全力,不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陛下的要求!”
有了技术性突破之后,洪老对此非常有信心,只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供他打磨调试,相信很快就会得到结果。
在得到了他确切的回复之后,嬴政一行人也未曾在这里做多停留。
一来他们在这里也并无裨益,甚至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对工匠造成困扰。
来这里的气味实在是有些难闻。
心中有事的时候上去还可以忽略,可一旦问题都解决了,这种难闻的气味便无法忍受了。
只是回去路上嬴政并为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十分干脆的转动了一下机关,往上走了几步,到达了目的地。
应诺这时才惊骇的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当真与之前她回禀事物的地方相差无几。
甚至于离着自己现在的寝宫也非常的近便。
只是嬴政如此倒是给了应诺不小的压力。
要知道在进去之前应诺在心里先排了陛下许多事情,如此嬴政不也是将她带到了这个地方,不是侧面的告诉了她陛下先前已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吗。
不难想象,但是这个认知却让她意外的有了一种羞耻的感觉,仿佛心中藏的好好的事情一下子被人发现了一样。
要知道,此前跟陛下在一张床上躺着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尴尬过。
“陛下。”
应诺苦着一张脸,看着嬴政,十分干脆的认怂道,“陛下,臣不该妄加揣测陛下的心思,还请陛下恕罪。”
“你何罪之有”嬴政笑了笑,就在他笑的应诺以为嬴政不会怪罪她的时候,嬴政突然就正色了起来。
“不过这件事你确实是要反思,时候你太过将情绪写在自己的脸上,虽然此刻在你面前的不是朕,怕也能轻而易举的读懂你的心思,时间久了,你身上可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那时就算你刻意规避,无意间透露出许多信息。
除非朕不再重用你,否则的话,这种事情无可避免。”
嬴政的话可谓是直接在应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偏偏她还无法反驳。
而应诺以为嬴政已经说完的时候,嬴政继续道,“不仅仅是这一点,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有不对的地方。”
“还请陛下赐教。”
这一点应诺真的不明白虚心认错难道还有不对的地方吗
却不想这一回嬴政此看穿了应诺的心思,说道,“这也是正要教你的第二件事,有些事情,既然你已经做了,那便继续做到底。半途而废可是行事的大忌。
有些事情你能想到旁人所想不到的规避该规避的,可你为何不坚持到最后呢
朕只不过是将你带到这个地方,从未说过你这一路上的种种表现,而你却急切的向朕告罪,这不是一下子就承认了你方才心中所想的事情吗!”
嬴政还有一点没有说的事,现在他脾气比以往要好上了不少,否则的话换做是以前的,自己只怕会恼羞成怒。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旁人时时刻刻揣测着自己的心思。
而且也就是他,换做是那些容不得其他人的,只怕是应诺做的多,会招来越多的忌惮。
应诺倒是没想到嬴政会从这个角度来告诫于他,一时间感动之余又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个样子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又忘记了眼前这人的喜怒无常于可怕。
偏偏他又摆脱不了这样的困境。
眼前这个人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应诺怕是不想承认,心底却也有着答案。
危险又迷人便是眼前这个人的真实写照。
危险这个词就不用说了,他所做的一切,处处都透露着这个词语,且自己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生怕错行了一步招来陛下的怒火。
从前的时候,他对于皇权也是有此敬畏之情,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关注眼前这个人心中所想。
这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个臣子对于自己君王的热切。
应诺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应该有的想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从一开始他便走错了一条道路。
即使是后来陛下又重新给了他一个选择,可她自始至终到记得最开始她躺在陛下身边时的情景。
那怕当时陛下半梦半醒处于一个神志不甚清醒的时候。
或许陛下已经记不得当时是什么场景了,那眉眼的凌厉与深邃让她着迷,原本这一切都始于利用,但是到了后来,自己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就连应诺自己也想不明白了。
陛下总是在他坚定自己内心之时又给了她新的希望。
可同时也知道,陛下对于自己恐怕是没有这些意思的。
或许她当初选择另一条路……
不,不能想。
应诺心中有一种预感,正如当初陛下给她选择之时,她做出选择时产生的预感一样,如果她真正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才真的是只会与陛下越走越远,形同陌路。
而眼下或许她还可以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目标的时候更多的了解陛下一点,让陛下也了解她一点。
想着,应诺突然道,“陛下这句话可就不对了,臣只是请罪,未曾说是因为此事,臣何曾揣摩过陛下的心思呢!”
