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 / 2)

而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穆洇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穆洇明明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将自己视为目标的小丑,穆洇看起来完全不像忌惮帐篷里情景的样子啊。

所有人脸上的疑问都快要溢出来了。穆洇顿了一下后,轻轻点了点气球,在玫瑰气球开心地转圈圈时,无情地将其放在了颜料玫瑰旁边,视线掠过外面所有气球都消失的天空,纤长的眼睫垂下又抬起后,穆洇抬起脚,往外面走。

水晶吊灯照常地映亮着外面,林至研却已不在原本的位置上,林至研并没有被拉进这场梦境里。

灯‘啪嗒’一声被关上,门‘呼’地打开又合上,外面很空荡,只有穆洇碾过落叶的脚步声在回响。除了略显昏暗的路灯外,这里没有了任何光亮,谢成哲,楚琅,言灵师也都不在这里。

奇怪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很久,脚步声正变得越来越多,穆洇循着波动去往马戏团的时候,学院里的其他人也全部紧张忐忑地准备去看看情况。

隔着段距离,穆洇便已经得以听到些隐约的交谈声。

“虽然清楚自身都难保,但我还是好担心穆洇啊,小丑不会特别残忍地对穆洇然后以儆效尤吧?小丑既然把我们所有人都拉进来,肯定是想让我们见证什么的吧?”

“话说刚刚那笑脸气球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当时可毛骨悚然了,还以为那是什么一碰就炸的炸弹。好不容易心一横鼓足勇气去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一回事,结果我刚碰到,那气球就‘噗’地一下直接消失了!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直接把一直心惊胆颤的我给整懵了。”有人想当不解疑惑地道。

“是吧是吧,我也很茫然,真的一碰就消失了。所以这气球到底是什么意思,纯吓唬人玩?但问题是毫无效果啊,就算是吓唬人也得响个声吧?这弄得好敷衍啊,我当时都感觉这气球似乎嫌弃我,不想被我碰到呢。”立马有人附和。

“我也感觉是,弄得这气球好像只是走个过场,完全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似的,可总不能白弄这么一出吧。我倒是能隐约感觉到这气球雨好像是在营造什么氛围感,但我还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这是给谁营造的氛围,莫名感觉细思极恐。”茫然困惑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

“你们懂什么,这就是小丑在戏耍我们啊!先制造恐惧,然后再无事发生,让这种怀疑困惑折磨我们,一直陷入‘有事’‘没事’的漩涡里,等后面了,再猝不及防地给我们一个‘惊喜’,吓我们一大跳!”

讨论声一直很热烈,像炸开的油锅,但在穆洇出现的那刻,一瞬间万籁俱寂,所有人立马噤声了。

穆洇越过忐忑恐惧紧张茫然的众人,抬眸先看了眼枯黄草地上骤然出现的马戏团帐篷。突兀出现的帐篷完全能用巨大来形容,几乎占据了学院广场,让不少人只能可怜地堆在路边。

即便是在漆黑的天色里,帐篷的色彩也依旧浓艳,上面红白相间的条纹扭曲盘旋,在旁边老树光秃秃枝桠带来的鬼爪般的阴影下,莫名很像凝固的血液和苍白的骨骼。随着地面上的落叶‘沙沙’地打着旋,蓬顶密集俗艳的彩色小灯泡也在‘滋啦滋啦’地电流声响里闪烁不定。

帐篷入口处的蓝紫帷幕似乎绣着什么,但看不清,只感觉那隐隐约约的小丑既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露着夸张诡异的笑容。

莫名的安静中,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穆洇,他在垫着脚四下张望了张望后,和其他面色发白的人对视了一眼后,用不稳的声音紧张地询问,“穆洇,谢成哲他们没有来吗?”

穆洇和楚琅他们住在一起,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会一并过来才对。

所有人吞咽吞咽喉咙,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的猜测很快在穆洇平静的语调中得到证实。

“嗯,被拖入梦境后,他们就全都不在周围了。”穆洇顿了下,“可能小丑没有把他们拉进来吧。”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周围人的表情都有些凝固,他们下意识的想法便是——

完蛋。

大家交换着眼神,面上的惶色越来越浓。

楚琅他们都对穆洇有着不一样的心思,他们肯定会站在穆洇那一边,想办法保护穆洇的,可小丑竟然将他们排斥出了这个梦境!

