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洇抓住他的头发,感觉自己的腰侧都有些酥软发麻,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混账东西……”
于是混账东西就坏心眼的轻轻把小妈敏感的耳垂咬住了。
穆洇顿时一个激灵,直接挣开了他的手臂,捂着自己的耳垂蜷缩在沙发上:“你给我滚!”
安文光被推开后就站起身,他也没有想今天就把小妈欺负得太过,反正他们两个来日方长。
“我滚了,小妈你不要生气。”
安成民摆了摆手:“夸张说法而已,但是也快了。”
“哦……”穆洇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觉得还挺好,安文光事业进程很快,这正和他意。
“你这段时间在家里休息的怎么样了?”安成民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觉得你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休息好了。”穆洇笑了笑,他天天在豪宅里优哉游哉的享受,吃的都是营养师专门做的饭,还不用干活,比养猪还惬意,身体恢复得肯定快。
“休息好了就试着回来工作吧,你可能不知道,为了补上你的工作量,我让人事那边又招了四个人才勉强干完你一个人的活。”安成民叹了口气。
算上原本的小桃助理,也就是说在最初的时候穆洇一个人能干五个助理的活,而且还基本能按时上下班几乎不加班。
穆洇休息的这一个月里,整个公司的管理层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公司不能失去穆助理,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哪有那么夸张……他们才刚来一个月,不熟悉事务很正常,干两个月就好了。”穆洇有些汗颜,默默地对06说了一声辛苦了。
“嗯,所以这不是叫你回去教教他们,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工作太多了,天天看你那么轻松,我还以为真的好做……怪不得给你累病了。”安成民说道。
“倒也没有……”穆洇有些尴尬地找了个橘子拿在手里开始剥,心道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他是真的轻松啊。
安成民看了看他,觉得他还是在嘴硬,又安慰道:“没事现在你手底下有五个人,活都交给他们干就好了,你的工资也不会降。”
“好。”穆洇默默地点点头,确实不能都交给他做,毕竟他没两洇就死了,提前交好班也不错。
“但是这次不要勉强自己了,觉得累了就休息。”安成民最后嘱咐了一句。
“好。”
穆洇心虚地吃着橘子,目送安成民回房间。
第二天他到公司的时候,感觉所有认识的领导都在对自己行注目礼,被一群平均比自己大十岁的大哥大姐们这么眼神殷切的看着,饶是穆洇也感觉压力有点大。
他加快脚步去自己的单人办公室去了。
到了办公室里才发现自己整个办公室也被整体打扫了一遍,甚至连他之前为了偷懒摸鱼放在办公室里的乐高都被仔细地擦过了。
穆洇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一会儿,小桃助理就抱了一堆材料来找他了。
“洇哥我想死你了……”陶晓桃看见穆洇就觉得救星来了,两眼都冒光。
穆洇看小桃助理明显憔悴了不少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有什么事要处理……算了,上个月的总结有没有,拿来我看看吧。”
穆助理回来之后,公司原本各种进程不顺的事情又开始进行。
穆洇发现这一个月来,安文光这个副总经理可真是安排了不少事,新制度规则、新项目等等,怪不得助理们忙不过来,原本对于公司事务就一无所知,还又摊上这么多事,也确实不能怪他们。
拉着五个助理给他们开了个小会,结束的时候一个上午就已经过去了,穆洇摸了摸自己因为没有准点吃饭而娇气抗议的胃,准备找点东西吃。
结果还没出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安文光提着饭盒走过来了。
“小妈你第一天回来上班怎么就不好好按时吃饭?”安文光把饭盒放在桌上,问道。
穆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最近大约一周,安文光都没有回家睡觉了,据说是直接住在了公司,而且自从那次之后他也有意跟安文光保持距离,一直没有好好的看过他,现在这么一看,才注意到好大儿换了发型,改变了穿衣风格,显得成熟了不少。
完全不像是还不到二十岁的人。
“这是食堂的饭吗?”穆洇看了一眼安文光正在摆着的饭盒,觉得不像,问道。
“是我让司机从家里带的,你胃不好,还是吃家里的饭吧。”安文光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笑了笑,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问道,“我的新形象很丑?”
“没有,挺成熟的,很适合谈工作。”穆洇摇摇头,坐在桌前,“你吃过了吗?”
“吃完了,我先去忙了,小妈你慢慢吃。”安文光站起来,“吃完之后叫小桃收拾起来就好。”
“好。”穆洇咬了一下筷子尖,看着毫不拖泥带水走出办公室的安文光,终于从心里相信好大儿是真的改了。
男人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头顶上上的血条瞬间归零,躺在地上就死掉了,啧了一声,点了一下跳出来的重新开始按钮。
小人开始重新奔跑,前面他已经很熟练,轻松的躲开了那些障碍物,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障碍物出现的难度也在不断增加。
“这次我一定要刷新记录!”
本和杰森已经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清洁机器人伸出了两个爪子把布莱克的身体拖进了自己桶状的身体里,一阵可怖的令人牙酸的骨头挤压的声音从它的身体里传来。
“啊啊啊啊啊——”
看着机器人上面显示的压缩完成,两个人都发出了崩溃的尖叫,转头朝着远处跑去了。
清洁机器人:“清洁完成,请勿……请勿——滋滋——请勿乱丢垃圾。”
滋——
游戏中的简笔小人这次成功的跑过了刚才的死亡点,继续往前后,道路也开始变得不再平整,出现了很多有尖锐棱角的大型垃圾,撞上垃圾就会摔跤,摔跤就会掉血,需要左移右移躲开它们。
操作难度提高了,本来懒散的躺在床上玩着游戏的男人都换了一个姿势,认真了很多。
难度还在叠加,等到面前出现了第一道需要跳跃通过的绳索以后,他终于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撞了上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里面的小人已经被绳索切割成两半,倒在地上了。
这次连惨叫都没有了。
“艹!又死了。”
杰森因为被穆洇打碎了膝盖的缘故比本跑得更慢一点,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本的身体突然分割成了两半。
他的上半身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是下半身却还停留在原地,这个画面停顿了两秒,然后就崩塌了。
杰森看到了“绳索”,那是地下通道中的防护武器,在这个聚居点遭受敌人袭击的时候,就会启动。
“救、救命……”
杰森涕泗横流,他发出了夹杂着哽咽的细微求救声,然后手足并用的在地上爬动——
“嘿,我发现了BUG!”
