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我可真可怜。”
霍宴池故意发出呼呼的声音,搓着手掌哈气,跟住在冰窖似的。
“欸呀,分你一点被子好了。”
霍宴池得寸进尺,从小叶子掀开的一点被子里钻进去,直接圈着小叶子的腰,稍稍用力,把人禁锢在他的怀里。
“小叶子,七夕快乐呀,晚安啦。”
“七夕快乐。”
沈君澜想,以后每一个节日都要跟霍宴池一起过。
***
花店两天没开门,霍宴池看着监控回放,找他们的人才不少。
“小叶子,你看这个人眼熟不。”
沈君澜放大仔细看了看,是咪咪的那个主人,叫秦安还是什么的。
“霍宴池,要不你先跟我去店里吧,你公司忙吗?”
“不忙,上午陪你。”
秦安给他们留了一张字条,说是看见了联系他,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喂,是秦安么,我是沈君澜,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哦,霍宴池,是找你的。”
沈君澜把电话递给霍宴池,耳朵跟着凑过去,仔细听他俩说了什么。
“你是秦家人,是你爷爷的意思还是你爸。”
对面沉默了几秒后,反问道:“有区别吗?”
“你说呢。”霍宴池声音冷下来。
沈君澜不懂这些话里的弯弯绕绕,只是看霍宴池脸色不太好,猜到可能出现了一些变故,也跟着沉默下来。
“我爷爷,在金澜里四楼包厢,十点钟,还请霍总务必赏脸。”
挂了电话,沈君澜才勾着霍宴池的指尖,试探性问道:“主人,是出什么事情了么,你不太高兴。”
“秦安是帝都秦家人,他爷爷和霍衢早年称得上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我十二三岁那会吧,不知道因为什么闹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来往。”
“应该是上次秦安回去跟他说了什么,今天说找我有点事,必须当面说。”
沈君澜听到秦安说了四个字,跟你有关,跟霍宴池有关的,沈君澜猜不会是什么好事。
“霍宴池,我陪你去,无论如何,咱俩一起面对。”
“好。”
霍宴池知道,把沈君澜一个人扔在这,又提心吊胆的,倒不如带着他一起。
刚到金澜里,秦安就从大厅迎过来,看表情,似乎比那天还要阴郁。
沈君澜:“咪咪是不是好了。”
秦安:“嗯。”
咪咪吃的猫粮里加了药,剂量不大,也不致命,就是能让猫咪食欲不振的药物。
原因居然是他妈嫌弃咪咪一直叫唤。
秦安查来查去,查出来他爸妈早就是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名义上没有离婚,实际上各自有了伴侣。
还特么的都有私生子。
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秦家独苗,忽然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外人,秦安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霍总,爷爷应该是想单独跟您聊聊。”
沈君澜和霍宴池的手十指相扣,他朝着秦安温和一笑,“没事的,我跟霍宴池就是一个人,你爷爷可以当我不存在。”
秦老的年纪和霍衢相仿,身体看起来却差很多,他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霍宴池。
那种目光,如果地狱里的来客,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好多年没见,宴池都是帝都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了。”
“秦老,有事就直说吧。想必你也知道,我不是霍家人了,我这里怕是没有什么你能得到的。”
秦老无所谓地笑了笑,示意霍宴池坐下,他招呼秦安给两人倒茶,自己的视线一直放在沈君澜身上没有移开。
“这是你男朋友吧,听小安说是宠物医生,挺好的。”
帝都关于霍宴池的传言很多,流言蜚语也多,找了对象倒是稀奇,还是个对霍宴池没有丝毫助力的普通人。
秦老看了好久,除了漂亮,他看不出来有哪里特别。
霍宴池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种探究的目光让他很不适,他坦然地和秦老对视,两相交锋,秦老先收回目光。
“帝都最近有些碰撞我们都知道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有些搞不懂,你跟霍衢是什么意思。都是一家人,怎么非要你死我活。”
“怎么,秦家毫不相干的产业也有波及,倒是稀奇。给霍衢当说客就更稀奇了,老死不相往来,是你们当时说的。”
霍宴池就在现场,从霍家离开时,秦老亲口说的,老死不相往来。
“不,宴池,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合作,霍衢那个人,我应该还算有发言权,瞎子复明的第一件事就是丢掉拐杖,当年被丢掉的,是我。”
秦家把和霍氏一切相关的企业融资的融资,关停的关停,彻底断了干净。
这次霍宴池和霍衢斗法,秦老嗅到了一丝商机,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秦安回来时却说,霍宴池在一家花店给人当保镖,可能是他男朋友之类。
他最开始的想法是从沈君澜下手,哪成想去了几次店都关着,时间紧急,这才让秦安直接联系他。
“你手上新能源的那个项目,是不是过了会。”
什么会大家都心知肚明,上面下半年的重点项目,霍宴池的公司是唯一中标的企业,上次去开会的企业没有秦家,具体内容他们不得而知,只知道跟上面搭上关系,算是要平步青云了。
“秦老,我也实话实说,这个项目不需要合作伙伴。”
“如果,我知道霍曜阳的事情呢,他的病还是我找的专家,当年……”
秦老说了一半,他就不信霍宴池不好奇。
“哦,关我什么事。”
“什么?”霍宴池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拒绝的如此干脆,倒是让秦老有些不知所措。
霍宴池在看心理医生的事圈里都隐隐约约知道,秦老算是比较清楚内幕的,霍家一直拿他当血包,常年累月的忽视造就他现在孤僻的性格。
按理说他最关心的事,居然不在乎。
“秦老,没什么就这样吧。”
“等等,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不被爱,为什么非得是你吗?”
