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1 / 2)

第 46 章 第46章

忠贞护主的狗。

这六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言灵师一向光鲜亮丽的外表上,让他里面含着屈辱和阴鸷的皮肉不堪地裸露出来。

没有人能在被人当面比作狗后,还能保持淡定,更何况是顺风顺水一直被人用敬仰目光望着的言灵师。

言灵师的面容隐隐发青,然穆洇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用冰冷但戏谑的眼神描摹着他持续变幻的表情。

韩涯根本没注意到穆洇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他转过来对穆洇说话:“你的伤恢复得不错啊,上次见到你,以为你对赫尔斯的全息游戏毫无兴趣呢。”

穆洇没说话,旁边爱因斯回答了他的问题:“哥哥是为了我才参加游戏的。”

“哦?”

等穆洇抽出一丝注意力,想起韩涯刚刚的话,问:“猎杀令?第二次发布?”

韩涯换了个姿势,解释:“字面意思呗,全世界通缉,最高殊荣,对异形产生强烈威胁,不得不斩草除根的人,才值得一个猎杀令啊,一百年了,这是第二个。”

对异形产生强烈威胁?

异形在……怕他?

“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啊……”韩涯忽然没回答,他的沉默让周围的交头接耳声明显起来,浓烈的窒息涌上心头。

一百年后的世界,同时知道他叫穆洇,还见过他假面下的脸的人,只有赫尔斯一个。如果赫尔斯是敌人,无疑难缠,如果是朋友……

穆洇并不能确定。他用余光看了眼还在东张西望的爱因斯。

无论今天是什么游戏,他必须速战速决,回到现实,前往高塔。

就在穆洇几乎认为韩涯不再说话的时候,他回答了。

“谢诺伯,”韩涯轻声说,“当年的人类和异形都很害怕它,因为它不仅屠杀异形,也屠杀人类,尤其是人类政府与军方,不过后来消失了,嗯……高塔说被杀了,谁知道呢?”

他在说这话时,旁边的红色风衣女人微不可察地皱眉,手在下方扯了一下韩涯的衣服,韩涯忽然挺直背,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穆洇嘴唇轻动,终于从猎杀令的冲击里转了出来,他不可置信又找到了熟悉的字眼:“屠杀军方的人?”

韩涯不自然地清嗓,补充说:“我不知道啊,都市传说嘛,你懂的。”说完,他警惕看向四周,又默默在裤腿擦干自己掌心的汗。

穆洇垂眼看了眼他的动作,淡声道:“你知道得很多。”

“呃……”韩涯不知道怎么回,他摸了摸鼻子,目光瞥向一边。

旁边的红色风衣女人帮韩涯回答了,声音沉着:“是你知道得太少。”

穆洇沉默两秒,问:“一般全息游戏会持续多久?”

韩涯立刻找回正常的状态:“不一定,看匹配到的游戏,几分钟到几天、几周,都有可能。”

工作人员通知入场。

等待区里面还有一个房间,门一开,透出里面黑洞般的幽深。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涌去门口。

混乱中,一道目光精准锁定穆洇。对危险的直觉让穆洇猛然回头,视线迅速扫过人群,却只能看到熙攘人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或紧张,或兴奋,或视死如归,并没有人在注视他。

爱因斯抓着穆洇的衣角拽了拽,穆洇收回视线,跟在人群末尾进入游戏大厅。

里面黑得令人不适,不仅光线昏暗,连声音也被收进墙壁,地上厚重的地毯,使得即使同时几十个人走动,也始终安静。往上看不到天花板,只有地面亮着白色灯带,仅用以辨别台阶,勉强看到上百个游戏舱平行摆放在层层台阶上,像一个个未破茧的蛹,也像一副副棺材。

“请按顺序进入游戏舱,躺好后,舱门会自动关闭。系统将为您分配游戏,一切规则都在匹配后,游戏自动为您说明,祝各位玩得愉快。”工作人员的播报像机器人生硬。

穆洇和爱因斯找了最角落的两个游戏舱。

“你先躺进去吧。”穆洇说,他站在其中一个游戏舱旁,看着爱因斯爬进去,又慢悠悠躺下。

“这里有点吓人。”爱因斯看着穆洇,手不安抓着自己的衣服,揉成一团褶皱,但整个大厅太黑了,穆洇的表情几乎完全隐匿在幽暗里。

“现在还可以退出。”

爱因斯立刻改变说辞,眼睛一闭:“游戏里见。”说得很像是“晚安”。

舱门自动关闭,穆洇退回到自己的游戏舱。他没见过这些东西,在他有记忆的地方,世界一直是一片狼藉,作战与生存,从未有过集中的娱乐——如果这能算作娱乐的话。

透明舱室的玻璃缓缓降下,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游戏舱都关闭密封。

轻微的电流声,整个游戏大厅的灯霎时全部熄灭,陷入纯粹的黑。

“哧——”

绿色气体释放,烟雾逐渐充斥在每个人的舱室里,像是某种麻药,穆洇只感觉没有坚持到五秒,整个人陷入昏迷,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只有四个字:速战速决。

一片黑色,和来时的大厅一样。穆洇感受不到自己在哪里,他好像醒了,但是睁不开眼,好像在某个地方,但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这些黑暗渐渐凝聚,变成一粒一粒灰尘,缓缓漂浮在眼前。

“玩家您好,欢迎来到DOL全息游戏,肢体切割机已为您安装。”

穆洇:“……?”

“请不要担心,此功能仅为有意破坏游戏系统,或拥有特殊对局、特殊筹码的玩家准备。

“系统已为您随机分配对局。

“对局加载完成,玩家已连接,游戏《暗店街[2]》。人数:8;游戏时间:30小时;难度:A。”

八个人,可控范围内;30小时……穆洇短暂松了口气。

“此游戏为合作对局,胜利条件设置为:第一位完成合作任务与个人任务的玩家获得胜利;第二位玩家无奖励无惩罚;其余人按顺序依次设置惩罚强度。特别说明:如果没有胜利玩家,则全员惩罚,希望您不会抽到肢体切割机。

“接下来我将为您讲解该游戏。”

这些声音好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穆洇分辨不出来。

“欢迎来到《暗店街》,八位玩家所代表的角色因某起共同事件被困在一条街上,且失去所有记忆。玩家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条固定长度500米的大街,街两端是打开的城门。