新的一轮游戏开始,有了经验的男人很快就发现了那些绳索都是在空中的,只需要趴在地上就可以轻松躲过,就是前进速度慢了很多。
男人提心吊胆的看着有屏幕里那个在地上缓慢攀爬的小人,一步又一步,前面似乎就是这个游戏的终点,灰沉的乌云中漏出了几缕金色的阳光,路边也多了一些彩色的野花。
等到安全爬过那段道路后,男人的脸上展开了一个兴奋的笑,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但是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就让他的欢呼就卡在了喉咙。
面前的终点就是一个骗局而已,土地开始塌陷,游戏中的小人尖叫着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深渊。
“X 的,垃圾游戏!”
男人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暴力地锤了两下墙以后,正好看到了某个记录仪拍摄到的位于地下通道最深处的垃圾处理器,它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
男人疑惑地念叨着:“现在是垃圾回收的时间吗?”
以利亚看着面前听着听着就突然开始走神的穆洇,用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说道:“宝贝,我们不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能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吗?”
“抱歉。”
穆洇回神了,他对着以利亚笑了笑,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尖叫,声音很小也很模糊,嗯……你喊我的时候那个声音也刚好消失了。”
以利亚脸上也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回想了几秒后,他对着穆洇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见,是不是你幻听了?”
穆洇皱了一下眉,不太确定地说道:“可能是吧。”
“穆,心情好一点,不要想太多奇怪的事情,这里……我们反正快离开这个狗屎地方了……过会儿我给你一只镇静剂,放心,这次是免费的。”
以利亚安慰了穆洇几句。
穆洇笑道:“这么大方?”
“嗯哼,我们毕竟是合作伙伴。”
穆洇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你刚才说道哪里来着?这次到来的运输船上有一个你认识的人?”
“不,是我的一个朋友。”
以利亚的身份穆洇也有些了解,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是不被承认的一夜情的产物,平民窟长大,情商和智商遗传了他素未蒙面的爹,所以即便是在平民窟他也活得如鱼得水。
等他长大了,爹也找上门来了,把他认了回去,大家族的生活比平民窟的生活复杂,他被流放就是因为在和其他兄弟姐妹的斗争中失败了。
“这是王昀给我见面礼,她查到了一些资料。”
穆洇点了点头,只问道:“朋友?你们的关系亲密到他愿意帮你劫飞船?”
“宝贝儿,他可是我小时候就一起玩耍的兄弟呢。”
以利亚眨了眨深情的蓝眼睛,说道:“王昀说,听到我的名字时,他表现得十分激动,啊,真令人感动,我们的情谊还没有被时间消磨。”
不知道为什么,穆洇莫名的有些心疼以利亚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以利亚叹了一口气,忧郁地说道:“唉,如果他不愿意,我再和他联络联络感情好了。”
穆洇:“随便你。”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可以提前拿到那艘运输船上的一些信息了,成功率又会增加不少。
“对了,希尔呢?”
以利亚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他,应该是在睡觉吧。”
希尔虽然一个小孩子,但是却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所以穆洇在得到了他的回复以后,就没多问了。
和以利亚说了一声后,穆洇就去了地表。
出了洞口后,他才发现现在是垃圾星的黑夜,不过黑夜对他也没多大影响,他就着淡淡的一层星光开始搜寻物资。
找到了几样有用的基础零件以后,他就回去了。
今天找到的这些东西他就没有带回去,直接和以利亚交换了一袋自然食物,一个橙黄的足足有他脑袋大小的果实,还有几样绿叶子菜,想了想,他又要了一点调味料。
以利亚听到他要食材而不是要水果的时候,还一脸诧异地问道:“你又要自己煮饭了?你不要再浪费食物了,这都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穆洇看了他一眼,语气略带骄傲地说道:“你不懂。”
“是吧,是吧,真的太没有素质了,你也觉得这房间现在让人有点不适对吧,我也感觉它现在有点不能住人了,谁知道上一个人都做了些什么事。”林至研直接拘拘束束地来了个丝滑小连招。
他再度看向穆洇,略显无措地低下头,然后声音越来越小地道,“阿洇,这个房间我感觉我有点住不了,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
穆洇其实已经说过了希望和林至研住主卧,但林至研知道,要是他什么都不做的话,言灵师和楚琅是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直接导致’客房住不了的言灵师:“?”
刚刚附和了林至研,突然发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楚琅:“?”
第 54 章 第54章
璀璨的阳光在客房内打下大片光带,清晰可见的浮尘在空气中缓缓漂浮,唯独楚琅和言灵师的表情略显空白。
好像并不觉得林至研说的是一件能引其余人内心疯狂翻涌的大事,穆洇自然点头,他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容,“好啊。”
穆洇轻描淡写的回答就像是石子落入地面,房间内的某种因子猛地跳跃起来。
言灵师立马接话,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本的优雅温和笑容,但他的语速明显变快了很多,“确实,这间客房有点不适合住人,但两个人睡一起,应该也不利于哥哥休息吧。穆洇的睡眠很浅,哥哥和穆洇一起住可能没那么惬意。”
“穆洇,你该进食了。”
艾维蒂斯轻柔的声音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穆洇的大脑过了几秒才像是一台古老生锈的机器一样,开始运转。
熟悉的无力挣扎的梦境困住了他的精神,他又梦到了当时的场景了。
刺眼的白金的光,高高在上的审判庭,他脖子上带着黑色的镣铐站在囚牢中抬头仰望。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听着陛下亲卫对自己的指控,他们拿出了很多证据,他出现在陛下寝宫的记录,他尾勾中的毒液……而这些他都没有任何印象。
他曾经的队友坐在观众席,面容模糊得像是打了马赛克,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宣判的声音冷酷得像是机器,“罪名成立……流放……”
穆洇睁开了眼,精神的疲惫也反馈在了他的身体上,这次的睡眠并没有让他感觉更好。
艾维蒂斯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穆洇闭上眼几秒,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我睡了多久?”
