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星舰落地, 成功降落星舰港,科学学院和医学院也在郁和光的指挥下动作,修复星舰机械的在修机械, 修复人体血肉的在修人体。
手术室内一片电锯惊魂磨骨削肉,手术室外滋滋啦啦电路和钢铁重获新生。
一星舰的伤员都在溯游医师手底下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觉得自己一定是活不成了。
然后被成功修理一新。
众人闪闪发亮的站在手术室外时还懵逼回不过神, 医师们已经在不耐烦赶人了。
“好了就快滚,别在这碍事。”
众人:“噢噢好的对不起。”
同手同脚, 走得比刚被放生河里的海鱼都茫然。
星舰港外,各直隶大学派来接学生的悬浮车, 早已等在门口, 满载着被修理一新的学生们离开, 跃空只留下长长一条尾线轨迹。
“郁首席……诶郁和光呢?”
维克多满身机油从机械里爬出来,却懵逼找不到人。
医师头也不抬耸肩:“不知道, 没看见,去杀文学系了吧。”
维克多:“??但是现在在切晏首席的是你!”
首席命令下, 星舰港到处都是忙碌往来的人。维克多试图在人群里找到郁和光, 却不小心瞥见一道金发身影。
闻讯赶来的尤金匆匆跑进停舰坪,仓惶梭巡试图找到她的同伴们还活着的证明。可停舰坪太广阔,她只看得见一具接一具被搬出来的尸袋,以及灯火通明的医疗车队。
临时手术室内人影晃动, 能听得见医师的紧张催促, 他们的手术还没有结束。
尤金在手术室外站定,颤抖着抬起手试图去问, 可张了张口先红了眼圈, 只发出嗬嗬气音。
忽然有人靠近。
她骤然凛冽转身——“诶呦!”红毛惨叫。
维克多捂着被打的脑袋疼出泪花, “尤金你干什么?”
下意识反击的尤金一怔看清来人,赶紧收手,“怎么是你?我还以为……你没事吧?”
维克多快被打死了,战斗系简直钢筋铁骨一堵墙,尤金一抬手就能让他撞飞出去。
他心有戚戚,嘟囔着抬起头,却在看清尤金此时的模样时愣了愣。
尤金胸膛起伏还没喘匀跑来的一口气,她穿着单薄衬衫,白衬衫却被酒液泼洒,乍一眼殷红如血。好像她不是从酒窖翻墙跑来,而是刚踏下硝烟弥漫的战场,暴戾与悲痛未褪。
维克多顿了顿,认命叹气:“晏首席没死,宫商角和安德烈也没事。”
他随手一指:“喏,听医师那边说晏首席的伤太重,移动不了只能就地手术,你要见他还得等一会。不过宫商角和安德烈就在那边。”
或许是尤金的眼神太悲切,维克多难得管了闲事。
尤金听闻队友情况安好,顿时松了口气。但不等维克多抬头扬起个笑脸,就觉一阵风刮过对面已经没了对方身影。
正坐在医疗车上包扎的宫商角一抬头,就看见尤金踽踽独行,蹙眉仓惶。人影来来去去路过她身边,可吹去她染血衣角的夜风细雨冰冷,她是被族群抛弃的伤兽。
宫商角站起身。
“欸?老宫你要去哪?老宫你说话啊。”
医师在身后叫不住决心去接回小兽的人。
宫商角穿过人群,步履坚定的走向没有眼泪却从未停下哭泣的灵魂。
披在肩膀的西装外套轻扬,簌簌掠过尤金视野余光。
她睁大蓝眼睛,看见宫商角垂眼敛眸,俊容平和,他步履坚定的向她而来。
“你来看晏首席?”宫商角视线在尤金身上划过一圈了然,“维克多已经告诉你了,你还在慌什么。”
尤金眨眨眼:“欸?”
宫商角轻呵,扬了扬下颌:“你袖子沾上机油了。”
只有在修理星舰系统的机械师们会有,其中知道首席小队情况能指路的,又只剩一个维克多。
尤金忽然笑了:“每次看见你都很安心,分析官。”
她上前两步,给了宫商角一个大大的拥抱。
宫商角不耐烦但还是准备努力挤出个笑容,但还不等施行,就听尤金在他耳边说:“你一看就很难杀的样子,真是太好了分析官,狐狸比人活得长。”
宫商角一秒冷脸:“滚。”
“好嘞。”
尤金被踹去临时手术室门口。
医师觉得脚边有什么一低头,被血糊糊一团吓得差点喊出来。定神一看才发现不是血,是衣物图案。
“干嘛的?快滚远点。”他顿时拉下脸。
尤金眼巴巴抻脖子张望:“我首席呢,还活着?”