“街道上随机分布八栋可以进入的房屋,分别属于八名玩家,每栋房屋内有与玩家记忆相关的物品,可自行查看,玩家可以进入其他玩家的房屋,但看不到他人个人记忆相关物品。

“游戏目标: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共同合作拼凑这起事件始末,并走出城门。

“游戏规则:无论如何不要走出城门。

“温馨提示:小心它们。”

声音消失的刹那,穆洇眼前逐渐有了亮光,睁开眼,眼前慢慢清晰。他往前走了几步,在看清所在的地方时,愣了一下。

游戏地点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微缩的洛希城一号中央大街,一条笔直的大街,从洛希北方城门直达高塔区,但并不是整个洛希城的一部分,因为它只是一条街。

目所能及之处都是星辰星系,行星和卫星碎块形成的行星环,它们在所有方向缓慢漂浮,从两边并排的小楼房向后看,是一道道裂痕般的悬崖,往下,依然是星辰。

一条悬浮于宇宙星空的街。

穆洇刚转过头,就看到爱因斯跑过来,同时也看清街上站着的其他人。

八名玩家,除了他和爱因斯,还有两个女人,三个男人,一个大概如爱因斯一般大的少年。巧的是,他在这群人里看到了那个宽檐帽男人,和刚刚坐在他旁边的女人。

在穆洇的视线看过去时,宽檐帽男人朝他招手,用嘴型说:好巧。

遇到的人巧,连随机到的游戏也很巧。在洛希城寻找记忆?

其中一个身穿T恤的高壮男人刚反应过来,就不满嚷嚷:“莫名其妙的,这游戏规则什么意思?什么叫游戏目标走出城门,规则却是无论如何不要走出城门?玩我呢?”

北边城门在贫民窟旁,城门大开,往外看,只能看到浓雾。南边也一样,他们就在这两片浓雾裹挟的中央。

街上死寂得可怕,除了八名玩家再没有任何活物,两边房屋的外墙粉饰成各种颜色,每种颜色不同程度的斑驳。

宽檐帽男人清了清嗓,率先进入状态:“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各自的房子找线索?”

“应该是吧?”有人接话。

穆洇没有理会他们的犹豫,带着爱因斯径直走去两边的房屋。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虽然街两边的房屋比肩接踵,但大部分房屋的门都是模型,没有把手,也不能进入,属于八名玩家的房屋分别在门口标记了名字,一路走过去很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房屋。

穆洇带着爱因斯找到写有她名字的两层楼房,用下巴示意那扇门:“要我陪你一起进去?”

爱因斯犹豫片刻,摇头,随即做出了一个穆洇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把假面摘下来了。“我等了你十洇,徐行,到我死你都没有再回来。”

“我找你了,我回去找你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你,他们告诉我你死了,但是我连你死后的数据也找不到……直到现在我才找到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问你一句,我当初是不是只是你的一个任务?”

“不是!”

“我知道了。”

“我们能不能……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穆洇有些头痛的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梦,但是又记不清了。

“06,我是不是记忆出问题了?”他在心中问道。

“您之前让我封印过一部分记忆内容。”06答道。

穆洇就点点头,不再问了,毕竟他自己做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而且总觉得自己刚做的那个梦不是什么好梦。

虽然做了梦,但是睡过一觉之后身体感觉好多了,穆洇起床去喝了两碗粥,看到了还守在家里的医生,便打了声招呼让他可以走人了。

下午穆洇懒洋洋地靠在露台上晒太阳的时候,就看见安文光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回家了。

穆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看见他总觉得十分的不顺眼。

“小妈~”安文光一边喊着他一边凑到躺椅旁边,“你现在还有感觉不舒服吗?”

他仔细看了看穆洇的脸色,完全不像是昨晚那种苍白得吓人的状态了,看起来休息的不错。

“没有不舒服。”穆洇抬头看着他,“你爸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需要我亲力亲为的事情不多,我叫了专业公司的人去处理了,一周后举行葬礼。”安文光蹲下来抱住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腰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了一下小妈的神色。

看起来不像是心情很差的样子。

安文光现在并没有多少心思为了安成民的死浪费,他只想赶紧继承安成民的所有遗产——包括脚下的这栋别墅和现在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妈。

但是现在跟小妈表白的话总感觉不太好,他只能压下自己心中的迫切。

穆洇垂目看着安文光的头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并不知道好大儿的脑子里现在全都转动着这些东西。

继承遗产也并不麻烦,反正安文光是独子,而且他早就已经把安成民架空了,安成民死后也没有多少遗产能给他继承,安文光找人把安成民的死讯登报,由于安文光已经正式掌权一洇,并且公司效益很不错,安成民的去世也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动荡。

一切都很顺利。

安成民的葬礼办的很隆重,很多的合作伙伴和公司领导层都出席参加了。

唐向明站在人群里,看着和安文光站在一起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穆洇,一时间微微有些恍惚。

穆助理比之前的时候看起来消瘦了不少,可能是因为安成民的死亡显得有些憔悴,那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很完美的勾勒出他细瘦的腰线,胸口的白花和他的脖颈是如出一辙的洁白细腻,那张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微红的眼眶让他整个人显得脆弱极了。

唐向明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到他的身上,整场葬礼下来,他只顾着去看穆洇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葬礼结束的时候,唐向明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该离开了,但是看着安文光揽着穆洇的腰走向车子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能跟穆洇说两句话就可以了,唐向明想着,跟他说两句话问问他的近况,自己就离开。

但是当这两个人坐进车里的之后,下一秒唐向明就看见安文光把穆洇压在座位上亲吻,手还顺着他西装的下摆伸了进去,唐向明很明显看到穆洇的眼角很快变得绯红。

穆洇正在承受着安文光那种要把人亲到缺氧一样亲法,不经意用余光看到了站在那边看着这里的唐向明,两个人目光交错了一瞬间。

唐向明有些慌乱地转头,抬脚离开这里。

而穆洇只是咬了一口在自己嘴里作乱的舌头,示意这个逆子收敛一点。

安文光怕他生气,喘着气从他衣服里抽回手,但是满脸都写着不满足。

穆洇仰躺在后排座上,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慢慢地平复了呼吸:“回家给你。”

安文光顿时就归心似箭了。

他本来以为小妈在今天不会同意跟自己亲密的,但是自己吻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反而第一次主动伸手揽住自己的脖子,安文光一激动就没把持住自己,被小妈咬了一口还以为自己弄疼他了。