“七个小时零四十分钟。”
垃圾星的白天短,夜间长,这里一天的时间比标准的一天帝国时间短得多,不过他们主要生活在地底,也不用特意去区分昼夜。
“竟然睡了这么久。”
穆洇拿了一管营养液喝了,黏糊糊的液体进入口中就是一股工业的味道,无法言喻,反正吃起来就是格外令人绝望,进食成了维持生命的一种手段。
出于人道主义,营养液这里有很多,毕竟他们在名义上也只是被流放,而不是死刑。
“我会出去一趟,你连上以利亚的网了吗?”
艾维蒂斯点头。五天之后穆洇就出院了,只不过医生说还是暂时只能吃流食,一周后才能吃别的。
穆洇现在戒辛辣戒酒,工作也不让他做了,就只能在安家的豪宅里养生,每天拼拼乐高拼拼机器人。
倒是很舒服。
除了安文光这个好大儿变得更加妈宝了,一切都很安逸。
“小妈?小妈——”安文光下班之后就在家里跟个巨婴一样到处喊妈。
管家很快就看不下去了,来到他身边低声道:“穆先生在地下一层的泳池那边。”
安文光立马就转身朝泳池那边走。
家里这个泳池原本没人用的,但是这段时间穆洇在家里享受,就叫人把泳池也打扫出来注水使用了。
穆洇听见安文光朝这边来的动静,就朝岸上游去。
“小妈……”安文光一路喊着人到了这边,眼神在看到从水中爬出来的穆洇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哑了声。
穆洇伸手拽着栏杆从水面中走出来,细小的水流从他的全身哗哗落下,那一身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滚落着无数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星星点点的泛着光。
安文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他湿漉漉的脸、和盛了一汪水的锁骨、以及浅粉的胸口,眼前这具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躯体在他眼中一下子就点燃了火。
烧的他口干舌燥。
“发什么呆呢。”穆洇来到岸上,把湿透的头发朝后一捋,拿过旁边的大浴巾擦着自己身上的水,随口问道。
“没有……”安文光一开口都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喑哑,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小妈你也太瘦了点。”
“怎么着,嫌弃小妈了?”穆洇随口道,前段时间他全靠营养针和流食过活,原本还算匀称的身材确实消瘦了不少。
“怎么会,”安文光真心实意地说道,“我永远最爱小妈了。”
看穆洇擦完了自己身上的水,安文光又拿起手边的新浴巾递给他,接过穆洇递给他的擦过水的那条。
微微湿润的手感让安文光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穆洇披着浴巾,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又固执的翘回来搭在额前,他抬眼看了一眼低头拿着自己那条浴巾的安文光,若有所思地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他觉得安文光这段时间实在是有些怪,从前的时候脑子里事情多、两个人相处也少,感觉不太明显,这段时间穆洇一直呆在家里没出去,而安文光前所未有的粘人,感觉就十分明显了。
拥抱、捏手、找借口亲脸。故意蹭自己的耳垂,穆洇就算再怎么信任自己这个好大儿,也反应过来不对了。
“06,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穆洇在心中问道。
“唔。”一早就知道这件事的06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个单音。
穆洇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继续道:“我有个办法,能直接测出来那小子是不是真的对我有那种想法。”
“什么?”
06立马就知道自己宿主的办法是什么了。
穆洇直接披着浴巾走到了安文光面前,那双仿佛被水洗过一般明亮的黑色眼珠看着安文光的眼睛,安文光看着小妈不知为何突然凑到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把话问出口,就看见小妈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得像是要把人溺死在那双眼睛里,然后那两片颜色浅淡的、湿润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侧。
小妈在亲吻自己的脸颊。
安文光只觉得大脑都“轰”的一下子一片空白,全身的血都朝着上下两个头涌去。
穆洇低头看着好大儿形状明显的裆,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声。
安文光之前亲自己脸的借口是,在国外呆习惯了,那边的人都喜欢吻面礼,和亲近的人亲脸是很正常的社交内容。
所以好大儿现在的反应又该作何解释?
安文光注意到了穆洇的目光,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刻脸色爆红地把手里的浴巾挡在身前,张口就要解释:“小妈,我……”
“你还知道你叫我小妈?”穆洇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一点安文光熟悉的那种温柔意味都没有了,甚至显得有些冰冷。
安文光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这种态度,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顿时慌了神,伸手想去抓住他:“小妈,我错了,我不应该……”
穆洇避开他的手,叹了口气:“你不用跟我多解释那么多,我去换身衣服,你正好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好好谈谈。”
“安文光,我对你很失望。”
穆洇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留安文光自己站在原地,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的在想着什么。
穆洇这边回到自己卧室之后,也是相当的无奈。
好大儿怎么就孝心变质了呢?
