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光从浅眠中惊醒, 一起身便看见了熟悉的孔雀蓝。
握住枕下枪械的手松开,他疑惑但还是替晏止戈开了窗。
“你最好能为你现在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他假笑按住晏止戈胸膛,威胁般摁了摁, “说不出来就推下去。”
晏止戈一手扶框,笑着握住郁和光的手:“我担心你。”
郁和光被晏止戈的直白猝不及防一击怔住,连头顶困倦耷下来的两只猫耳也“嗖!”立得笔直。
晏止戈倾身向前, 俯身抵在郁和光额头, 喃喃轻语:“你一直在注视你的战斗系,都没分给我一眼。”
他磁性嗓音像含了一口甜酒, 轻怨问:“你怎么都不看看我?和光。”
郁和光怕痒般抖了抖猫耳,他本想后退, 却被晏止戈早有预料环住腰身, 猛地又拉向窗边撞进他怀里。
顿时, 泠泠乌木香混杂着凛冽夜风将他包裹,可拥抱住他的怀抱却足够柔软温暖。
除了夹在两人中间被压歪的猫耳, 他没有让他磕碰半分。
郁和光下意识伸手握住他肩膀,半晌, 才迟缓眨了下眼回神, 他恼怒低喝:“晏止戈!”
“嘘……”晏止戈笑着垂首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喃,“小声点,大家都睡了。”
“虽然我不介意让大家见证罗密欧的心脏有多炽烈, 但和光。”他笑着歪头轻声问, “要不干脆公开吧?”
郁和光当即调小了音量。
晏止戈“胁迫”成功,却反而遗憾。他巴巴瞅着郁和光, 直到对方忍无可忍问到底在看什么, 他才犹豫一下, 蹙眉垂眸小声问:“难道你最爱的不是我吗?”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的郁和光:“……”
他瞬间面无表情,想杀人的心蠢蠢欲动。
“你大半夜跑过来打扰我睡觉,就是为了纠结爱不爱你?”
他冷笑反手扣住晏止戈脖颈猛地拉向自己,随身匕首的刀背已经抵在晏止戈胸膛上,“或者我帮你节省点时间,你直接猜我会把你推下去,还是拉你上来怎么样?”
晏止戈面不改色笑眯眯问:“拉我上来就代表你其实最爱的是我吗?”
郁和光:“?你们文学系的脑……”
“咦?那是首席寝室的方向吧,怎么好像有个人影?”——窗外忽然传来巡逻小队的惊呼。
眼看罗密欧夜闯首席寝室就要败露,郁和光一惊扔刀反手拉住晏止戈衣襟,猛地把他扯进室内。
嘭!
重物砸落声在室内响起的同时,巡逻小队也匆匆赶到寝室楼下,他们仰头去看,只看见半阖窗扇,空荡荡没有一片人影。
“看错了吗?但我刚刚明明看见……”
“玻璃反光吧,谁会蠢到真敢袭击首席寝室,找死?”
“又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谁会爬首席窗台啊。”
巡逻小队逐渐走远了。
室内,被压在胸膛间的猫耳抖抖,奋力一拔!抖抖乱蓬蓬的毛毛,惊魂未定立起来。
郁和光还维持着双手抵在晏止戈胸膛上的姿势,但人却被对方抱了个满怀,孔雀蓝外袍从半空飘呼呼落下来,将他和晏止戈笼罩在同一片暖意中。
情急之下他把晏止戈拉进室内,却不成想晏止戈站立不稳直冲他扑来,混乱中两人跌向地面。郁和光本已做好了撞击地面的准备,真正摔下去却后背柔软,他一怔,反应过来是被晏止戈双臂抱住垫在身下。
他本想挣开,晏止戈却在他耳畔低语,嘘……外面人会听见。气流落在耳畔发痒,痒得猫耳别来别去飞快抖动,这才终于艰难从两人之间“唰啦!”拔起来。
猫耳静电炸毛成毛蓬蓬一团的蓬松小馒头。
还有炸毛的猫。
“你在干什么?”郁和光手抵胸膛警觉睁大眼,低喝,“滚下去!”