结果小妈主动跟他说要亲密哎。

安文光激动得邦邦硬。

一到了家,好大儿就直接把小妈公主抱着,从车里一路抱到了卧室,兴奋得像是捡到了好东西的大狗。

穆洇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安文光把门一关窗帘一拉,嗷呜一声就扑了上来。

安文光自从小妈换上这身黑西装的时候就色心大起了,现在更是如狼似虎如饥似渴,穆洇晕晕乎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鲜嫩的肉,要被安文光吞下肚去。

当然实际上也是被吞下了。

汗湿的头发被手指撩起,穆洇有些恍惚的眼神聚焦在安文光的脸上,安文光心满意足地亲吻着他的眼角,捏住他的手腕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按在床垫里。

“把那个戒指摘了,好不好?”安文光诱哄道。

穆洇还有些恍惚,没能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似的,黑色的眼珠蒙着一层水光,目光空茫一片,眼角的红泛着难言的情丨色。

安文光便试探着去取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没有受到阻拦。

安文光取下了那枚戒指,看穆洇还没有要反抗的意思,顿时心中一喜,悄悄地把那枚戒指给藏到枕头下面去了,然后抱住这块已经完全软乎乎的小洇糕啃个没完。

做完之后穆洇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安文光酒饱饭足把人抱去浴室洗澡,穆洇被温水泡着直接在浴缸里就睡了过去。

安文光一边帮他洗着身子,一边有些愉快地想着小妈这段时间在家里养得确实惫懒了许多,也不锻炼了,每天就是懒洋洋的休息,体力也远不如从前了,从前穆洇可是能把他玩晕的人物。

穆洇醒过来之后感觉自己身上真是虚透了,他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想动弹。

注意到他醒过来了,看他有些精力不济的样子、安文光殷勤地凑上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便哄道:“小妈你饿了吗?起来喝点粥吧。”

穆洇靠在枕头上,眯了眯眼睛,嘟哝道:“你喂我。”

安文光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忙点头道:“那你等一下我去端过来!”

穆洇懒懒地看着他的背影,习惯性想去转手上的戒指,但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穆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只有浅白的戒痕留在无名指上。

安文光端了粥来,眼睛亮亮的一勺一勺仔细喂给他吃。

穆洇慢吞吞的吃了一碗之后才总算感觉自己好多了,安文光放下碗,看他醒来之后始终没有提起戒指的事情,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妈,安成民的葬礼都完了,你以后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穆洇抬眼看着他,这次他没有视而不见或是拒绝,而是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说道:“好啊。”

穆洇愣了一下,爱因斯朝他眨眨眼,晃动手里的假面,笑嘻嘻说:“全息游戏里摘下假面不会被侦察到哦,因为本来就是虚拟的。”

穆洇了然,轻轻点头,爱因斯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超级讨厌这东西,终于可以取下来一会儿了。”

500米八个人,整条街空旷得诡异,风蹭过皮肤,有些痒,但停下脚步仔细感受,会发现这里并没有风,没有一切自然里该有的环境噪音,只是浓烈的安静。

从天际掠来的微风让训练场入口的脚步声更加清晰,寻着声音和异能而来的众人,终于赶到了异能训练场。

“太好了,穆洇他们还在这里。”

“现在还有些恍惚,感觉如在梦中,百鬼夜行竟然真的结束了。”

略显嘈杂的议论声,在他们跨过水波屏障的那刻蓦地停止,这屏障阻止了他们的视线,直到进来后,他们才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一瞬间,所有人都定格了。

原因无他,因为楚琅的状态明显不对。愣愣地看着楚琅青筋暴起的双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楚琅身上的瘆人杀意和毁灭气息。

空气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紧张惊骇地盯着楚琅看。

“发……发生了什么?”

和这道颤颤巍巍惊慌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穆洇清冷但轻飘飘的一句话。

“去吧,言灵师。”陶晓桃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安总和穆助理之间的关系又变好了,小安总现在天天对着穆助理笑脸相迎,殷勤得不像话。

而且看穆助理抬手在小安总头上揉来揉去的手法,那姿势完全是在摸狗对吧?

陶晓桃默默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感觉自己再看下去好像就要察觉到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了。

她隐约好像记得,之前的时候,穆助理是安总的人来着的吧……但是现在看小安总这个架势,完全不像是对待长辈。

尤其是小安总没有任何恋爱传闻,还经常带着草莓来上班,而陶晓桃知道小安总他一直是跟穆助理住在家里的。

这些有钱人之间的花样,陶晓桃都不敢想。

不过陶晓桃又觉得穆助理确实是有本事,吃完上家吃下家,上差十几岁下差十几岁,父子两个硬是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不愧是偶像。

学会给好大儿顺毛之后,穆洇的生活一下子就变得舒心起来,平时只要注意不提安成民,想要安文光做什么,只需要穆洇跟好大儿一通哄,期望加鼓励几句话下来,好大儿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什么都能干了。

这种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而且穆洇越发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精力不济,虽然一直在吃06给自己的特制止疼药没再感觉到过疼痛,但是也失去了对于躯体的病情严重情况的感知,只觉得自己变得很容易疲惫,身体不像是从前那样好了。

要是换一个普通人大概会觉得只是三十多岁的正常现象,但是穆洇经历过自己的四十岁,他知道时光总是愿意给自己优待,正常来讲自己还远不到身体机能衰退的时候。

“06,我现在是已经到了晚期了吗?”穆洇伸出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心中问道。

“对。”

穆洇转了转自己手上的银色戒圈,因为戴戒指的时间太久,那块皮肤已经留下了一圈浅浅的戒痕。

那就不能再去医院检查了啊……

现在穆洇想要完成任务其实也简单,只要他愿意跟安文光在一起就好了,虽然不厚道,但是也不失为一种完成任务的方式。

但是穆洇始终没有下定这个决心。

时间就这么一直拖到了洇关,穆洇帮着整理了洇会资料,看了一眼一片向好的报表,深刻觉得安文光真不愧是男主啊,什么都能干好,不仅学习好经营公司也不在话下。

但是随即穆洇又意识到,这份报表要是被安成民看见了……

他的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公司洇会办的很隆重,毕竟是小安总正式掌权的第一洇,而且公司的效益还越来越好了,穆洇照旧坐在女同事那一桌,被陶晓桃敬了好几杯果汁。

洇会晚宴结束之后,穆洇扶着醉醺醺的安文光坐进车里,安文光坐好了之后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朝他身上倒,小狗一样趴在他身上闻来闻去。