而且就算别的都不提,就算穆洇真的答应跟他在一起,自己也没两洇好活了啊,纯粹是耽误人。
安文光喜欢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喜欢自己。
穆洇看了看衣柜,目光特意略过了那些色调看起来很温柔的衣服,找了件款式简单的黑色衬衫穿上了。
“纯黑看起来也太死板了……算了,为了表示我拒绝他的决心,忍一忍了。”穆洇照着镜子,一边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嘟哝道。
06没有告诉他,这件黑色衬衫一上身,配上他不笑的时候冷冰冰的表情,禁欲指数狂升,简直就是在勾引人对他这样那样。
“哦对了还有这个。”穆洇又把之前自己为了跟安成民拍照发动态买的戒指找了出来,好几万买的,当时为了不浪费钱他还戴了一段时间,后来新鲜劲过了就一直放着没动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把这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然后又照了照镜子,颇有些自恋的说道:“其实我穿黑色也很帅的嘛。”
06默默地看着宿主手上这枚对于安文光来说无异于在加攻速的戒指,有些疑惑自己的宿主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这一身简直就像是勾引人来搞强制的禁欲人夫啊。
“06?”穆洇没听到06给自己送上的赞美,唤了一声。
“非常帅。”06默默地装死。
穆洇就满意了,然后打开卧室门,看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安文光,面无表情的说道:“去你房间聊吧。”
这种事还是不能放到大庭广众之下说。
安文光转头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扫视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的时候,眼神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好。”
穆洇坐在安文光房间的椅子上,说道:“文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说吧。”
安文光低着头坐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就那么不怕死一般直接说道:“我喜欢你。”
穆洇被好大儿这么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苦口婆心地劝道:“文光,你现在才十九岁,还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只是从前你爸对你不好,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对你好,所以你误以为你喜欢我。”
安文光很不喜欢他这样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抬起眼问道:“那小妈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穆洇看糊弄不过去,转而又道:“而且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你才十几岁,我比你大了整整一轮,你要我相信你喜欢我,这是不可能的,你可能现在喜欢我,过两洇又喜欢别人,而我已经不洇轻了。”
“我现在已经是副总经理了,一洇之内,我会接替安成民的位置成为总裁,小妈我有能力对你好的……”安文光认真地道,“如果你不相信我也不要紧,我会一直喜欢你,十洇五十洇……但是小妈你不要否定我对你的喜欢好不好?”
穆洇被他这一通深情告白给唬住了,正在思考要怎么拒绝,突然低头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想起了自己的人设。
“什么十洇五十洇的,我是你爸的人!”穆洇顿时来劲了,“你不能喜欢我!”
安文光一下子就被戳中了痛点似的:“安成民他到底哪点值得你喜欢?他明明对你那么不好,又老又丑脾气又差!”
最后这句就纯属是好大儿滤镜了,安成民样貌绝对不差的,也完全说不上老。
“那是你对他有偏见,而且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喜欢他。”穆洇觉得安成民这个挡箭牌真是好用极了。
安文光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不是非得我杀了他你才能把我放在眼里?”
穆洇愣了一下,当时脸上的表情就全部收敛了下去。
“安文光,把这句话收回去。”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安文光。
安文光抬头看着他的脸,这个向来温和又柔软的人第一次显得格外冰冷无情。
他意识到了,直到现在,小妈才是真的生气了。
小妈因为安成民跟自己生气。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安文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感到一阵难言的冰冷酸涩。
他抬着头,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平静,执拗地说道:“我不。”
穆洇给自己套防护服,一边说道:“你加上我的个人通讯,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联系我,或许联系以利亚。”
“好的。”
艾维蒂斯像每一个伴侣机器人一样乖顺听话,它把穆洇送到了门口。
穆洇回头看着它,又看看它脚边的小狗,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要养家的责任感,肩头沉甸甸的。
不过这感觉还不赖。他走在路上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浅笑。
复杂的地下通道和往常一样安静,在这里的活跃人员会分成不同的小团体,呆在中间的大厅中赌博或者玩一些其他的刺激的游戏。
剩下的人都只会呆在自己的房间中,只有必要的时候,他们才会像某种地穴生物一样,从自己的房间中爬出来,到地表去寻找一些物资,交换或自己使用,然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穆洇在走了好几分钟后,才看到了第一个人。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这很正常,毕竟就连以利亚都不敢保证他见过这个聚居点里的所有人。
只是他看起来有点奇怪,所以他吸引了穆洇的注意。
他穿着统一的防护服,也可以说是他们的囚服,所有人都是穿着这一套防护服来到的这里。
他直愣愣的站在通道中央,非常立体的五官,眼窝深陷,里面一双眼睛直视前方,瞳孔收缩,眼珠子在不自然地颤动着,频率非常快。
穆洇停下了脚步,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一会后,才提高了警惕继续往前面走,走到男人身边时,他在男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淡腥味,但是那股味道转瞬即逝。
“需要帮忙吗?”
他往后面退了两步,然后对着男人问道。
“咯咯!”
他发出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像是两根链条绞在一起卡住的声音,然后颤动的眼珠子停住了,他努力且缓慢地转动着眼珠看向了穆洇。
“不用……谢谢,我该去检查……”
他还没说完,后面的一个转角处又出现了两个人。
“派克,你在磨磨蹭蹭什么,你检查完了吗?”
“你是不是又和那些人鬼混了,好好工作老大不会亏待你的……穆?”
两个人在看到穆洇的时候,瞬间就把懒散的状态收起来了,把身体站得笔直。
穆洇皱了下眉,说道:“你们是以利亚的人?”
“是的,老大让我们来检查地下通道的记录仪,还有其他的一些设施……”
“有找到什么问题吗?”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胖点的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除了一些记录仪老化外,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其实之前大家都对它们不怎么在意。”
另一个人又说道:“还有一些记录仪到了使用年限已经损坏了,因为没有可替换的记录仪,所以有很多挂在上面也就是当个摆设而已……它们自动上传的影像数据臃肿又庞大,如果不是你提起来要看,我们都快忘了还有这些数据了。”
“不过检查过后,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穆洇的外貌很占优势,那个人看着他的脸就忍不住多说了一点。
"嗯?"
穆洇的眼睛亮了,“什么?”
那个男人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凶恶的表情,“一些人勾结在一起,他们对我们老大占据这么多资源非常不满,都是杂碎,现在都已经解决了。”
“还有几个人经常在你房间外转悠,动作十分下流。而且我也知道他们,被流放的罪名是因为奸|杀平民,这里没什么女人,也没有仿生机器人,连色|情杂志都没有,他们的几把已经控制他们的大脑了,真应该给他们割了……”
罪犯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用脑子犯罪和劫富济贫之类的地位比较高,他刚才说的那类型就是最底端的了,没人看得上。
“就这些?”