霍宴池的手一紧,他眸子抬起,眼底一片猩红,表情似笑非笑,阴鸷又暴戾。
秦老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鸡皮疙瘩都冒出来,某个瞬间,他甚至怀疑霍宴池能暴起杀人。
“知道又怎么样,能把霍曜阳杀了嘛。”霍宴池的语调轻松,跟逛菜市场问价格时一样,而后,又慢吞吞补充道:“呵呵,秦老,我开个玩笑儿。”
一旁的秦安吓到大气都不敢出,冷厉的气息压下来,跟他见过的上位者不太一样,看似漫不经心的,却句句都带着刀子,能杀人于无形。
“合作就不必了,秦老有时间还是多关心关心家里,尤其是感情生活,先把家务事了了再管别人吧。”
眼神相接,是心照不宣的忠告。
秦老以为家里那些事没人知道,儿子儿媳对外一直是模范夫妻,他自以为瞒的很好。
他下意识去看秦安,见秦安摇头,才终于确定,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看似是秘密,实际上是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要面子的一个人,他的脸面被狠狠踩在地下,还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
可恨,简直是可恨。
“霍宴池,你不要自持清高,欺人太甚。自己就是天煞孤星,一辈子孤独终老的命,克亲朋好友,至亲至爱。你有什么资格谈论别人的情感生活,当年老道士说对了,你就是灾星,二十岁就断情绝爱,此后一生孤寂。”
秦老气急败坏,辱骂霍宴池时,整个人都在发抖,脸憋的通红,口不择言。
霍宴池还没说话,沈君澜从他背后站出来,嗤笑着看向秦老。
“那老道士也就那点本事,怎么就没有算到我来了。霍宴池不是什么天煞孤星,是福星,我们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收起你那套老掉牙的说辞,我看你倒像是妻离子散的命。”
某个瞬间,沈君澜的神情和霍宴池重合,秦老一个晃神,愣是没想到反驳的话。
沈君澜又瞥了眼秦安,冷哼一声,看那眼神,似乎在说,咪咪怎么找了这么个主人。
“霍宴池,咱们走了。”
出了门,沈君澜还能听到秦老气急败坏摔东西的声音。
合作不成就诋毁,果然能跟霍衢是生死兄弟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霍宴池,你不要听他胡说,什么克亲朋好友,我看霍家那些人渣各个活的好好的,但凡克他们,霍曜阳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你二十岁就有我了,老道士就是胡说八道的。”
沈君澜紧紧盯着霍宴池,生怕他想不开,又陷在自我厌弃的情绪里。
炽热的阳光铺洒在两人身上,霍宴池甚至还有心情莞尔一笑。
那是沈君澜从未见过的笑,他心脏登时漏了半拍,看着霍宴池挪不开眼睛。
“霍宴池。”沈君澜喃喃低语,也不管是不是在街上,踮脚就吻了一下霍宴池的喉结。
“小叶子,老道士大概算不到,你是花。”
沈君澜反应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真说起来,确实跟人没什么关系,是跟他,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花。
“哼,霍宴池,你就偷着乐吧,捡到我这么漂亮的花。”
沈君澜咻地一下蹦到霍宴池背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低声道:“霍宴池,我有在,你就不会是一个人。”
霍家人的薄情比沈君澜以为的还要严重,就因为老道士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几岁的孩子放弃了。
周嘉芸口口声声说霍宴池是他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灾星两个字,把所有的爱都堙灭了。
霍鸿清一个缺失在霍宴池生命里的父亲,他出现时总是伴随着殴打责骂,霍曜阳是捧在掌心的宝贝疙瘩,轮到霍宴池,非打即骂。
爱,沈君澜感受不到一丝,他们逼着霍宴池一个小孩子一个月抽四次血,强迫他一定要喜欢霍曜阳那个弟弟。
从来没人问过,霍宴池愿不愿意,他这些年开不开心。
那些疤痕一直是霍宴池心底的通,嘴上不说,可沈君澜都知道,他厌恶,恶心,甚至是自我厌弃。
从来没人坚定不移地选择过他,还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指点点,反过来指责霍宴池不对。
沈君澜低垂的眸子里满是心疼,如果霍宴池真是那样的命格,他愿意把毕生的功德都送给霍宴池,好让他一辈子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