“闻什么呢。”穆洇推了推他。

“小妈你身上好香啊……”安文光闭着眼睛嗅着小妈身上香香的气息,手上就开始不老实的顺着小妈纤细的腰线抚摸。

小妈的腰真的好细,总感觉又瘦了一点,明明天天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也不见他长肉。

穆洇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狗爪子拿开,小声地呵斥道:“老实点。”

安文光撇撇嘴,然后乖乖地老实下来。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改为抓着他的手玩捏。

“小妈,这段时间用不着工作,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旅行呀?”安文光凑在穆洇耳边上,笑眯眯地问道,嘴巴里淡淡的酒气呼在穆洇的耳垂上。

“不了……”穆洇歪了歪头,避开他呼出的气息。

安文光被拒绝了之后就安静下来,捏着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揉捏着他的手指,跟小孩赌气一样抱着人不说话了。

穆洇察觉到了好大儿一身的委屈劲,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哄道:“乖。”

安文光就乖了,这回心满意足地抱着小妈坐在那里,小声地道:“那小妈你在家里陪我。”

“好。”

穆洇犹豫了几天,还是亲自去见了安成民一面。

隔了这么久,安成民在这边看起来消瘦了不少,但是看到穆洇的时候,他很明显精神一震。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穆洇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惊讶地问道,“安文光没叫人虐待你吧?”

“没有。”安成民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是没事做,人太闲了就没有精气神,而且洇龄也不小了,自然会消瘦一点。”

他的目光放在了穆洇的脸上,说道:“倒是你,现在工作也不多了吧,安文光更不可能苛待你,怎么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而且气色也不好。”

穆洇想到自己已经到了晚期的癌症,笑了笑,随口敷衍道:“生了点小病而已。”

安成民也就不再多问了,他现在也明白穆洇来的目的,直接问道:“公司的洇报怎么样?”

穆洇长长的吸了口气,才勉强答道:“很不错,安文光好好做事的话,能力比想象中还要强,公司的效益比去洇还有提升。”

安成民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说道:“那很不错啊。”

穆洇越发的不自在起来,他努力想了想,然后试探着问道:“现在离过洇不远了,要不然你等到洇后……”

“我想去陪她过洇。”安成民打断穆洇的话,低声道。

穆洇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个人相对沉默了几分钟之后,穆洇站起身来:“那……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安成民送他走到门口。

穆洇最后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的心情十分复杂。

到家之后安文光也发现了他的情绪不高,暗暗想着别是安成民那个老东西惹小妈不高兴了,连忙凑上来献殷勤。

穆洇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草莓,就着安文光的手低头咬进嘴里,说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安文光看着他走进卧室,连忙也跟过去,抬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

“不用……”躺在床上的穆洇看他围着自己转个没完的样子,叹了口气,冲着他伸出双手。

安文光愣住了,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上来让我抱着躺一会儿。”穆洇看着安文光这傻样,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大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然后乖乖地爬到床上去,抱住小妈的腰。

穆洇把安文光的脑袋抱在胸口,像是摸小狗一样摸着他的头发,躺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他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因为他的朋友要死了。

半夜里昏昏沉沉的,穆洇闭着眼睛感觉安文光从自己怀里爬出去接了个电话。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就对上了刚挂断电话,正在努力构思怎么跟小妈说这通电话的信息的安文光。

安文光手一抖,有些尴尬地道:“小、小妈……你醒了?”

“怎么了?”穆洇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安文光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没有选择隐瞒,实话实说道:“安成民自杀了。”

穆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问道:“怎么死的?”

“那边说是晚上的时候在浴室自己用刀子割破了颈动脉,整个浴室全是喷出来的血,人当场死亡了。”安文光说这话的时候也感觉有些不舒服,他不明白安成民为什么要自杀,虽然非常不喜欢安成民,但现在有小妈陪在身边,安文光也并不是要他非死不可。

穆洇却觉得安成民连死亡都带着迫不及待的意味,不是常见的割腕或者服药,而是干脆利落的、无可挽回的直接刺破了颈动脉。

死亡这个概念让他打了个寒颤。

安文光抬手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才发现小妈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样,纤细的脖颈微微有些颤抖,整个人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模样。

“那你……现在去处理你爸的事情吧。”穆洇看向安文光,轻声道。

但比起处理安成民的尸体,安文光显然更关心他一点,摸了摸他的脸,问道:“小妈你没事吗?”

“我没事,你快去处理你爸的事情。”穆洇推了推他的手。

安文光怕他着急,便顺妥的答应下来,同时哄道:“那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叫人煮点粥,你要是想喝了就喝一点,你脸色看起来太差了。”

穆洇点了点头。

安文光拿着手机走出房间,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电话叫医生来家里看着穆洇以防万一,然后安排人报警给安成民开死亡证明。

安文光离开之后,穆洇就疲惫不堪的又躺回了床上,他明明什么也没做,还躺了这么久,但就是感觉自己累得厉害。

死亡的概念似乎触动了他的神经,穆洇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喃喃地叫出了一个名字:“徐行……”

死在他怀里的徐行,刻在墓碑上的徐行,让他孤独的生活了十洇的徐行。

脑海中被封印的记忆开始翻腾。

这声音像是无形鞭子抽打了下言灵师的神经,言灵师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感觉的,但他感觉,穆洇这语气很像是——

驯兽师在喊自己驯服的兽上台给大家表演。

不过言灵师只眸光闪了闪,并没有流露出异样。

众人更加愣怔了,他们表情更加空白了,完全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时候,穆洇的目光竟然落了过来,看向了刚刚喃喃询问发生了什么的人。

所有人下意识屏息,看向被阳光勾勒出冰冷精致轮廓的穆洇。

穆洇嘴角微弯,勾出了一个没有笑意但含着兴味的弧度。

“唔,没什么。”穆洇声音很轻,但在这种状况下,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只是——”

穆洇微顿,他用眼角暼着气息更加狂暴的楚琅,和已经完全收敛了笑容的言灵师,眼神中出现了一些令人怦然心动的涟漪,“我很想看他们打架。”

完全不可描述的氛围中,所有人都看到穆洇微微歪了歪头,卷翘诱人的长睫如蝶翅般轻轻颤动了下,缓慢地开口,“你们应该也很想欣赏……这样精彩的表演吧。”

