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战斗系首席亲自挑选的队员,林沉麓与郁和光拥有相似的不屈意志。”
晏止戈平静:“世界杀不死她,诸神的恶意也是。”
“……我应该感谢你对我的肯定吗?”
门外忽然传来冷酷声线。
“没死在混沌手里,倒是快被尤金蠢死了。啧,你能管好自己的队员吗?”
泰坦转头,看见林沉麓抱臂斜倚在门旁。病号服在她身上显得宽宽大大,露出一截手腕枯瘦得与骸骨无异。
之前在郁和光小队里长出的血肉,大病一场,尽数奉还。
“已经能自行走路了吗,还是背着卡卡偷跑出来?”
晏止戈早看见了林沉麓的身影,对她的出现显得平静,“赶紧好起来。”
他冷酷道:“你好起来,和光看我的时间才能多分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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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沉麓呵笑:“没有我,郁和光就能来看你?”
她扬了扬下颌:“他不是在躲你?”
突然被戳中伤疤的晏止戈:“…………”
泰坦这时才看清,林沉麓虽然消瘦,可神志却没有倒下。
虽然瘦得皮包骨与当初无异,她显得精神头很好,还有精力指责尤金打扰她睡眠。
不再是当初被晏止戈从旧地球救回来时的被绑架人质,黑瞳死气沉沉连一丝光亮也无,仿佛一具尸体。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好,郁和光的工作量堆成山。”林沉麓冷笑,一指,“因为你。”
“你不知道最近文学系的很多工作,都是战斗系在帮忙处理么。”
晏止戈挑眉询问泰坦,他点头承认。
文学系首席重伤修养,工作由分析官宫商角暂代,他也因此被突然山一样轰然落下的工作量压死在办公桌前,忙得分身乏术。
于是一些需要前线战场完成的工作,就由郁和光主动接手过来,确保了文学系正常运转没有乱套。
“郁首席说,‘难道要让尤金那种蠢蛋或者陆青羊那种脆皮,毁掉溯游大学的名声吗?我们可是世界第一。’那位首席是这么说的。”
泰坦摊手:“原话。”
晏止戈已经抬手捂住眼,笑得弯下腰。
“……太可爱了。”
怎么办,好像更可爱了。
可爱到一秒都不想错过。
于是——
“晏!首!席!!”
医师的怒吼声回荡整个营地:“文学系首席是什么疯子,顶着那种伤竟然敢逃跑?!”
病房里只留下一句话:[有人在等,一秒不能落下。]
“等我抓住他我要把他做成标本——会跑的患者,死吧!”
化身喷火龙!
旁边医师怜悯:“但那位可是文学系暴君,文学系有史以来战力最强,全世界直隶大学的文学系里都找不到比那位阁下更强的……你确定?打得过?”
“……草!”
比患者会跑更愤怒的是什么?
打不过!
医师:磨刀霍霍向伤患。
营地里剩下的伤员瑟瑟发抖,被医师狰狞危险的笑容吓哭。
医学首席眯了眯眼,长腿交叠坐在岩石高处。
“这段时间患者们听话得很,因为那位首席。”
卡卡从身后缓步走来:“首席阁下,您不打算去见那几位首席吗?”
“不。”
首席站起身,如岩上青松,挺拔修长。
“秦校长又在喊我了。”
卡叶琳娜转身,铁灰发色的长卷发飘扬在半空,她头也没回的抬了抬手,“下次吧。”
“可爱的卡卡,你能掌控剩余的问题,对吗?”
卡卡视线追随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嗯。”
“乖孩子。”
等郁和光发现时,医学首席已经离开了废都外的营地,功成身退。
“那位首席阁下不喜欢人类,比起‘生’更擅长‘死亡’。”
卡卡平静摊手:“见到那位阁下也不是什么好事,除了半只脚踏进死亡的,一般看不见她。反正剩下的医师也足够掌控全场了。”
溯游医师永远不够,白袍活跃在与混沌漫长的战线。
不必寻找他们的身影。
只要看见溯游属员们依旧灿烂鲜活的笑颜,就会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看来,道谢也要留到下次了。”
郁和光垂眼,握紧手掌:“晏止戈能活着睁开眼,我很高兴。我希望这种心情也能分享给那位阁下。”
卡卡抱臂挑眉:“如果你直接对某人说而不是对我,我想那位首席阁下一定更高兴。”
话音刚落,她看见郁和光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卡卡耸耸肩:“看来那位首席想听见这句话,还要很长时间了。”
手术室里刚结束手术,就冲进来俯身抱住晏止戈的那道身影,颤抖着塌下去的肩膀和砸在手术服上的水滴。
她看得清楚。
“战斗系和文学系。”卡卡摇了摇头,笑着转身。“又是相爱相杀的一天啊。”
旁边医师:“?我只看见了相杀,爱在哪?学姐你在说什么?”