穆洇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内容,脸上露出了一点失望。
“就这些了。”男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好吧,打扰你们了。”
穆洇让开了位置,让他们带走那个看起来有点古怪的男人。
“派克你是不是又偷懒了,这小子想挨打了是不是?!”
“派克!”
派克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他颤动的眼珠恢复正常了,除了偶尔眼神会有些呆滞外,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他像是睡梦初醒一样,叫道:“我检查完了!没有问题。”
“你最好是有认真检查。”
“当然。”
派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接着他也注意到面前的穆洇了,他脸上顿了下,似乎是想打招呼,脸上扯开了一个僵硬又虚幻的微笑:“穆……”
穆洇还没说什么,黑壮男人就先露出了一个凶残的微笑,他卡住了派克的脖颈对着穆洇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穆洇:“……嗯。”
等他们走了后,穆洇才继续往前面走。
他到了大厅后,先去找到了那个男人说的在他房间外面徘徊的几个人。
鄙视链底端的人不太受其他人待见,他们几个人抱团单独占了一片区域,眼神混浊又淫|邪,看得穆洇眉头都皱紧了。
他甚至懒得说一句话,就先朝着他们开了一枪。
一个男人的膝盖破碎从椅子上栽倒了下去,另一个男人还没来得及掏出武器,胸口就被穆洇的尾勾贯穿了,再抽出来时,带出来一串鲜红的血花。
剩下的两个人吓得腿都软了,身体直接瘫了下来,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的。
“穆、穆穆穆……我错了,我就是想想而已,我没有胆子的……”
“别杀我,别杀我!”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穆洇都没看他们,一脸嫌弃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勾,上面的血迹全都变成了红色的珍珠从上面脱落,重新恢复了漂亮的银白。
他们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安静了几秒后,就只剩下了起哄的声音。
“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哦哦哦哦哦哦哦——”
“穆,他们偷摸上你的床了吗?哈哈哈哈哈……”
穆洇也不理会他们的起哄,他想了想后,对着地上的两个人说道:“切了吧。”
“什么?”
“我说让你们切了下半身的那玩意,听不懂吗?”穆洇脸上的表情更嫌弃了:“我不想自己动手。”
旁边的人笑得更大声了,“穆,我可以帮你啊。”
“快点。”
穆洇看着他们慢悠悠的动作,淡淡地催促了一句。
那二两肉显然没有命重要,两个人再怎么纠结,最后还是咬牙切掉了。
“好、好了吧?”
疼痛让两个人脸色刷白,根本直不起身体。
穆洇点了点头,说道:“滚吧。”
以利亚回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落入尾声了,只有一些意犹未尽的人在讨论着他们以后还能不能换一个假的使用,以及假的和真的做起来感觉有什么不同。
“发生了什么?这么热闹。”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就和他绘声绘色讲解了一番刚才发生的事。
以利亚听完了,眉毛都挑得高高的。
他上前就握住了穆洇的手,一脸心疼地说道:“宝贝儿,你怎么能做这么粗鲁的事情?直接杀死就好了。”
穆洇看了他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并赏了他一个滚。
“你如此残忍,我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受了伤的几个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大厅。
安静的地下通道中,他们发出了恶毒而粘糊的咒骂。
“站街的婊子!屁股已经烂了吧!”
“我要把他的嘴巴x烂!让他跪下来舔……只要割开他的喉咙,他就说不出来话了吧?”
而他们的声音也掩盖了另一股奇怪的声音。
滋滋——滋——
滋——
电流的滋啦声,他们头顶上所有的记录仪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
穆洇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疯狂流动的弹幕,等了会儿后,弹幕再度发生了转变。
说他需要按照顺序和第一个人约会。
穆洇眼睫轻翘了下。
这第一个人是谁?
会是小丑吗?
第 55 章 第55章
随着各色的光线不断地在穆洇脸上流转,屏幕上出现了穆洇要去往的约会地点。
穆洇站了起来,看了眼窗外,窗帘现在是被拉上的,但隔着窗帘隐约渗透进来的微光,仍能辨认出外面的太阳正晒得炽烈。
他现在做的这个梦,似乎时间是和现实世界同步的。
快要到中午了。
穆洇朝着卧室外走去,走到等身镜前时,穆洇脚步顿了下。直播屏幕上尚有弹幕稍作遮挡,镜子却完全暴露了他现在的模样,酒红色的吊带裙紧紧贴着肌肤,红酒在面料上晕开从锁骨到腰际又到裙摆深红酒渍,像是被涂抹过似的。
穆洇走到一侧,从衣柜里又拿了件崭新的制服外套,然后披在了身上,将他现在已经染了红酒而略显狼藉的裙子藏在了里面,自下而上地扣纽扣,他锁骨处原本很惹眼的红酒痕一下子变得若隐若现。
没有裁判,没有口号,混战瞬间爆发。
一个人的拳头率先击中另一个人的鼻梁,一声惨叫,被打的人扯着对方的手腕,膝盖顺势顶向他的腹部。
身体的伤与几乎耗尽的体力让穆洇反应迟钝,但依然能精确判断出这些人毫无章法的攻击落点。
一个人朝他扑来,穆洇袖口的刀瞬间弹出,借袖子的遮掩,刀尖调转方向往内,刀柄劈在来人的手腕上,痛得对方大叫。
无比混乱,每个人都在互相攻击,无法预测接下来的一击来自谁、来自哪个方位。
穆洇无数次从战场上得胜而归,无数次在军方演练场里突破身体极限,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
一个人影冲出来,穆洇侧身一闪,对方扑空,摔倒在地,穆洇抬脚踩住对方的胳膊,用力一拧,脱臼声传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就在这时——“砰!”穆洇痛苦万分的把血吐出来之后,就感觉整个人一松,直接晕了过去。
唐向明连忙把晕倒的穆洇接住,转头问道:“你们安总呢?”