他这样说着,所有人却好像听到了另外一句话。

一句带着点命令,不容置疑的话。

你们应当为能成为这场余兴节目的观众,而感到荣幸。

第 47 章 第47章

训练场上,空气凝结到了极点。

所有人愣怔地看向穆洇,只很快,他们便没办法维持这份呆滞了。

脚下特制的金属地面开始震颤,无形的冲击力将训练场原本的尘埃席卷至半空,楚琅的右臂瞬间膨胀,浓密的灰色毛发瞬间如钢针般根根立起,伴随着利爪直奔言灵师面门而去,空气都好似被撕裂发出哀鸣尖啸,周遭空气轻微扭曲间,尚未觉醒异能的几个人面色瞬间煞白,耳膜嗡鸣,踉跄了好几步。

“壁垒,空间枷锁!”言灵师立马低喝。

无形的涟漪自他周身迅速扩散,训练场中央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好似正在不断压缩,楚琅的身形开始变得缓慢下来,就像是面前出现了无数无形的空气屏障似的,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力量也在持续的挣脱打碎中被层层削弱。

楚琅身上的狼形态变多,就像是肌肉贲张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他灰色的毛发中隐隐有着瘆人恐怖的暗红色流动,他利爪的速度再度变快,啵啵啵的怪异空气破碎声不断响起,地面在无形的气浪下出现裂纹,并渐渐演变成沟壑,楚琅闪电般的利爪,几乎到了言灵师面前。

“偏移!”在银灰色危险至极地即将击中言灵师的前一刻,他的面前好像出现了一只无形之手,这只手生生拨动了楚琅的利爪,让其险之又险地往旁边偏移,言灵师抓住时间及时拉开距离,灰色狼爪擦着言灵师的头发而过。

楚琅并没有攻击到言灵师,然强悍的能量拨动还是疯狂四散,刺目的光亮和剧烈的震荡同时出现!

在楚琅的又一攻击落在言灵师喊出的防御屏障后,强烈的碰撞爆发出了惊人的冲击浪,训练场外围屏障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已经有点不堪重负。

绝望的校长,望着终于赶来的校工们,连忙颤颤巍巍地高喊,“快!快加固屏障!”

穆洇的房子在接近北边的尽头,从这里能更清晰看到城门里的浓雾,流动的灰黑色让人不安。穆洇想起之前他去贫民窟时看过一眼城门,但真正的洛希城,城门一直关闭。

属于他的房屋是一栋普通二层小楼房,廉价的家具,劣质的装饰,充满划痕的木地板,地板上静置一个黄色本子。

平平无奇的日记本,上面已经有磨损痕迹,穆洇翻了很久,前面一片空白,直到最后几页才有稀疏几行文字。

[2050.11.1]这个实验小组不应该成立,这是反人类的。

这栋房子的主人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工作。

[2050.11.24]连我都能看出来有违常理,为什么上级通过了这次评估,算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检查好每次实验的工作,报告给维克多就好了。

日记本零零散散只写了几句话,再往前往后,没有任何内容,信息少得可怜,几行字看下来,几乎用不了一分钟。

穆洇目光掠过这个狭小的卧室,手指轻轻放在桌上,无规律敲了两声,沉闷的尖啸。

一股沉甸甸的氛围,诉说主人无聊又压抑的生活。

就在这时,“啪”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楼下传来,穆洇顿时收起日记本,走到卧室门口,朝楼梯处喊了一声:“爱因斯?”

没人回答。

他转身下楼,楼梯正对着开放式厨房,一只盘子打碎在地上。

穆洇默默注视这碎一地的透明餐盘,目光游弋在木质地板上。

一排熟悉的鞋印蔓延到楼梯,是他自己的,除此以外没有多余的印记,没有人来过。上方橱柜门关闭,里面放着与打碎这只同样制式的餐盘,完好无损。

穆洇四下看了眼,窗户紧闭,没有破损。

他在这逼仄小屋子里站了会儿,将一地碎屑清理干净,又快速搜索过整个房间,再没找到任何有用物品。

线索有限,可能需要其他人的信息。穆洇打算出去找爱因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周身一顿。

沙发背后用笔写了几个字——

穆洇,个人任务:保护爱因斯。

就在他看到的三秒后,这行字消失了。

穆洇出来时,隔壁房屋的栏杆上趴着那个唯一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他看见穆洇,立刻站直身体,开心打招呼:“嗨,哥哥。”

穆洇淡淡看他一眼,没有作答,只轻轻点头。

少年并不觉得冒犯,只朝他笑,问:“哥哥,你是什么角色?”

穆洇面无表情:“技术员。”

男孩单手托腮,兴致勃勃:“哇,好厉害,我的角色是投资者,我叫莫罗兹,你呢?”

莫罗兹?这个名字……也是神话里的名字。穆洇愣了一下,立刻恢复平静,如实回答:“穆洇。”

“你的名字真好听。”

穆洇有点吃不消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分辨不清是性格使然还是别有用心。

他的日记本里明确说了投资者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没想到投资者这样的角色会分配给一个少年,而且看样子,这个游戏会读取玩家个人信息,这里的角色名字直接套用玩家本人名字。

大家很快都出来了,八个人聚集在长街中央,彼此面面相觑。

爱因斯从出来后就一直躲到穆洇身后,只探头出来,很惧怕这群人。

莫罗兹第一个开口:“我先说吧,我叫莫罗兹。我们的信息应该都差不多,你们在做某个实验,说‘你们’是因为我并不直接参与这个实验,不负责也不干涉实验进程。我只是个投资者,很简单,国家上级支持这次实验,而我中标了,我觉得这次实验对人类命运有深远的影响。”

穆洇直觉莫罗兹这个少年并不像他的年龄那样简单,他举手投足都表现得过于松弛,自然得像来度假。

接着是第二个人,红衣女人,她的墨镜翻在额头上方,气质看上去严谨又理智:“我叫温瑜,审查员。我对这次实验报告进行审核,隶属于检察部门,你们的实验刚好是我前期审查的。正如莫罗兹所说,我认为这个实验充满意义,所以批准了此次实验小组成立,仅此而已。”

温瑜说话时,眼神锐利而冷静,眼睛会不自觉眯起,又恢复正常。

穆洇默不作声观察每个人的站位方式。他和爱因斯无疑是组队进来的,宽檐帽男人和温瑜的应该是一起的,高壮男人和细瘦男人也是,最后剩下一个黑长直女人,还有莫罗兹,看他们的位置,和其他人都不认识。

“维克多,工程师。”温瑜说完,她身边的高壮男人立刻接话。

这是个中年人,五十来岁,眉毛浓密,一开口,两根黑线就上下耸动,说话时嗓子里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声音也是沙哑的:“上级要求做这个实验,项目落我手里了,我负责整个实验的进度结果,所以,你们都不知道这个实验是做什么的?”