“哦”嬴政见应诺活学活用,突然挑了挑眉。
第50章
应诺是一个聪明的人,聪明的女人,但她不算狡猾的人,换做是以往嬴政也就不假辞色的一言带过,但是这次他却意外的多了些耐心。
看了应诺一会儿,最后笑道,“好,方才那番话就当是朕对应爱卿你的告诫,并无别的意思。”
“臣多谢陛下赐教。”
应诺规矩行礼谢恩,再起身时神采飞扬,似乎是找到了别样的自信一样,嬴政看在眼里只觉得应诺不愧是他挑中的人,首先能从一开始他满是杀意的情形下保住一命,就不是一般的人。
当然,能作出这种英明决策地自己更是英明神武,慧眼识英。
应诺不知道她的陛下又在心里借着赞赏她的空档又对自己大夸特夸,只是瞧着陛下突然露出的笑意,心中也不由一动,随即就微垂眼帘,掩去了各种情绪。
最后,君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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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半月过去,应氏商铺推出的鸭绒服也在这期间上架。
只是感兴趣的人并不多。
一来此时天气尚且炎热,而来这东西看起来就臃肿,穿着不好看,故而就劝退了一大帮爱俏的贵妇小姐。
再者这里面填充的又是什么鸭绒,这等东西哪有皮毛来得好。
故而与此前销售火热的肥皂和香皂相比,这边鸭绒服的销量简直就是惨淡!
对此不只是应诺,就是卫和尘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没有人识货呢!”
“是啊。”
“两位爱卿倒是想当然了。”
嬴政最近学习了品茗新法,对于这种泡出来绿绿的,喝着微苦继而回甘的茶叶非常感兴趣,为此甚至还叫人挖来一小株茶树,从绘画外形到采叶炒制烹煮都来了一遍。
应诺和卫和尘两人现在喝着的就是嬴政亲手做出来的茶叶。
不求好喝,能记住流程是最好的,到时候回到大秦,嬴政就着人去找,大秦能人异士多得很,还找不出研究品茗的吗
话题回到刚才,嬴政继续道,“眼下你们也是得到反馈了,貌丑,原料低贱,就是达官贵族不喜欢这东西的缘故。于这些人来说,能代替这东西的多得是,更甚者他们可能都不需要出门。”
“陛下说的有理,如今买回去也都是些市井小民,此物于他们来说才是救命之物。”
“若是这一点,臣也可将此物设计的华丽些。”
这些不是问题,只要给应诺一些时间,未必做不出前世计旌弄出的那些“爆款时装”,并非是应诺一定想要做这一行,实在是经过此前香皂的销售,她亲身感觉到了那些达官贵人的消费能力,他们不买这些实在是一大损失!
不想嬴政却对她摇摇头,“此事不急,本来这东西就是为了军士,其次也是为了天下子民,至于贵族士人,他们不用也无妨。”
“陛下心系万民,臣自愧弗如。”应诺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了嬴政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遥想这个眼神还是上次坑计旌的时候,登时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不在做声。
一旁卫和尘也感动到双目含泪。
陛下他——实在是万世明君啊!呜呜呜——
嬴政:“……卫爱卿大可不必如此激动。”
“要的要的。”呜呜呜。
嬴政补券还好,一说,卫和尘反应就更大了。
应诺、嬴政:“……”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卫将军!真的见识到了。
于是怀着这样饱满的心情,应诺跟着卫和尘一同出宫,直奔军营,今日正好是计旌派人通告的研究出冬衣的时候,卫和尘期待无比!
不,应诺也极其期待,期待计旌如何收场。
只有嬴政举起茶杯轻啜一口,愈发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果真不错,现在他心情不错,一想到过会儿可能出现的情景,嬴政破天荒的给了那个来自未来的人一个美好的祝福:
——希望他喜欢朕给他的大礼。
快马疾驰至军营,计旌早就等候在那里,换做是以往他也不会如此急切,只是情况不比之前,现在卫和尘对他冷淡,他要是再不热切一点,只怕卫和尘身边很快就会有别人了。
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计旌眼神极佳,老远就看到了跟在卫和尘身边纵马疾驰的白衣男子。
这人身着立领长袍,瞧不出官职品阶,可瞧料子就知道价值不菲。
计旌眼神一暗,主动向前行礼道,“属下见过将军。”
“不必多礼,计旌你说的冬衣已经做完!”
“正是。”说道这种东西,计旌的自信再一次回到身上,只见他昂首挺胸,轻轻派手,便有兵士将冬衣捧了出来。
刚一出来,卫和尘的脸色就是一僵,计旌却是沉浸在了展示自己本事给古人的自傲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说,还微微昂起头,高傲道,“回将军,这边是属下亲自设计制作的‘羽绒服’。”
亲自,设计,制作,羽绒服。
呵!
卫和尘简直都要气笑了,他是该说计旌聪明还是不聪明还给鸭绒服改一个名字,可其他的就都照搬,就不觉得羞耻吗!
卫和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厢计旌没及时得到反馈不由往这边望去,看着卫和尘变幻不定的表情,下意识就以为他是高兴过度,但是潜意思又告诉他似乎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心里猛然记起还有‘羽绒服’这个名字的应诺突然开口,直接挡在了卫和尘面前,道,“如此瞧着这衣服款式倒是新颖,想来会受那些达官贵人的喜爱吧,计先生果然厉害。”
说完便冲着卫和尘挤眉弄眼一番,一幅想要息事宁人不想卫将军闹大的善解人意的模样。
却不想(果不其然)卫和尘表情更加难看了,甚至半点面子都不愿意给计旌,直接道,“既然都能作出将旁人的东西照搬的事情,难不成本将军还要护着瞒着不成应大人,此时恕难从命!”
话落卫和尘目光骤然刺到了身上,“大胆计旌,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