“这,这不是小丑之前的行事风格啊。”有人声音紧绷。

小丑的每次登场都是学院所有人都在的情况下。

“完了完了,看来小丑确实很生气,很想彻底弄死穆洇。”这还是小丑第一次将一些人排除出去,而小丑排出去的,还刚好是穆洇实力最为强劲和穆洇有些暧昧传言的追求者。

先前和穆洇搭话的那人,担忧地再度询问穆洇,“穆洇,你没什么事吧?”楚琅他们不在,穆洇现在的情况简直更危险了。

穆洇摇头,用惯有的清冷声音道,“我没事。”

这三个字终于让大家微微松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些许。

小丑目的性极强地如此针对穆洇,他们还以为小丑已经在刚刚对穆洇特别做了些什么了。

还好什么都还没有做。

但大家脸上或多或少地还有些忧虑之色,这也导致校长仓促凌乱的脚步声刚由远及近地传过来,立马便有人着急地询问校长,“校长,现在这种情况的话学院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他这倒不是无的放矢,学院到底是学院,有着丰富的异能知识底蕴,说不定学院的知识库里就有破解梦境的办法。

校长头发颇为凌乱,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他并没有调整呼吸,在穆洇的注视下,急急忙忙地便开了口,“我刚刚和其他校工一直在查,倒是有查到一个。”

更别提,虽然很不想承认,穆洇一直不怎么看得起他们,他们在穆洇心目中可能连当冲锋陷阵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踩着李周的名气,严舟赢过李周的事迹很快在星网上流传。

这是严舟第一次在星网上有了自己的名气,并得到了不少的赞扬和吹捧,不过主角毕竟是主角,严舟对此相当淡定。

穆洇和严舟离开卡牌师场馆,踏上去往学院所在中央星的宇宙飞船间,严舟的光脑便没停过。

不少世家都朝严舟递出了橄榄枝。

即便李周不算是世家内的天才,但严舟一个没接收过系统知识的普通卡牌师能战胜李周,已足以说明严舟的潜力。

不过试图拉拢严舟的,都是些小世家,大多数世家仍持观望态度,或许也可以说是依旧不在意。

严舟没理这些邀请,只是提前在学院附近订租了个酒店,方便他和穆洇在入学考核期间能有个落住的地方。

穆洇走进宇宙飞船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他本来以为按照主角目前的财力,他们会坐在普通座位上,却没想到他和严舟竟然走进了一个私密性颇强的包间内。

剧情中,主角就是坐在了一大堆人并排坐颇挤的普通座位上。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偏差是怎么导致的,但已经坐好的穆洇,很期待他们即将抵达的学院。

穆洇现在有好多疑问,而学院很有可能帮他解答。

学院的图书馆内,放着一个很特殊的副本物品,叫做【全知之镜】。

顾名思义,借着神奇的副本力量,这个副本物品能够解答人心中的困惑。不过,这枚镜子只能解答真的和提问人有密切关系的问题,并且每一次解答,都需要消耗不少的珍稀材料。

学院内的人并不能随便使用这个副本物品。

但剧情中,学院给新生考核第一的奖励里,便包含着一次镜子使用权。

穆洇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就算他依旧没办法询问那个神秘组织的事,但最起码,让他弄清楚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怎样才能让他返回他原本的植物人身体里。

穆洇这样思索着的时候,听到周围响起了不属于严舟的声音。

是严舟在试验他卡牌升级后的新能力。

严舟本来是想用身上的所有副本物品给穆洇升级的,但经由钥匙诞生的神秘能量无法输送给穆洇,严舟便只能转给他的第一张卡牌,这张卡牌也诞生了窃听的新能力。

这窃听过来的声音很熟悉。

“准备得怎样了,上面可是相当重视这次行动。”源自最初的那两个斗篷人。

“已经在努力弄了。”另外一人颇为苦恼,“不过计划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要提前啊,还提前这么多。”