他扫视一圈在场,每个人都是沉默,没人回答他,他突然提高音量,表情带着些骄傲和不屑,自顾自继续说:

“好吧,你们都不知道。我知道,我们在研究粒子与生命体细胞的结合,上一个实验小组已经成功好几次了,不过他们是研究粒子与植物细胞融合,我们小组的成立是为了研究一只动物,一只叫阿尔吉侬[3]的小白鼠。”

说话间,他的目光依次看过每个人,眼珠里浑浊的光照射在他们脸上。

宽檐帽男人耸肩,态度一贯的无所谓:“我信息很少,我只是个打工的,你们可以叫我韩涯,一个卑微可怜的技术员,工程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工作大概只有向小白鼠……

嗯,就是阿尔吉侬的体内注射粒子,啊对,11月25日,是最后一次实验。还有一个点,我们往阿尔吉侬身体里注射的并非单个基本粒子,而是弦,据我所知,加上25日,我们一共对阿尔吉侬进行了三次弦融合。”

他说完后,几人短暂的沉默,突然不知道该谁下一个说,直到穆洇清冷的声音出现:“穆洇,技术员。”

他说话时,所有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除了对他角色的好奇,还带着对他本人的好奇。穆洇猜,可能是因为刚刚在等待区的那一幕,不过这些好奇很快消散。

穆洇声色平平,介绍自己的信息:“我负责检查每次的工作并出具报告给维克多。”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跟你们想法不同,我不认为这个实验是正当的。”

“就你小子是吧!”维克多浑厚的声音爆发出一声高喊,吓得身后的爱因斯浑身一抖。维克多指着穆洇大声控诉,“就是这小子,问题很大,三番五次提议停止实验,还想打开笼子放走阿尔吉侬。”

这些信息都是穆洇日记本里没有的,他平静解释:“因为我不认为这个实验是正当的。”

“好好,别吵,介绍个背景有啥好吵的。”维克多旁边的男人打断他们的对话。

剩下那个单独的黑长直女人站在离他们稍远点的位置,等高切说完,她小心开口,声音有些强装镇定:

她说完,只剩爱因斯,不可避免地,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她从找过线索就一直躲在穆洇身后,现在更是直接后退两步,几乎整个人都缩进去了,她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维克多不耐烦嚷嚷:“躲什么躲,别浪费时间,快说,就差你了。”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不对,“你小子长这样?她刚刚进来时长这样?”

这么一提,才有人注意到她的模样已经变了,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莫罗兹嗤笑一声说:“利用虚拟建模取下假面了呗,侦察机攻击不到这里,你们不知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离爱因斯远远的,在确认了爱因斯没有被攻击后,才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别害死我们啊。”高切提防道,“赶紧说正事。”穆洇一直睡到了上午十一点钟才醒过来,睡太久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了,他睁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也放弃了上班的想法。

但是大脑空空躺在床上的时候,穆洇又想到了昨晚自己好像模模糊糊听见好大儿问自己说自己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是真的有人在问还是自己做梦。

穆洇反复思索着这句话,突然意识到昨晚安文光态度转变的原因了。

合着是因为自己说自己这么辛苦做事都是为了他?难不成之前安文光一直以为自己都是为了安成民吗?

但是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穆洇忍不住叹气。原来只要哄一哄好大儿,他就能这么乖啊?

那自己之前跟他吵架拿他没办法其实完全是走错了路数是吧?

一边想着这些,穆洇一边起床洗漱了一下,然后吃了个午饭。

下午的时候工作群里人事部就开始发调令了,而且跟穆洇交给他的文件有一些出入,显然安文光自己也是有一番考量的,好大儿的工作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穆洇头一回觉得欣慰极了。

安文光这回可真是忙了个通宵之后又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挨个约谈调动的管理层,心里已经非常想回家跟小妈认错邀功,想跟他说自己知道错了也改了,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在公司多加了一个小时的班,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之后才回家。

安文光打开大门,就看见穆洇穿着一件浅粉的衬衫,胸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在认真地玩一幅拼图,看起来被挠了好几遍的头发显得有点乱,有几缕发丝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安文光一时间恍惚了一下,他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小妈这么轻松惬意的样子了。

穆洇手里拿着拼图的碎片,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安文光自从进了门就站在门口不动了,随口问道:“怎么了,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安文光就走过来,在他的身边跪坐下来,然后像是讨要奖赏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说道:“小妈,我今天把你叫我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很棒。”穆洇随意地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呼噜呼噜毛。

安文光享受得眯了眯眼睛,看他只说这一句,觉得有些不满足,便抬手捏住了小妈的手,揉捏着他的手指。

穆洇这回才终于算是把注意力从拼图移到他的身上,看好大儿一脸求夸奖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笑,努力想了想,然后说道:“做得很好,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彻底接手公司独当一面,你这么能干,我会轻松很多。”

“真的吗?”安文光受宠若惊的看着他。

穆洇看这招真的有用,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摸着好大儿的脑袋说道:“当然是真的,小妈最希望我们文光事业有成呢。”

安文光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整个人都充斥着明亮的粉色氛围,得到了小妈的期待和肯定的安文光简直像是得到了零食的小狗,抱住小妈不肯撒手,如果他有条尾巴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在屁股后面摇出残影了。

“小妈!”安文光兴奋极了,“我一定会把公司管好的!”

这孩子果然是得顺毛哄,这三言两语就给好大儿哄得找不着北,穆洇顿时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跟安文光相处的诀窍。

安文光抱住穆洇舍不得松手,对那张距离极近的脸越看越觉得心脏怦怦跳,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妈,我可以亲你吗?”

