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那吧。”郁和光冷哼一声翻身,坚决不去看晏止戈的眼睛,“要么睡地上,要么滚出去。”
晏止戈不说话了。
一天战斗赛下来,郁和光体力消耗严重,一闭眼很快睡了过去。
而晏止戈手掌里托着小猫脸,靠在床沿上根本舍不得闭眼,在冬日温暖的室内,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一颗心都融化了。像棉花糖咕嘟咕嘟融化在热可可里,暖呼呼沉底。
他不想上游,只想沉溺。
注视郁和光良久,不再被郁和光蛊惑的思维才慢慢反应过来——刚才某人,好像用文学系转移了话题来着?
“聪明猫猫,你是知道怎么引开我的。”没诱惑到想要的答案,晏止戈压低声咬牙切齿,惩罚似的捏捏猫耳尖。
偏又舍不得用力,挥过去的阵势惊人,一到猫耳前却把力度卸了九成九。
就这还担心自己捏疼了猫猫,又伸手去轻轻.揉.捏.安抚。
猫耳尖一抖,被烫卷了的聪明毛顺势缠上晏止戈手指。
触感轻盈柔软。猫耳亲昵蹭蹭。
晏止戈一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缕薄红顺着眼尾蔓延,眼眸中惊涛骇浪。
他注视着沉沉睡去的郁和光,良久才想起来呼吸。
就算他要我去死,我也是愿意的。他想。
心下轰隆一声,万劫不复。
晏止戈为郁和光塌前守夜整晚,天蒙蒙亮时才悄然离开。
郁和光睁眼时摸过去,床边已经凉了,只有枕着的柔软枕头还沁着浅淡乌木香气,幽幽一缕,若有若无,勾得他整个早晨都心不在焉。
“早,郁哥。”
对门出来的塞尔赫打了个招呼,笑问:“听说昨晚的事了吗?好几个大学偷袭对家,打得不亦乐乎,据说热闹得不行,好多人都不睡觉摸过去看了。”
不过塞尔赫怀疑这是打架学校的阴谋:“他们是不是想让大家休息不好,比赛发挥失常然后败落?心真黑啊。”
他嘶嘶吸气:“幸好我们有首发优势,第一天就比完了。”
郁和光漫不经心“嗯”了声回答,又见塞尔赫左看右看,鬼鬼祟祟摸过来。
“听说,隔壁文学系的晏首席也去了。”他凑近郁和光身边,挡着手掌小声咬耳朵,“也不知道谁能和晏首席打得有来有回,据说今早晏首席回去的时候,连外袍都被抓烂了,嘶——战况真激烈啊。”
郁和光动作一僵,蓦然睁大眼一卡,一卡偏头。
他不可置信追问:“什么?”
“当然也有人说是郁哥你打的,但都被我骂回去了。”
塞尔赫一叉腰,底气十足:“我们首席刚打完战斗赛,整晚都在休息补眠,哪来的时间去打文学系?我就睡首席隔壁我能不知道?一定是那帮想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文学系自己造的谣。”
他不屑淬了声,道:“想让我们首席打他?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真会给自己抬身价。”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塞尔赫骄傲一昂头,“能被战斗系当做敌人的,那都是他们的荣幸。”
但他没发现,身边的首席已经陷入沉思。
郁和光先是错愕于晏止戈被发现,还不等思考真被发现事实的对策,大脑却猛地一震因此想起了什么。
大沙单的那几个重伤。
原本已经被治好又忽然伤重的原因,当然是……晏止戈!
大脑开机,郁和光想起了昨夜他在晏止戈身上闻到过血腥气,乌木香气下压着校医院的苦涩药味,正好与舟西的消息前后抵达。
是晏止戈把大沙单揍了?一人围攻大沙单?
但比起那个,郁和光更在意另一件事。
连血腥气都没激起警觉,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晏止戈了?放任那个人待在身边,相信无论怎样对方都不会伤害自己?
猫耳抖了抖,郁和光迷茫。
而另一边,文学院首席室。
晏止戈刚踏进首席室内,彻夜工作的宫商角就从灯下抬头,看清他此时臂弯抱着破烂外袍的形象时,不由挑眉抱臂向后靠去。
“晏首席这是。”宫商角扬了扬下巴,冷笑问,“被野猫挠了?”
“这个?这是艺术品。”
晏止戈面不改色,沉着越过办公长桌去搬出口红木大漆雕花箱子,把里面价值不菲的古董往宫商角怀里一扔,转而把孔雀蓝长袍,呃……孔雀蓝流苏条条,郑重叠好,珍而重之的放进箱子里,层层加锁密封。
恨不得把它用防腐剂泡一遍密封裱起来,务必让它几千年后也熠熠生辉。
旁观的宫商角:“……?”
他看了眼怀里价值数亿的宝物,又看了眼对面那件破衣服,无语翻了个白眼:“无奖竞猜,那位艺术家的艺术倾向,是不是只有1分啊。”
“你不懂。”
晏止戈对着新晋宝物赞叹:“这才是真正的瑰宝。”
他忽然能理解以往在遗迹里发现的那些墓主人了。
那是想要说:看,我曾被这样爱着,即便千年万年也想记住。这样当他们重见天日,后世人会明白他们如此相爱。
宫商角:“……看出来是被还没成为家猫的黑猫揍过了。”
晏止戈对那件流苏艺术品爱不释手,直到人造太阳升起到天空,校园陆续苏醒,他不得不离开前往观赛场,才不舍的放好箱子。
“去观赛场。”他整理好衣襟转身,崭新孔雀蓝外袍垂落身后,又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威严首席。
但在踏出首席室之前,晏止戈又侧首不经意道:“你不懂,有人非常爱我。”
都没舍得把他扔出窗外。这还不算爱吗?