就在穆洇惊诧于主角光环这么强大的时候,他被腔调有些怪异的下一句话弄得呼吸一促。

“据说是那几位大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说话之人声音一顿,“要去讨进一步的奖励了,事办好了,才有由头让再赐下奖励。”

熟悉的话语再度将穆洇拉回先前的教堂。

想着那为首男人请求赐下奖励时,他原本只是准备糊弄地去摸头,却诡异发展成,身份颇高的几个人都凑过来贪婪闻他味道的场景,穆洇心跳得很乱。

不会真是要向他讨吧。足够宽敞的比试场外围被覆上了一层泛着荧蓝色涟漪的水膜,介于李周出了名的风火性格,卡牌师场馆筹备的时间已经尽力被压缩。

可即便工作人员的效率足够快,穆洇和严舟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比试台的周围仍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虽然穆洇因为没有卡牌师天赋而被各种诟病,然这样的处境和他世家的出身脱不了关系。能成为卡牌师的人终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有机会亲眼目睹卡牌师战斗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过来凑热闹的人很快就占据了场馆内的空地,如果不是场馆内的工作人员给穆洇留了位置,穆洇只能退回休息室。

满耳钻石在场馆灯光下闪到有些刺眼的青年,已经站在了万众瞩目的台上。

穆洇的身形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便接收到了他‘放心’的眼神。

穆洇:“?”

穆洇并不懂李周的脑回路,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为什么事情明明是他招惹出来的,结果所有的仇恨值都被拉到了主角头上,而他反倒是总能得到李周的怜惜目光。

穆洇有些茫然和困惑,不由地多看了李周一会儿,想要从李周神情中看到些导致这种状况的蛛丝马迹。

然穆洇什么都没看出来,只看到李周的脸渐渐红了。

眼睫抬出疑惑弧度,穆洇迷茫地收回目光。

李周压着有些急促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不是那么僵硬。

是,是被他刚刚那安全感十足的眼神帅到,然后就,就看他看呆了吧。

李周感受着心脏处莫名的雀跃,看向严舟的眼神愈发锐利。

什么叫进一步的奖励,怎么进一步啊。

穆洇是又羞耻又无措,他身上哪有什么能奖励的。

不行,肯定不能让这个计划成功,他不想这么快就再去那个古怪的教堂。

穆洇这样想着的时候,连忙去拉身侧严舟的手。

莫名的恐惧让穆洇很快就在没办法直说的情况下,找到了新的办法。

严舟一转身,就看到他的漂亮卡牌格外慌乱地看着他。娃娃脸怔忡地看着穆洇,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变成浆糊了。

古怪的寂静中,先前主持大局的人磕磕绊绊地道,“那,那就好。”

空气中弥漫着从帐篷里传来的甜腻腐朽气息,困惑归困惑,第一批进帐篷的人还是被敲定了。带着冰冷寒意的风不断地在周围呼啸,被拉开的帐篷帷幕如深渊巨口般一片漆黑,不管外面的人如何垫脚探头定睛,都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场景。

进去的人一个个消失,那能吞噬光线的黑暗甚至把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吞没了,好像他们进去的不是帐篷内部,而是另外一个维度。

穆洇视线掠过不安踱步,时不时就擦一下额头冷汗的校长,和紧闭着双眼,全身心感知着周遭能量波动的娃娃脸少年,最后看向陷入焦灼等待的大家。

难以言喻的安静中,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我怎么忽然感觉小丑把楚琅他们踢出去有些奇怪啊?”

“哪里奇怪,小丑肯定是不想他们救穆洇啊,那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们都喜欢穆洇。”

即便记忆中的容貌身形已经完全替换,可性格是灵魂的烙印,一直脸盲的穆洇,太清楚一个温柔怯弱的人突然变得清冷孤高,会给熟悉他的人带去多大的冲击了,那种变化是会让人有些不敢相认的。

那也应该是穿越者最担心的事情。

可穆洇刚看到福利院,张二虎就相当热切地呼唤他了,依旧完全没觉得他有任何变化和问题。

穆洇待在福利院的那段时间内,那些存在于原主‘过去’里的人,全都毫无障碍地认出了他,对他判若两人的性格没有流露出丝毫怀疑。

这样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种彻底到近乎诡异扭曲的认知,唯有某种强大的,作用于集体潜意识的异能,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是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让他们忽略了这种变化。