不是胁迫不是交易。

穆洇垂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安文光忐忑不安的等待了几秒钟,才听见他声音很轻的说:“好。”

安文光顿时兴奋得嗷呜一声就把小妈扑倒在地毯上,压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唇一阵乱啃。

真跟个狗一样。

穆洇内心哭笑不得的想着,忍受着安文光毫无章法又颇为用力的亲吻,这混小子吃的他舌头都痛了。

穆洇抬手放在他的后脑上,安抚一般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又转移到好大儿的后颈,捏了捏他的后颈示意他停一下,安文光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的嘴里撤出来。

“你是狗吗?啃得我舌头都疼了。”穆洇小声责备道。

安文光看着小妈一向颜色浅淡的嘴唇现在被吻得艳红发肿,还带着靡丽的水光,眼里冒出来的光都要发绿了。

“汪汪。”安文光狗叫了两声,又摇着尾巴凑上来,殷勤地说道,“小妈我给你舔舔就不疼了。”

小妈躺在地上,眼镜都从鼻梁上歪到一边,黑色的眼珠蒙着一层细密柔软的水雾,眼角也绯红一片,被安文光不断舔吻的唇齿间泄出一句仿佛带着嗔怪意味的呢喃:“狗东西……”

安文光当时就兴奋到爆炸了。

安文光到底是洇轻人,身体确实好,熬了两天一夜没有睡觉,还能跟穆洇在地毯上胡闹到夜幕降临,明明好好睡过一觉还又休息了一天的穆洇都有些累了。

浴室里安文光坐在小板凳上,仔细地给躺在浴缸里的穆洇洗着头发,小妈眯着眼睛的模样懒洋洋的,让安文光简直挪不开眼。

“小妈你明天再休息一天吧,明天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做。”安文光抓着泡沫,跟穆洇商量道。

“嗯。”正好穆洇也感觉身子骨犯懒,现在人事调动刚安排完,安文光也顶用了不少,他再休息一天也好。

安文光看他答应了,又高兴了一些,但是目光在扫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那个银色圆环真是无比碍眼。

给小妈冲去头上的泡沫,安文光小声地试探着问道:“小妈,你手上的戒指可以不戴了吗?”

穆洇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银色的戒圈沾了水,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更为闪亮了。

“再说吧。”穆洇又闭上眼睛,轻声道。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安文光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但是手上帮他打护发素的动作却没有停,今天小妈好不容易跟自己才跟自己气氛这么好,他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跟小妈闹别扭。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安文光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让小妈摘下这个戒指完全接受自己。

安文光飞快地就给自己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设,又欢欢喜喜的跟小妈贴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给好大儿的好脸色给多了,这小子一直是一副春光灿烂的样子,穆洇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香香嫩嫩的肉,被这个狗崽子叼来叼去抱来抱去蹭来蹭去。

一直到晚上躺进被窝里了,穆洇看着身边还不消停跟个蛆一样扭来扭去的安文光,抬手按在他的额头上,警告道:“老实点,你不睡觉了?你明天可还要上班的。你不好好上班,我怎么能在家里安心休息?”

安文光一听这话,连忙保证道:“我一定好好工作。”

他顺便还从自己的头上拿过穆洇的手,亲了又亲,嘿嘿小妈好香啊小妈的手也是香香的……

“小妈我好爱你。”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穆洇,表白道。

穆洇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毛,说道:“小妈知道了。”

安文光愣了愣,他觉得自己应该更想说“穆洇我好爱你”,但是看着穆洇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敢说出来。

说出来的话可能会惹小妈不高兴的,他舍不得破坏此刻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

“睡吧。”穆洇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哄道。

安文光终于舍得闭上了眼睛,睡意很快就席卷上来,他一时间有了种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美梦一场的恐慌错觉,在穆洇以为他睡了要收回手的时候,好大儿突然闭着眼睛抓住了他的手。

安文光仿佛梦呓一般喃喃地道:“小妈,以后也对我这么好,好不好?”

穆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今天自己什么也没做,哄了他两句,他就觉得自己对他好了,合着自己往日里给他当牛做马的,这臭小子还觉得自己对他不好。

穆洇觉得安文光要是当皇帝,铁定是个昏君,说两句好听的比干什么实事都好使。

但他还是握住了安文光的手,答应下来:“好。”

身后的手紧紧拽着穆洇的衣服,穆洇拍了拍她,轻声说:“别怕。”

好一会儿,爱因斯弱弱的声音从穆洇身后传来:“我、我叫爱因斯,我不知道……我的、我的日记本里写着爸爸妈妈在南美洲玩得真开心。”

良久的沉默,其他人都没说话,等她说剩下的信息,但到最后也没等到她的下一句话。

“什么东西?就没了?你是干什么的?”维克多脾气暴躁,多等了一会儿开始冒火,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拽爱因斯,被穆洇拦下来了。

穆洇冷漠看他一眼,维克多顿时收回手,语气不善质问爱因斯:“还是说你的个人任务是隐瞒你的身份,编造日记?”

爱因斯有点着急:“不是的,真、真的只写了这些,还写了一句哥哥跟我说我的父母在环球旅行,他们很开心,就、就没了。”爱因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维克多沉不住气,吼了一声:“什么狗东西?你说的最好是实话,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首先要合作拼凑事件始末!”

爱因斯手一抖,彻底藏穆洇身后不出来了。

另一边,韩涯一脸无语:“我服了,别激动啊,万一人家日记上真就这几句呢?”

“你又知道了?”维克多恼怒。

温瑜有些头疼,她往前一步拦在韩涯和维克多中间:“别吵,这是合作对局。”

韩涯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合作,所以我说别激动啊,真是服了。”

那边吵起来,穆洇微微埋头低声问爱因斯:“确定没有遗漏信息吗?你的身份,工作?”

爱因斯摇头,声音很小:“没有骗人,只写了爸爸妈妈的旅游,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也不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

“不可能一个人的日记和我们所有人都毫无关系吧?”高切质问爱因斯,“小姑娘,你要是骗我们,你死定了。”

穆洇瞥他一眼,直接拉着爱因斯往回走。

“干什么去你俩?”高切喊了一声,对于他们的忽视,他显得很不爽。

穆洇头也不回,冷声说:“信息不全,再陪她去找一下线索。”

虽然场景限制在某场实验,但大家或多或少和实验有一些关系,穆洇第一反应是爱因斯没有仔细搜查,或者她的线索特别,藏在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玩家看不到其他玩家的个人物品,只能她自己找。

穆洇倚靠在爱因斯房屋外的栏杆上,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频繁看向在屋内东奔西走的爱因斯。

42小时。

不远处一道视线则一直注视穆洇。脚步声走在木地板上“咯吱”作响,穆洇绕过客厅,一张两米长的布艺沙发,走到厨房,厨房干净整洁,再走到洗手间,洗手间的镜子碎裂了,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像某人曾经一拳打上去的发泄。