“谁知道你首……”医师恍然,“哦,晏首席。手术还没结束呢,闲杂人等在外面等。”
晏止戈伤势很重,医师真正上手术台才发现,这简直是个坏掉的人体模型。所有脏器都破损得移了位,股动脉还是用订书钉和胶水做的战场急救止血,胶水凝固发热的热量烫熟了周围一圈皮肤,撕开作战服时疼得已经昏过去的晏止戈闷哼一声,鲜血顿时喷洒纯白手术台。
星舰医师不敢随意动,而等医师们打开腹腔和血管却意识到——首席的战争结束了,医学院的战争,开始了。
雨停了又起,噼里啪啦砸在手术帐篷上,星环斗转,星舰港一批接一批人来了又走,手术室的灯却一直亮着。
尤金蹲在手术室外死死守着像只大金毛,眼不错珠盯着手术室大门,想要第一时间听到晏止戈转危为安的消息。
天亮之前,医师终于疲惫踏出手术室。
“上报郁首席和教务AI,晏首席没问题了。命我救回来了,剩下的就靠静养。”
晏止戈的麻醉还没过,但他模糊听见手术室外的对话声,缥缈得像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
是,和光吗?他在担心他吗?
一股热流涌向心脏,他勾了勾唇角,声音沙哑:“让他进来,他会担心。”
医师扭头看了一眼,古怪掀帘——
“晏·队·哇!”尤金狼哭鬼嚎扑进来,手一搭手术台开始哭,“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呜呜呜!”
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浑身酒气。
晏止戈:笑容忽然消失。
“怎么是你?”他质疑到人都仰起来了。
医师:!医学奇迹!
尤金挠挠头:“晏队你想见分析官?他活着,但安德烈不知道跑去哪片影子了,你要见他有点困难。”
晏止戈:“。”闭眼。
尤金:“?!医师快来,首席——”
医师:“没事,区区心碎而死。”
尤金球刚被踹出手术室,又被喊回来。
手术台上的晏止戈眼皮沉重,但不忘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抬手嘱咐:“其他的不着急,先去告诉郁和光,我没事。”
“你让他不要急,好好吃饭,我会去找他……不论我在哪…………”
手掌垂下来。
止痛药效力上来,晏止戈沉沉睡去。
走出手术室的尤金恍恍惚惚,吓了维克多一跳。
“怎么了,晏首席出事了?”
尤金悲痛:“晏首席给我留话了——”
后赶到的泰坦:“嗯?”
尤金:“他让我安慰郁首席。”
她仰头嚎叫,哭成花洒:“完了泰坦,我好像是透明的,我就在他面前他都不安慰我呜呜!”
对队友:滚出去。
对宿敌:不要怕。
尤金:?这合理吗?
“所以郁和光到底在哪?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他。”维克多到处张望。
他们是在集装箱上面找到的郁和光。
忽然被喊名字的首席凶狠回头,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他眼圈晕开一片殷红。
“谁在意那混账什么样?”他磨牙,声音却沙哑发囊,像被眼泪泡过。
尤金:“诶?可是我刚才过来,好像听见你在骂晏队……”
“没错,骂了。我还可以再多骂几句。”
郁和光冷笑:“你要替他出口气?”
生存雷达疯狂哔哔,尤金果断后退,目送郁和光走远才松口气。
不过……“这位置,是不是刚好对着晏队的手术室?”
尤金纳闷转头,狙击手的本能让她比划着距离:“要是我,从这到晏队手术室的速度最快,直接滑过去。”
泰坦一怔,蓝眼睛里浮现笑意。
他转身看向郁和光离开的方向,那位首席彻夜守着另一位首席的手术,却又在他平安后沉默离开,像拯救王子却又悄然离场的美人鱼。
但王子的爱意足够坚定,必不会让他的美人鱼化作泡沫消失。
“如果是这位……”
泰坦低声喃喃,又笑着轻轻摇头。
尤金没听清:“泰坦你说什么了吗?”