晏止戈漫不经心强调:“非常。”
宫商角:“…………”
他看着晏止戈的背影消失在首席室外,内心疯狂告诫自己这是首席这是首席,死了工作全得我干,不能打打不过。
宫商角深呼吸一口气,踏出首席室。
“诶,分析官。”尤金滋溜着饮料吸管走过来,还频频转头往后看,她莫名其妙问,“你知道晏队发生什么了吗?怎么觉得他今天心情好得诡异?”
看过郁和光昨日的战斗赛,她还以为首席会很愤怒呢,都做好了乖巧的准备。
被问到的宫商角:“……”刚才的心理建设哗啦坍塌。
他嘴角抽动,冷笑道:“罗密欧被揍了。”
尤金:“?”
“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联?等等!我们首席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宫商角刚从尤金身边经过,忽然一缕酒气飘过鼻尖。他脚步一顿,“尤金。”
他阴恻恻回眸,推了推银丝眼镜视线下移:“你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尤金跟着看去,一秒僵住。
哦豁!光顾着好奇,忘了果汁瓶里装着酒的事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家里恐龙杀一半我先走了……”
尤金作势开溜,但大魔王的阴影已经沉沉笼罩下来。
“尤金,你想去哪?”大魔王残暴。
尤金:“!!!”
“啾命啊,泰坦啾命啊嗷——!!”
郁和光刚踏出宿舍大门,就被早等在走廊里的战斗系们包围上来,等他艰难从过于热情的海洋里挤出宿舍楼,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其他院首席和师生们已经出发,参赛小队和同学们在校园里相拥道别,挥舞着拳头打气说一定会赢。还能看见一些人身上挂着彩,还不等开赛已经先负伤,不是在昨晚的篝火庆祝上打群架,就是凌晨时的偷袭与反偷袭,打得不可开交。
郁和光挑眉。
“监督庭临时从科学学院借了辅助机器人,才得以分开激战各方。”利维坦拢着外袍走来,银灰色首席长袍曳地如月光流水,他眉眼含笑,“很不巧,科学学院的机器人都在忙,只有孟白屿的机器人有空闲。”
郁和光:“……?借了多少?”
据他所知,孟白屿的仿真机器人可是论窝数,一窝又一窝。
利维坦轻笑:“监督庭说有多少借多少。”
半夜被敲开门的科学首席微笑依旧,没有一丝被打扰睡眠的不快。监督庭也放下心开口寻求支援。
科学首席问需要多少,监督庭一想,还能自己报数?那岂不是越多越好?立刻满口借下来。
——多的还能顺便帮他们修一下三层变两层的比赛场。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气势汹汹杀来的蟑螂大军。
监督庭:°△°!!!
捂脸呐喊,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一套丝滑小连招,成功把蟑螂引向了激战中的大学们。
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学生们:!!!!
他们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突破了人体极限,创造了历史最强短跑记录。
“监督庭完美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利维坦笑眯眯颔首:“他们开心的跳起了舞。”
回想了一下严肃的扑克脸监督庭,郁和光:“……舞蹈指导是衣服里的蟑螂?”
他怜悯看了眼被卷入昨夜激战的学生们:“怪不得有些人的黑眼圈这么重。”
激战到中途,大家各回各家,蟑螂也被孟白屿心疼的接走。校园恢复了平静,科学首席恢复了一夜好眠。
利维坦感叹:“一定是他们不喜欢睡觉的惩罚。”
“所以说,为什么要在凌晨打架呢?扰民是不好的行为。”他轻轻摊手。
郁和光:“不,他们真正犯的错是打不过,还敢惹。”
尤其在猛兽门前。
招惹猛兽时最好先掂量自己再开口,否则,龙盘虎踞之地,谁知道会惹恼哪位?
好在利维坦昨夜睡眠被打断,今早起得晚,没有看到晏止戈。郁和光旁敲侧击半晌,这才放下心来。
首席们逐渐聚拢,晏止戈也带领文学系从远处走来,孔雀蓝外袍在阳光下猎猎翻卷,张扬得一眼抓住郁和光注意。
他警惕在孔雀蓝外袍上目光划过一圈,确认不是流苏须须那件,应该不会暴露,这才放下心。
郁和光从容站定,矜持看着晏止戈向自己走来。
但忽然间,余光却瞥见校医院方向还有几具木乃伊走来。
比起他们触电般狂抖的诡异走路姿势,更令郁和光在意的是……
他视线慢慢向上,最后停在木乃伊头顶。
——头顶绷带被折了角,变成猫耳尖尖。
郁和光:“……?”
晏止戈莫名其妙转头,看清的瞬间——“咔嚓!”
文学首席生生捏碎了影像球,眉眼狰狞。
作者有话要说:
大沙单:曾经,我有一个活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