卡卡:“啧,你要学的看来还有太多啊。”
“??”迷茫歪头。
不过——
“晏首席!该换药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医师在怒吼。
而在城市废墟里,晏止戈正往郁和光手里塞药膏,他一蹙眉可怜极了。
“后背上的伤该换药了,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让医师帮你换。”郁和光冷酷拒绝,“我又不是医学生。”
“医师都很忙,顾不上我。”
晏止戈一抬眼,俊美锋锐的眉眼也有可怜蹙眉的一天。
“当然,要是和光你不在乎,我可以忍一忍,等几天后医师有时间再说,伤口发炎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转过去!”
郁和光忍无可忍:“我帮你换。”
晏止戈立刻从善如流转身,与他之间距离近得只有一线之隔。他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郁和光强忍着耳朵升起的高温,嘟囔着拧开药罐。
不远处的谢枝雀忍不了要冲上去,被泰坦拦住。
“可是我觉得文学系首席这种地位,应该没有医师会忘记他。”谢枝雀忍无可忍,“真的不是晏首席在骗郁哥吗?居心叵测!”
泰坦轻笑低头:“我想,郁首席大概也知道这件事。”
还有几人能聪明过郁和光呢?
不过……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郁和光还是选择了相信呢。
“大概,是某些没能亲口说出的关心,比医药更能治疗伤口。”
泰坦眼里浮现笑意,他轻轻颔首:“唯一的问题是,晏首席伤口的愈合时间,要薛定谔起来了。”
谢枝雀:“???”
“要吃零食吗?”
泰坦转身,从枪袋里摸出一包饼干:“小熊饼干,早上刚烤我。”
“……要。”
他笑问:“加果酱吗?”
谢枝雀可耻的被果酱小熊吸引走了。
只留下风穿过废墟,两道身影一坐一立。
郁和光低下头,认真帮晏止戈更换后背上的药膏。
即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他后背上伤口纵横,依旧狰狞可怖。他的手指划过,就能回想起那时在深渊的心悸恐惧。
恐惧失去。
恐惧不能再看见晏止戈的笑脸。
恐惧……
种种复杂心情,几乎要逼得他窒息。
药膏在体温下逐渐融化,郁和光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向个人AI询问过,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父母,保育中心的老师说,那是因为爱情。可,什么是爱情?
个人AI告诉他,那是无用的情感,是用来哄骗孩子的小熊饼干。
‘小熊饼干不好吗,小熊饼干做错了什么QvQ?’
小郁和光听不懂。
但他担心今晚没有小熊饼干了。
然后个人AI慌了神。
它入侵保育中心,改写程序。
于是那晚,小郁和光得到了比平常多很多的饼干。
小熊饼干什么也没做错。
郁和光垂眼,专注看着眼前背对着他低下头,毫无防备露出致命点的晏止戈。
他喜欢小熊饼干……人类需要小熊饼干。
“和光?”
晏止戈抬手,握住郁和光搭在他肩膀停下来的手指。
郁和光一激灵回神:“怎么!”超大声!
过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好像反应过激了。
脸庞温度迅速上升。
“手拿开。”他试图挣脱晏止戈的手,嫌弃,“药膏抹得到处都是,啧。”
“没关系。”
晏止戈手掌追上郁和光,十指相扣。他眼泛笑意,声音却低落下去,“很冷,和光你能抱抱我吗?”
郁和光僵在原地。
虽然看不见,但晏止戈能感觉到身后迅速升高的温度,像太阳过热熊熊燃烧成大火球。
他耐心等了几秒,打算退一步不让郁和光为难。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时,身后的怀抱却拥抱上来,热度顿时源源不断从那人身上传来。
隔着被药膏沾脏的衣衫。
“给你十秒钟。”
身后那人声音别扭,但张开大衣,把他包进怀里。
晏止戈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太可爱了,明明最讨厌弄脏衣服的人。
他垂眼低笑:“好。”
有什么理由……不爱他?
他的郁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