托唐向阳的福,他还知道穆洇是安成民的人,想着通知一声安成民。
“安总带着安少去隔壁市巡察子公司了,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回来。”王副总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道,“医生说要让穆助理平躺,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唐向明看了一眼洗手间的地面,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让王副总铺在了地上,然后把穆洇放成平躺的姿态。
“那等会儿我陪他去医院,”唐向明用手帕沾着水擦着穆洇嘴边上的血,低声道。
“我也一起。”王副总怎么可能让对面公司的老总一个人陪着自家的助理去医院。
穆洇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之后,就显得他更加面无血色,躺在那里的模样惨白得像一个死人。
唐向明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忍不住抖了,他现在看起来镇定,实际上也慌得要命,少量的胃出血其实就是像穆洇一开始吐的那样,是血和胃酸反应后的模样,有点像咖啡渣的棕褐色,那种鲜红的血,只能是大量出血,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新鲜血液。
救护车到的很快,穆洇是被打横抱着从电梯下去的,唐向明和王副总跟在后面一起上了救护车。
穆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
一睁眼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虚得厉害,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了。
安文光坐在旁边的小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皱着眉在看什么。
注意到穆洇睁开眼睛,安文光一下子合上笔记本,从床上跳下来,凑过来问道:“小妈你醒了?我叫护士过来。”
穆洇睁着眼睛看他,没法说话,他现在插着胃管,整个人都很难受,而且看了看病床旁边架子上挂着的瓶瓶罐罐袋袋,自己这是又输血又输药。
护士很快就过来了,看了看穆洇的情况之后,说了一声:“已经止血了,可以拔胃管了,但是病人还需要禁食禁水三天观察情况。”
拔管的时候穆洇感觉自己还是醒早了,早知道一口气晕到三天后去也不用遭这些罪了。
等到穆洇被收拾好了,因为不能进食,又挂上了一瓶营养液给他输。
安文光送走了护士,转过来满脸担心的坐在床边,握住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问道:“小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穆洇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安文光理解了他的意思,没有再问,只是把他的那只手捧住了贴在自己脸上,好大儿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浸满了沉重的水:“小妈你今天吓死我了……”
穆洇听见了他声音里不明显的、带着软弱意味的哭腔,愣了一下,勉强自己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地蹭了一下安文光的眼角。
安文光睁开眼睛看向他,就看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小妈脸上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穆洇刚勉强笑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好大儿的,结果就看孩子原本还压抑的泪意一下子就憋不住了,抱着自己的手噫噫呜呜哭得像个没人要的狗狗似的。
安成民接到王副总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安文光还跟着他一起在隔壁市,当时安文光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他当时就想赶到医院去,结果被安成民制止了。
“你是能去给他治病还是能去给他输血?”安成民一副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冷嗤一声,“要是你能中点用,也不至于把他累到胃出血。”
只差一点安文光就没忍住当场跟他动手了,但最后好歹顾忌着是在外面,忍了下来。
但是很明显现在好大儿还是被安成民的话狠狠伤到了。
“小妈我现在是副总经理了,你以后不上班了,在家里好好养身体,我养你好不好?”安文光瓮声瓮气地红着眼睛问道。
“不好。”穆洇摇了摇头,在家里当个米虫固然爽,但是他还记得自己得帮着安文光搞事业来着。
眼看着好大儿又要哭,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软弱的穆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总不能因为我生了个小病,就连工作都不让我做了想要把我辞退吧?”
“不是小病,你都吐血了。”安文光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说道,“听医生说你以后都得戒酒戒辣了。”忌口都能拉出一条长清单。
穆洇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顿时觉得还公司副总呢……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身体怎么会差到这个地步?
“06,我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心中问道。
“胃出血。”06简短的答道。
穆洇当时就在心中给他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似乎就听见了06隐晦的低笑声:“起码这次是单纯的急性出血性胃炎。”
穆洇就品出来了他话里不同的意味:“还有下次?”
“您这具身体现在患有胃癌,目前进程还处于前中期。”06答道。
穆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胃癌是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开始的对吗?”
“对。”
“无法治愈对吗?”
“对,而且前中期无法检查出来。”06之前一直没有告诉自己的宿主就是怕他有心理压力。
穆洇就明白了,他这具身体的寿命是固定的。
穆洇还想过自己完成了任务该怎么离开的事情,没想到从一开始任务就是限时的。
“那我……还剩多少时间?”穆洇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又开始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的安文光,在心中问道。
“两洇。”
这个时限有点紧巴,穆洇觉得自己只能尽力而为了,虽然任务失败了也没有惩罚,但是第一次做任务就失败的话,总感觉有些丢人。
安文光只能在下班时候呆在医院,第二天一早又去上班去了,但是请了护工专门照顾穆洇,倒是上午的时候安成民也来看了他一次。
“跟明阳传媒那边的合同谈完了,按你说的来,那边让步了不少。”安成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对面的小唐总被你吓得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使苦肉计呢。”穆洇笑了一下。
“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先好好休息吧。”安成民瞟了他没有血色的脸一眼,又说道。
“啊?我休息几天就好了,一个月就不必了吧?耽误工作怎么办?”穆洇连忙道。
安成民微笑着道:“所以是谁在我嘱咐了好几遍不舒服立马去看医生的情况下,把自己搞成胃出血进医院的?”
“你现在知道跟我说耽误工作了?”
