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神秘老人(1 / 2)

“大娘,我走了。”

顾彻告别了照顾自己五年的大娘,踏上了泥泞小路。

远处日暮西沉,火烧云艳丽灼目,身后种种皆为来路,此去一别便是多年。

顾彻心中蔓延上一股莫名的酸涩,泪意晕红了鼻尖,他这才发现离别的不舍早已湿了脸颊。

怎么变成了爱哭鬼?

顾彻粗暴地抹去泪水,紧咬着唇,不住地回望,想要再次看见大娘的身影。

他盼望着大娘站在村口,就像往常一般,叫他一声“彻娃子”,声音洪亮,叉着腰,简陋的厨房中是热腾腾的饭菜,等待着他一无所获、垂头丧气地从旁边的猎兽林中走出。

他想起,大娘圆圆的脸蛋上挤出笑意,叉着腰,眼神灼灼地望着他,信心十足,“俺们彻娃子潜力大的很呢,以后那可是要飞升成仙的,那可是被天道垂青的绝世天骄,这些妖兽算什么!”

被大娘朴实的话语开导后,顾彻才会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松开紧咬的唇。

格外好哄。

温热的饭菜通常会在此时被塞进他的手里,大娘一脸憨笑地看他,“彻娃子,多吃饭嘞,吃饱了明天才能再去嘞!”

香软美味的饭菜被顾彻一块块扒进辘辘饥肠中,拼命咀嚼着,耳畔是大娘的絮絮叨叨。

即使窝在偏僻荒芜的小山村,顾彻也汲取到了安宁幸福的感觉,如同一场悠长的幻梦。

可是风声呼啸,艳红的垂日一点点下沉,村口空无一人。

顾彻没出息地咬紧牙关,牙根发酸,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掉落下来,砸在泥泞的土地里,化作土壤中的养分。

大娘一点都不好!

顾彻一步一步向前走,没有再回头,心中腹诽,埋怨大娘的冷心冷肺。

步伐太快,泥泞沾污了鞋靴。

这双不算精致的布鞋是大娘深夜顶着暗淡的油灯一点点绞的,是簇新的。

顾彻垂眸,藏蓝色的鞋面上有一团碍眼的泥污,心里泛上点点涟漪。

他抿了抿嘴,像是很不情愿,屈下腰换了双旧鞋。

旧鞋已经是一年前的尺码,有些磨脚,不舒服。

顾彻紧皱着眉,他曾经也是众星捧月的天才,如今却沦落到连新鞋都舍不得穿的地步。

毕竟是大娘给他做的最后一双鞋,虽然大娘没有出门送他,但是他还是要格外小心的。

“哼!”

顾彻站起身,叉着腰,俊俏的脸上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含义。

此一时彼一时。

等到了牵机宗,见到他那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未婚妻,他非要好好斥责她一顿,狠狠敲诈一笔。

到时便可以换上新鞋和新衣裳了,还能得些好法宝和上等秘法。

顾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白皙的脸颊上勾出两个小酒窝,显出些少年人的意气。

他从包袱中取出水囊,清澈的水液流下,浇在脏污的鞋面上,试图将泥点冲刷走。

可是却做了无用功,泥点被晕开,鞋面上一片狼藉,脏污不堪。

顾彻只能一脸嫌弃地拎着脏污的鞋子,迎着日落的余晖继续向前走。

走到牵机宗,还需好几日脚程。

临至天黑,顾彻也才刚走出层峦的山脉,未出过远门的娇嫩脚掌被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他忍下难捱的疼痛,靠着一颗粗壮的梧桐木休息。

本来肺腑中就压抑着一堆无处发的怒气,偏偏意识中废话啰嗦的人醒来了。

“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一个长长的哈欠在意识中回荡,还伴随着埋怨的语气。

顾彻被吵得头疼,气得牙痒痒。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貌若好女,偏得一副唬人的锐利眉眼,此时又生恼怒,平添几分狠戾。

“老头,你能不能安静点!”

顾彻气呼呼地吼道,深夜林木寂静,几只乌鸦被他吓得慌乱逃窜。

“你说说你,没有秘法,没有法器,问你怎么帮我重新引气入体只会打马虎眼,”顾彻越说越气,双眼冒火,“你就是诓骗我,说什么自己是很厉害的世外高人,连个修为多少都说不出来,还经常睡个不停。”

顾彻怒上心头,意识里又没了动静,他咬着唇,将指间箍着的一枚古朴戒指拔了下来,握在掌心,作势要扔。

口头还在威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枚戒指扔出去。”

“我不要了!”

“别啊,好顾彻,别扔啊!”

意识中终于传来回应,顾彻一脸狡黠,他觉得自己这波威胁的攻势简直就是让老头败下阵来。

喜还没上眉梢,就被那慢悠悠、不慌不忙的声音打断。

“你上次扔了,结果睡了一觉又回到你手上,你一醒来看见它就吓得要死,哭爹喊娘,涕泪横流。”

“哎,为师可不忍心再让你如此失态了。”

“你,你,你!”

打又打不到,说又说不过。

顾彻吃了一鼻子灰,只能鼓着腮帮子假寐休息,实际上暗戳戳地咒骂着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

睡意袭来,意识模糊。

顾彻突然回忆起了五年前的事情,迷糊间泪沾湿了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