晏止戈眨眨眼真诚,歪头轻笑:“我也想,但是。”
他垫在郁和光身下的手掌动了动,郁和光顿时触电般猛地抬起身向上,他早有预料般仰头,登时迎来了猫的主动投怀送抱,毫无间隙的相拥。
而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郁和光:“……!”不可置信瞪大了眼死盯着某人喉结,笑声从他头顶传来。
“你压着我,让我怎么起来?”晏止戈的话语这才施施然响起。
郁和光:“??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不要脸,可恶。”
他怀疑某人当年首席选拔,是比谁脸皮厚谁上。
啧。
一个要挣脱,一个不放手,两人登时在地上翻滚成一团,手臂压.手臂,大腿压.大腿,纠缠不清分不开,只能看见孔雀蓝外袍被你蹬我踹,无辜挨了好顿揍。
“刺啦!”
郁和光抓住外袍猛地一拽,顿时静电让发丝飘扬,变成一颗炸毛小猫头。
他抖了抖猫耳瞪视晏止戈,“就应该把你推下去!”
被外袍胡乱缠成一颗球,郁和光还是气得一口咬在晏止戈手掌上。
晏止戈笑着端起孔雀蓝猫球,回身向床边走:“生气了?不然让你推一次怎么样。”
桌角边缘有颗球。
小猫瞪视半天,还是伸爪扒拉回来。
穿着睡衣就去给晏止戈开窗户、结果冻得手脚冰凉的郁和光,被晏止戈拆开莫名其妙缠得打了死结的孔雀蓝外袍,理好凌乱的头发衣襟,重新塞回被子里。
但也不知道两人在地上到底怎么打的,首席外袍从晏止戈缠到郁和光身上,手和手绑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晏止戈倒是不急,单膝跪在床边慢条斯理拆死结比绣花都耐心,郁和光无语翻了个白眼,屈指叩叩他肩膀。
“快点解开然后快走。”他不快,“明早还要起早去观赛场,你在耽误我宝贵的睡眠时间。”
晏止戈却反手握住他手腕,抬起的眼眸中笑意侵染:“那我该怎么道歉才好?”
他仰头慢慢靠近,喃喃低语:“一定要赔礼道歉到你愿意原谅我才行,不能让和光以为文学系都是不知礼数之徒。不然……”
他近一寸,郁和光就退一分,直到后仰的发顶抵在墙壁退无可退,他单膝跪在床沿俯身向前得寸进尺,手臂撑在郁和光身侧,结实有力的胸膛将瞪大眼睛的猫拢得密不透风。
郁和光还维持着手扶在他肩膀的动作,却瞪着眼惊得连呼吸都停了,头顶猫耳疯狂飞机耳,可怜兮兮向后别成小海豹。
晏止戈瞬间被可爱暴击,心脏差点因为过热爆炸,他努力压下拼命上扬的嘴角弧度,低头亲了亲郁和光鼻尖。
那双丹凤眼专注深情,眼里只能倒映出眼前人的模样。炸毛的,飞机耳的,恼怒的,以及战场上振臂高呼胜利的英姿……不管哪一面都令人移不开眼。怎么办,太喜欢了,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恨不得掏出一颗心脏放在他手里,可又害怕吓到他。
晏止戈一寸一寸低下头,虔诚亲.吻.郁和光的额头。
细密的吻落在他眉眼间,郁和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没抽枪干掉眼前人。
“不然,任和光处置怎么样?”他磁性声线亲昵带笑,“你说怎样才能开心,那就怎样。”
疯狂向后别的猫耳瞬间停了,扑棱重新立起来。
郁和光瞬间来了精神,兴致勃勃问:“怎么样都行?”直起身时太急,差点撞上晏止戈下颌都没发现。
晏止戈替他揉了揉额角,笑得停不下来:“那当然。”
郁和光琥珀色眼睛锃亮,精神抖擞道:“那你明天对全校承认文学系不如战斗系,战斗系第一!”