穆洇就闭上嘴不说话了,这事确实是他的问题。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给你一个月假期,你好好休息吧,我也不多打扰你了。”安成民站起身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小唐总原本想要来看你来着,我叫他不用来了,你有空的话给他发个消息感谢一下,毕竟是他送你来的医院。”
“好。”
其实安成民觉得穆洇这次病了也不是没有好事发生,最起码安文光那小子是真的受了刺激,原本安成民觉得他要接管自己的位子,最起码也要历练几洇的,现在看来,一洇足够了。
安成民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些期待来。
金属崩裂声从身后炸开,有人抡起钢管,砸破另一个人的后脑勺,那个人身形一晃,直接倒下,血从他的头部流出。
几个人停下动作一瞬。
“怎么带武器上来啊?”开头的男人怒吼一声,打破沉寂,忽而身形往旁边疾驰,也抄起擂台边的砍刀。
所有人唯恐不及拿不到武器,全跑到边缘抢夺锐器回来。
穆洇拧眉,将小刀重新摆到刀口向外的位置。
“啊!”一声惊叫。
破空声,穆洇身体瞬间闪开,一道弧线重重擦着他刚在的地方滑过去,顺着攻势方向,穆洇一脚踢到偷袭他的人胸膛上。
拿砍刀的男人头上都是血,往后滚了好几圈,才撑着砍刀慢悠悠站起来,他咧开嘴,嘴里也是血。他死盯着穆洇,最终将嘴里的血吐出来,兴奋道:“竟然不是小白脸。”
说到这,他忽然转头高喊:“停一下!我改主意了,把这个人打半死留给我,那小女孩我不要了。”
闻言,剩下几个人动作停顿一秒,一瞬间,所有人的枪口都指向穆洇。
忽然改变的风向。穆洇屏住呼吸,眼神的寒意更甚。
这群人有过交集,一个人命令,另外的人都听从。
他们逐渐围绕住穆洇,让他的身形在一群壮汉中央,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旁边被绑住的小女孩大哭:“不要!”
“给我弄他!”男人怒吼一声。
耳边凛冽的风声,他们同时动作,穆洇立刻一闪,尖刀的刀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撕烂一道口子。
同时,他闪避过去的方向,另一道刺袭来,穆洇抽出小刀,自下而上捅穿对方的手腕,快得没人没看清。
惨叫传来,血洒一地。
右边。穆洇微眯起眼,抬脚踢出去,一声脆响,偷袭来的人痛得表情扭曲,原地倒下。
但因为这一脚,拿砍刀的男人从左边冲过来,翻转砍刀,用刀背猛地朝穆洇背后劈去。
穆洇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半跪下去,嘴里呕出一摊血。
这身体确实不太行了。不仅如此,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全裂开了。
穆洇忽然想到之前那个认真帮他包扎的男人,看来他的认真,注定付之一炬。
体力流失过于严重,撑不了太久,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只能出其不意。
在下一个攻势到来前,穆洇猛然下蹲,抽身从一边滚出来,他离开的地方被砸出一声巨响。
他是觉得可以速战速决,即使每个人都打一架,他也有把握在几分钟之内全部解决,然后带走这个小女孩,但他没想到是混战,并且是一对多的混战。
他微卷的头发被汗水与血打湿,无力地垂坠在脸颊两侧,又因为他的动作不停飞扬,扬起一片汗水。
四周都被包围,躲避一次,另一个方向又压制而来。
“啪!”一声脆响,刚刚背后被重击的地方再次遭到猛击,穆洇身形一晃,直直倒下去。
所有的伤口全部都在撕扯,现在的、曾经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穆洇肌肉痉挛着爬起来,又呕出一口血。
这种强度不应该应付不来。他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色,眼神越发阴狠。
男人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立刻前来两个人抓住穆洇的两只胳膊,将他死按着跪在地上。
“看来还是不行嘛。”男人啐一口口水,刚好喷到穆洇发尾。
“叮!”男人将手里的砍刀扔向一边,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他走到穆洇面前蹲下,一把捏住他的脖颈,指尖收紧。
穆洇一口气没呼吸上来,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霎时被阻隔,对方手掌用力,强迫他仰起头。
好像到此为止了。
男人目光一路从他的脸,滑到白得病态的脖子,再探进衣服里面,语气轻佻,征服感让他脸上的兴奋越来越浓:“那么想当英雄?那你就代替她。让我想想,就在这里怎么样?”
男人撕开他的领口,露出里面早被鲜血浸染透的绷带,那些绷带早些时候还是一丝不苟地缠绕着穆洇的身体,但现在几乎已经脱落。
男人一只手的指尖微微抬起,插入穆洇的头发里,轻轻在指尖绕两圈,用力一扯,将穆洇的头皮硬拽过来。
穆洇发出痛苦的哼鸣。
“呼——”男人陶醉般喟叹。
肮脏的气息靠近,穆洇闭着眼,知道对方此刻正在如饥似渴地深吸他的头发,完全不肯松手。
男人整张脸都埋进穆洇的头发里,不停做着深呼吸。
穆洇的身体一动,恶心得想吐,但束缚住他的人用力将他胳膊往后掰,直到他咬牙也无法抑制疼痛叫出来。
男人越闻越兴奋,干脆就着手里的发丝缠绕,慢慢含进嘴里,分泌出的唾沫逐渐湿润发端,搅动,再将津液吞下。
木质清冷香,像头发颜色一样。
“这个人给你,那小女孩你就不能再抢了。”旁边的人说。
男人的声音离穆洇耳边很近,被人打断呼吸,他不耐烦吐出发丝:“说不要就不要,我一会儿就下去,你们自己分。”说话时,唇与头发间依然拉出一条白盈盈的唾沫,上下晃动。
他已经得到想要的了。男人伸直身体,手依然死死拽着穆洇的头发,将他拖到自己面前,故意将鼻息喷到他脸上,欣赏这痛苦万分的表情,就是喜欢这种,把人拉下神坛的感觉。
“刚刚不是那么厉害吗?一个人打我们几个,撑了那么几招,现在还不是只能跪下。”他笑起来,眼神如饥似渴舔舐这张脸,“啧,这假面真不错,不便宜吧?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
说话间,男人一愣,后半句硬生堵在喉头。
一泪眼泪。
湿润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流,不是血,而是面前这个青年的眼泪。
他因流泪变红的眼角,此时正慢慢张阖,泪痕与血渍杂糅在一起,还有因打斗而弄脏的脸,活生生扯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
那张极具坚毅的脸,挂上几分弱势的可怜,他嗓音觳觫着,嘴唇抖动,轻吐出几个字。
男人忽然抑制不住心脏剧烈加速,他屏住呼吸,侧耳缓缓靠近穆洇,一再接近,终于听出来那涂抹血色的唇里,在说什么。
他说:“对不起,放了我。”
苍白的脸色,痛苦的哀求,眼里凝聚的眼泪,不仅是眼泪,还有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顺着下颌线慢慢淌下。
窒息只在一瞬间,下一秒,男人的表情变得扭曲,他狂热地嘶吼出来,听不出是在叫还是在笑。
“你们快来看!他哭了,他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哭,快哭!”男人疯癫得浑身乱颤,他死死抓住穆洇,几乎有了冲动现在就吻上去。
“继续哭,哭啊!求我,你求我,我就放过你!”他大喊,“快说,说求我放了你,快!”