泰坦张开手帕在她脸上,蒲扇大掌呼噜着给小孩擦眼泪鼻涕口水。“你长大了,已经不懂了。年轻十岁倒是能懂。”
尤金:“??”
…………
随着文学首席归位,溯游大学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其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文学院,停课了。
神墓任务凶险,本就去的大多是文学院学生,这下倒好,直接削掉了大半个文学院的山峰,高年级和有能力的佼佼者一个不落,全躺在校医院里哀嚎,被医师折磨得死去活来。
去探病的温不言刚踏进校医院大门,就果断决定暂缓文学院的教学任务,所有文学类考试推迟。
不推迟也不行,最好的学生全躺在病床上,文学院和瘫痪有什么区别?
温不言叹气:“这也是为文学教授们的健康考虑。”
想想你正慷慨激昂上着课,一挥手写一光屏正在兴头上想提问,结果一回头下面坐了一教室寄居蟹——瞪着俩没被知识污染的大眼睛。
琙昔拯隶Q
温不言:“课堂上再没有文学生,全是其他学院的学生,教授们会疯的。”
一个知道答案的都没有,教授差点以为自己说的不是人话。
消息传到战斗院,立刻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他们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不久前他们还被文学复习折磨得死去活来,转眼间就放假了?不用上了?
战斗院:快乐就是——考试暂停!
文学院愁云惨淡,战斗院敲锣打鼓。
从课程里解脱出来的战斗系学生们,还不忘去校医院探望死对头,捡两颗炸弹当花篮,在包成粽子躺床上的死对头看不惯但打不到的愤恨眼神中,叉腰张狂大笑。
战斗系:舒爽~
文学系磨牙:凸!
校医院俨然变成了两系的欢乐场。
文学系经常蹲在厕所发呆、躺在手术室换药、被医师检查疼得狂喷眼泪,就会忽然听见窗外/帘子外/门外“哇噢~”一声,战斗系快乐登场:“你是在哭吗?”
惊叹,但没忘记拍照留念。
文学系:…………
妈的忍不了了,一拳干爆!
医师经常低头开个药的功夫,一转头就看见偷溜进来的战斗系在和文学系打成一团,整个手术室如狂风过境,床铺翻倒枕头撕烂,鹅毛扑簌簌洒了满天,一地狼藉。
医师:“……”额角青筋迸起。
邦邦!
一拳一个,公平的裁判懂得如何决胜大乱斗。
医师面无表情扬手把垂头丧气的战斗系扔出门,又在文学系幸灾乐祸的笑声中,把文学系往手术台上一怼开始暴力换药!
文学系惨叫,战斗系幸灾乐祸。
医学院门口多了个【战斗系与郁和光不得入内】的牌子。
牌子下面还拴条机械狗。
但这并不能阻碍战斗系偷溜进去的热情高涨。
不论是窗台外,浴室里,门缝下,还是天台上,他们郑重承诺:没什么能抵挡他们与文学系合为一体的热情!
只要医学院有条缝,他们都能比苍蝇还灵敏的溜进去。
防不胜防的战斗系。
烦不胜烦的文学系。
#猫狗大战,开始!#
课程的减少给了战斗系充足时间去骚扰死对头,不用忙于看书而积攒下来的精力全都用来攻占校医院,使不完的力气全往文学系上使,气得文学系大骂战斗系是野蛮人,赌咒发誓等他们病好了一定要战斗系好看!
“我与战斗系势不两立!”
文学系站在病床上振臂一呼,全校医院响应。
“势不两立——!!!”
病床前的医师头也不抬:“好了到时间了,下来吃药吧。”
他扭头冲辅助AI:“给他开个精神科检查。”
文学系悻悻从病床上下来,医师面前蹲成乖巧一团。
窗外默默升起半颗头,顶着机械猫耳发箍的战斗系露出眼睛,猫耳抖抖:嘻嘻~
文学系:不嘻嘻。
#萨摩不耶#①
文学系一按下暂停键,战斗系比过大年都快乐,没有比死对头更好玩的玩具了。
战斗系:如果死对头不是用来玩的,那将毫无意义。②
文学系咬牙切齿,化屈辱为动力,抓起小机器人的药瓶仰脖一口吞,吃药片比吃零食都利索。
小机器人:[?!!那是一整个病房的药量啊啊你怎么一口吞了,来人,快来人!这里有病患试图紫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