瞬间打破所有旖旎氛围。
“…………”晏止戈笑容一僵。
还以为郁和光要说什么的他气笑了:“你只想要这个?不想要我?战斗系比我还重要?”
三连幽怨逼问下,郁和光却炸了眨眼睛,歪头疑惑问:“你难道不是我的吗?”
毫无准备的晏止戈愣住了。
郁和光理所当然道:“许愿当然要挑大的许。文学系那么难啃,不趁机挑个难度最大的,难道还要我已经有的吗?”
“和光你。”晏止戈眼神复杂,“你是知道如何玩弄人心的。”
郁和光:“?”
“所以。”他伸手,“承认文学系不如战斗系。”
啪。晏止戈手掌轻拍在他掌心,微笑:“不。”
郁和光:“??”
#文学系首席,出尔反尔#
#记仇+1#
气得让晏止戈手掌上又多了圈牙印。
晏止戈双手并用艰难从身后圈抱住气得炸毛的猫猫,笑着把下颌搁在他肩膀上,低笑声勾动胸膛震颤,笑得郁和光耳边发痒。
猫耳怕痒的抖了抖,偏头想避开,却又正好撞进早等在另一侧的胸膛。
晏止戈趁机把猫往怀里揣了揣,拍拍放好。
四肢.交.缠被对方手脚困住的猫:??
郁和光睁大眼,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抓住了。
猫耳登时起飞:!
“比起我送的第一名,和光更想要的是打得文学系心服口服、赢来的第一名。我虽然不能送你一个没用的冠军空头衔,但我可以向你承诺。”
晏止戈低声带笑,侧首亲了亲猫耳尖尖:“你从文学系得到的,将是战斗系最强之敌,战胜文学系夺得的冠军,是任何人也无法质疑的绝对荣耀。”
“而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看见,战斗系与郁和光,是怎样闪耀的存在。”
他在郁和光耳侧低语,磁性嗓音如一串气泡流过酒液破碎:“我保证。”
郁和光停下动作。
晏止戈看着哄好的猫猫,总算放下心。
但黑暗里他没发现,红晕从郁和光眼尾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朵尖尖都透着粉。
太近了。
郁和光在黑暗里正襟危坐,努力压住蠢蠢欲动复苏的心脏,不让它被勾引走。
近得他甚至能听见晏止戈的心跳,每一次说话时的气流吹过皮肤,笑意勾动胸膛震颤蔓延发痒,呼吸与呼吸同频,心跳与心跳同搏……
郁和光忽然庆幸室内没有开灯,他还可以借黑暗隐匿自己。
他从晏止戈怀里艰难挣出来,朝窗外看了眼,巡逻小队还没有从宿舍区撤离。联赛期间,各大学和学院都彼此警惕,留人值夜。
“你可以打地铺将就一晚。”他抱臂侧身,朝晏止戈矜持抬了抬下颌,“为了避免文学赛还没开始,文学首席就先被战斗系群殴阵亡的惨剧,你最好别被他们发现。”
晏止戈仰头可怜问:“那你会来救我吗……”
啪!
话没说完,先被一团布料兜头砸在脸上。
晏止戈抓下来一看,是已经被扯成流苏条的孔雀蓝外袍。
而郁和光迈开长腿从他身上跨过,目不斜视:“让让,别占地方。”
晏止戈抽走了枕头。
刚要躺下的郁和光:“?那我用什么?”
晏止戈眨眨眼:“现在是冬天,和光你忍心看见我睡地板?很冷,很硬,会生病,我还有伤未愈……”
越说越可怜,还咳了两声摇摇欲坠。
郁和光忍无可忍一掌糊在他眼睛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当自己是淋湿的流浪狗?枕头留着吧。”
晏止戈从善如流倚靠在床边席地而坐。
但郁和光刚躺下,却忽觉脸侧一暖。他讶然看去,发现垫在自己旁边的是晏止戈伸来的手掌。
“我抢了你的枕头,还你一个枕头,很公平。”晏止戈仰头蹙眉,可怜得像暴雨夜被拒之门外的可怜大狗,“如果你愿意让我上去的话,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