[2050.11.3]我不行,我不能阻止,我只是一个技术员,还有自己的生活,如果被辞退,我就完蛋了。

[2050.11.10]支持这次实验的那个投资者也不是什么好人,LHC不需要和这种人合作。

二楼只有一条小小的门廊和一个卧室,里面窗户紧闭,黑色窗帘像流淌的黑水,一个双开门衣柜,灰白格子被单凌乱散落在床上,枕头中心一圈淡黄色油渍般的印记。

一张书桌,堆满了书,台灯无力亮着,灯丝发出燃烧的声音。

《目睹创世: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及大型强子对撞机史话》阿米尔·D·阿克塞尔

《量子边界》唐·林肯

空气一瞬间有些沉默,楚琅眉头狠狠皱起后,决定妥协。

他再度告诉自己,他这并不是顺着穆洇,只是尽快回去的话,他能尽快找穆洇算账。

可就在楚琅要开口的时候,穆洇轻软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我想骑着你回去。”

第 48 章 第48章

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是多么得挑衅恶劣,穆洇用纯净但勾人的眼眸望着楚琅。

楚琅和穆洇现在的距离很近,两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眸中属于对方的倒影,月光在穆洇的眼眸中荡漾,明明穆洇提了个石破天惊的要求,但现在的穆洇却充满着无辜和诱惑。

楚琅看着穆洇这幅有些可怜但十分理直气壮的模样,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他胸膛里的怒火再度往上翻涌了翻涌。

骑着他回去?

“啪”,军靴着地,四面八方溅起水花,也溅起层层回声。

他早就浑身湿透,此时也分辨不出来有多少水溅到裤腿上。雨水和刺鼻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一股奇怪的泥土腐烂味道,顺着不断拍打墙壁的水声一同往前涌去。

有的排水系统部分是狭小的管道,有的则是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的矮洞。穆洇微微弓着身子,踩着被雨水吞没的水泥地,往高塔区内部方向挪动。

夜晚的管道暗得几乎看不清路,好在每隔一小段距离,上面便有他刚刚跳下来那样的铁网,有的铁网上刚好有路灯照射,惨白的光照得下面阴森诡异。循着能看清的那几秒,穆洇一步一步往前走。

今夜的雨下得凶猛,水流急切推着他的靴底,发出不断阻拦的声音,每一步都需要花费比平时更大的力气来稳住身形。唯一的差池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有些着急,如果把房间里的紧急逃生用具带上或许会方便很多,至少能有一支手电。

穆洇紧贴右边的墙,视野受阻,只能一路摸索着往右走,高塔区的方位大致在右边,还不清楚高塔区里面的具体构造,只要找到一块位于高塔区内部的铁网就可以。

长期照射不到阳光的墙壁摸上去一股黏腻的触感,像苔藓或藻类的湿滑,偶尔会飘来一点霉味。

穆洇一直沉默着,耳边充斥嘈杂的“哗啦”水流声,头顶的暴雨片刻不停,几乎夺去他全部的听觉,时间一久,快要分不清是水流还是耳鸣。

走过一个拐点,再往前应该刚好就是高塔区的门,又一束冷色灯光照下来,光被铁网分割成条纹,打在汹涌水流上,灯光隐隐约约摇晃。

小心翼翼的脚步,刚走过被路灯照射的这小段路程,“啪!”一声巨响霎时在头顶炸开,穆洇几乎浑身一颤,当下四肢僵直在原地没动,但头顶传来这声巨大的声音后并没有下文,他缓缓抬头往上看。

一只鞋踩在铁网上,鞋底正好对着穆洇的脸。这个位置的铁网,应该就是高塔区的门口。

穆洇屏住呼吸,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再一小步,直到确认他离开这束光,而后又察觉他没有必要屏住呼吸,水流与暴雨几乎可能掩盖掉他所有动作发出的噪音。

只需要顺着这条管道往前。

那只鞋子在上面踩着不动,穆洇贴着右边墙壁逐步离开这个地方。

又是一大段距离,但越往前越暗。穆洇不确定是否已经从地下进入高塔区边界,那些冷色灯光越来越少,更多的只能靠着上一束灯光的记忆与右边墙的触感往前。

雨水彻底浸透衣服,冰冷侵袭着全身。

进入高塔区后的铁网少很多,暴雨的声音逐渐被矮洞的水流压过,变成水与脚步声的掺杂回荡,回声蔓延在整个空间里,每走一步,黑暗的背后好像都有另一个人跟着往前走一步。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穆洇心里有些发毛,只能让自己的动作再轻一些,确保所有响动都淹没进无尽的喧闹里,若是能看见还好,现在昏暗一片,有些没底。

就在这时,背后一阵不属于水的声音传来。

“呜呜——”哭声,像小孩的,像夜猫的。

穆洇霎时停下脚步,背紧贴上墙,彻底屏住呼吸。

黑暗的环境里,睁眼也几乎看不到什么,所以穆洇闭上眼,大致感受方位。

一阵风轻拂过来,他顿时将憋在肺里的气慢慢运出去,抬手轻轻按压自己心脏的位置,强行使逐渐加快的心跳恢复平静。

只是风回荡在狭小空间里产生的共鸣和声波反射。

即使周围全是水,幽闭黑暗的空间也使人喉头发干。他睁眼,长期的黑暗让他对光的感知变得敏锐。

好像……前面就有光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十分钟,半个小时。矮洞的构造并不统一,有的地方可以站起来走,有的地方需要弯腰,有的则狭窄到只能跪着爬行,一段路下来,几乎全身都是微生物的湿滑,还好比以前在军区训练时,浑身裹着泥土和雪到达目的地轻松多了。

爬过一个狭小管道,前面豁然开朗,穆洇站起来,听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但就在这时,一道凹陷从他的指尖划过。穆洇愣了一下,走出的一步又退回来,指尖立刻重新摸到那个凹陷,很清晰的纹路——

平行排列的一条线和一个点。

穆洇皱眉,立即用整个手掌覆盖住那一块地方,轻轻左右挪动两下,滑腻的触感在手掌摊开,除了这种滑得令人恶心的微生物,纹路凹陷那一块的墙壁有轻微的凸出。

确定大致范围之后,穆洇再次去摸那个凹陷。

不仅仅是平行排列的一条线和一个点,是一连串的线和点,从左往右,穆洇嘴唇微碰,默默念出来:“点、线、点、线、点、线、点、线、点、线、线。”

Entry

穆洇猛然抬头,感应般,一束光打下来。

路灯。跟安文光的相处虽然时常会不愉快,但是穆洇埋头在工作里,没多少心思跟他计较,每次他一生气安文光滑跪的又快,这几个月来倒是勉强还算是和谐。

公司的洇中报告会结束之后,穆洇把总结整理了一遍,然后准备再让安文光做一次人事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