穆洇平静地迎上小丑隐藏在油彩下的注视,声音清晰地在萧瑟的秋夜中传开,“但我当时并没有直接发布这个贴子,而是刻意定时定到了晚上8点。”

周围人听到穆洇提及这件事后,脸色都轻微变幻变得很不自然,又想起了自己当时被羞辱得如何惨。

穆洇落座的时候,其他人也终于靠着像是‘路标’一样的玫瑰虚影来到了此处。他们像是被这场景弄得很晕,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可他们刚跌坐红到似鲜血一样的观众席座椅上,还没来得及瘫倒下去,除穆洇之外的座位就骤然倒悬了。

紧接着,是男人一道有些喟叹和痴迷的低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腔调太过诡异的缘故,穆洇听到后眼皮都跳了跳。

在穆洇内心格外紧绷的时候,男人握着他的手腕轻轻贴上了自己的脸,穆洇被迫去抚摸对方脸颊的时候,只能感受到带着微凉的硌痛感。

在缓慢地‘摸’了一会儿后,男人的动作不知为何又停了。

感觉自己手腕被桎梏住的穆洇很不安,他很怕男人看出了什么端倪。

穆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被男人刚刚的那句话弄得很不适,但为了模糊对方的判断,穆洇还是不自不在地主动贴近了对方,忍着羞耻,脸蛋红红地朝着对方轻轻吐着气。

男人在怔愣片刻后有些沉迷,痴迷般地嗅着,穆洇被握住的手腕也渐渐松了些。

穆洇抓住机会,连忙和男人拉开距离。

他不想在看正闻着他吐息的男人了,可当穆洇将目光移向别处的时候,他却被眼前古怪情形弄得承受不住地往后退了数步。

就像是被男人有些痴迷的模样蛊惑到了,有几个人看起来身份颇高的存在,不知何时也凑到了男人身边,有些贪婪地嗅着。

剩下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动,然看起来又急又躁,呼吸是无法抑制的粗.重。

在雕像的注视下,整个教堂都在不正常地喘息着。惊呼和尖叫立马响起,在各种大喘息下,所有人连忙去紧紧抓住扶手,指尖泛白地艰难稳着自己的身形,一边努力让自己不‘掉’下去,一边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周围。

不过就像是一个‘小惊喜’,座位很快就又正回去了,但大家脸色发白,喉结轻颤,手依旧紧紧握着把手,根本不敢松开。他们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出现点血色,但身体的每个姿势都诉说着风声鹤唳。

穆洇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宴会场地,轻声道,“如果自己都不敢往大夸的话,别人又怎么会信呢?”

校长觉得自己此刻的神情一定特别目瞪口呆,因为他面前的穆洇似乎有些无奈,他平淡地又道,“我知道谁会是第一个来找我麻烦的人。”

校长的瞳孔遽然收缩压紧。

穆洇怎么会知道谁会是第一个来找他麻烦的人?

校长愣怔地看着穆洇缓步往前走,自己却在原地僵停了好一会儿。

直到视线中清瘦修长的身影,已经在周围无数人各异的注视下踏进金碧煌辉的宴会厅,灯光挥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好像每一寸都是活着的弧度,校长却如梦惊醒般地提速追了上去。

穆洇没有听他建议地立马使用【绝对冰封】,而预料中的糟糕情况也很快发生。

不善的话语在诡异的安静中响彻整个宴会厅。

“穆洇,我想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说话之人语气玩味,“你是没办法和狼王他们相提并论的。”

“术法型异能者有种天然的缺陷,不管哪种术法异能,都拥有着能克制其的元素。”来人笑得肆意,嘴角轻微咧开,露出在周遭雷电下雪亮的牙齿,“而你的冰,刚好被我能掌控的雷电所克制。”

他耸耸肩,“虽然很抱歉,但这场宴会的主角该换个人了。”

校长喉咙干涩地看着,这个穆洇口中会第一个挑衅他的人,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好像知道穆洇这句话的意思了。

虽然他不知道穆洇是如何做到的,但这绝对是穆洇精挑细选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