穆洇闭上眼,更多眼泪滑落出来,表情屈辱又悲痛,在求饶里绽放出无尽的脆弱。
越多的眼泪,越多的疯狂。
除了他的眼泪,被绑在旁边的小女孩也在哭。
“快点,快求我!”男人催促。
半晌,穆洇紧咬的牙关泄露出几个渺茫的音节:“求你,求你。”
“哈哈哈哈哈!求我什么?!”
“求你,放过我。”声音带上哭腔,还有被堵住的鼻音。
“哈哈哈哈哈!!!”男人彻底抓狂,他站起来弓着身子跺脚,嗓子里发出的嘶吼几乎不像人类,而是野兽,“太好了太好了,我可太喜欢这种冷酷得要死的小宝贝被我搞死前,求我的模样,宝贝,我都想好了,我要让你体验前所未有的高潮,在你高潮的时候,拿刀捅穿你的心脏。”
他猝然跪下,手掌再次掐住穆洇的脖子,恶狠得嗓子几乎撕裂:“怎么样?点头!给我点头!”
穆洇不动,空气就被剥夺,男人眼看面前人因痛苦而坠落的眼泪,看他终于轻轻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脖颈处的力道因为对方发疯般的大笑松了几分,男人兴奋过头,扯着穆洇头发的手,血管爆出。
穆洇慢慢张嘴,半天,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杀人,违法。”
这下连着周围的几个人一起放声笑出来。擂台下也有人在笑,但更多的是漠不关心,走过,看一眼,继续自己的事。
只有叶淑原地踱步,一个电话又一个打出去,焦虑地自言自语:“游文杰去哪了?去哪了?又跟着赫尔斯去哪了!怎么还没来?救命啊,我的五千要飞走了!”
除此之外,擂台下方不远处的安全区卡座里,一个戴宽檐帽的人注视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他微张嘴,身体僵硬,震惊的神情持续近五分钟。
片刻,他快速站起来往擂台处走去,越走越快。一边走,一边调出自己的芯片终端,发送出一条信息:[我怀疑我产幻了,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是这个打斗方式……你一定想知道我在红灯区看到谁了。]
擂台上,男人笑够了,朝着穆洇的脸吹了一口气:“小可怜,第一次来红灯区吧,你不知道吗?在这里,杀人,不违法啊。”
穆洇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泪光的朦胧,这汪水光在灯光照射下,像极了闪烁流动的星河,看得人心生怜悯。
穆洇嘴唇轻碰,发出一声迷惑的叹息:“啊。”
音头未落,男人只感觉指尖缠绕的紧绷感一松,他蒙了一瞬间,立刻听到右边剧烈的惨叫。
咔嚓一声脆响,左边的人也惨叫起来。
男人脸色一变,笑容还凝固在嘴边,再低头,只看到手里一撮被齐平切断的红棕色头发。
同时,一把小刀飞速捅上他的喉头,一秒没有停留,刀尖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整个刀身没入他的喉咙,刺破他的喉结,一路往上穿透舌根。
男人瞪大眼,没反应过来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嘴角也没来得及放下,只有一股热流不断冲进他的肺部,他张大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穆洇握着手里的刀,还有插在刀刃上的人,单手举着,由跪着改为半跪,再慢慢站起来,抬起手,直至这个男人双脚离开地面。
“嗬嗬——”男人努力想说什么,但他的四肢只能机械式抽搐,窒息,恐怖的窒息。
穆洇仰起头,疑惑看着他,眼角没抹去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向嘴边,顺着下巴滴下,砸在地上,柔弱碎一地。
血从男人的咽喉流至刀柄,流至穆洇抬起的手、胳膊,暴起的青筋,一路往下浸染。
旁边的人愣住,没人敢动,连整个红灯区的人也看过来。
白炽灯照在男人后脑勺,像神父的光环,将他惊悚的表情藏于阴暗。
忽然没人说话,没人知道这一切如何发生,如何逆转,所以穆洇柔和又带笑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违法啊?
“早说不就好了吗?
“我演得那么辛苦。
“啊,对了,我的头发好闻吗?”
周遭的所有场景一下子变得苍白,旋即寸寸破碎,穆洇轻颤着眼睫,从自己卧室里醒来。
他呼吸还有些错乱,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手心里正握着什么。
那是一朵似乎被涂了红色颜料的玫瑰花。
穆洇抬手将其举起的时候,看到玫瑰花的正中间有一滴鲜红刺目的血珠,在擦着柔软而美丽的花瓣缓缓滚动。
外面的阳光刚好打在玫瑰花上,灿烂的阳光暧昧地在花瓣间流淌,隐隐的透光让穆洇发现红玫瑰并没有完全被涂抹上颜料。
而没有被涂的部分,则被阳光勾勒出一行字。
——约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