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早早就到了。
他站在六一维战斗院最前方, 金色章花压着厚重黑色长披风,额发尽数梳拢向后清晰露出五官,剑眉星目, 气势磅礴。
跟在他身后的九人小队作战服在身,精兵强将,只远远看一眼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凛冽士气。
光屏前的观众被徽章金光闪了眼, 短暂的沉默后是爆发的惊叹。
[天之骄子在这一刻具现化了。]
[我的天……不愧是录取分数最高的溯游计划!]
[呵呵, 和我打,给他三秒钟他必跪下来——求我别死。]
阿瑞斯耳朵动了动,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你迟到了。”
他眉眼漠然:“身为首席带头迟到, 不知道有人在等吗?”
青年一袭首席制服, 袍角烈烈吹卷, 从人群中踏来时即便身处群星之间,也能一眼注意到他的光辉。
“等什么, 我?”郁和光诧异一眼,随即逗笑了, “你该不会认为我会来送你吧?”
“我见证了你的胜利, 那么礼尚往来,我也应该邀请你见证我的胜利。虽然这只是普通一战。”
阿瑞斯颔首致意:“等我,在比赛场上相见。”
说罢,他带着六一维参赛小队转身离开。
早等在不远处的萨拉冈小队苦着脸, 阿瑞斯抬头冷酷一眼, 萨拉冈立即下意识一抖惊恐后退。
阿瑞斯冷哼一声,目不斜视走过去。
留在后面的郁和光:“……??”
他眨眨眼, 慢半拍才狐疑反应过来:“他真的是在等我送行?”
他还以为阿瑞斯是来挑衅他的。结果是真的?
“以那位的守时程度, 说不定是真的。”浮白瞅了瞅, “等等,你一来他就走了……这是讨厌你讨厌得不想见吧?”他大惊失色。
旁边晏止戈无语嘴角抽搐,什么郑袖劓美?
但他刚要开口,却见郁和光迟疑。
“是这样吗?”郁和光半信半疑。
而晏止戈动作一顿,忽然警觉抬头。
等等,和光从浮白那里获取情报,浮白是谗言奸妃,那岂不是……
“浮白。”
浮白正兴致勃勃踮脚张望,忽觉背后一冷,呼唤声惊得他一激灵惊悚回头,就见大魔王剪影顶天立地。
晏止戈阴恻恻看着他问:“你当年,是怎么向郁和光介绍我的?”
浮白:“?照实说啊。诶等等,晏首席你的刀怎么掉出来了,诶怎么举起来了?诶诶诶??”
正观摩各大学队伍的郁和光只觉身边一空,就没了浮白身影。他向后张望,连晏止戈都不知去向。
“看见浮白了吗?”他莫名其妙问摸过来的辛鸢,教授睁着一双大眼睛两腮鼓鼓,扯住他的衣袖“咻”躲进首席外袍里。
“辛鸢不知道哦,不是辛鸢吃掉的。”还有声音幽幽从袍子下面传来。
郁和光:“?”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气呼呼从远处扑棱来的小鸟。
“郁哥——”鸟未至,声先到。
鸟崽眼含热泪控诉:“辛教授吃了我的零食!”
糖果圣诞树就摆在谢枝雀的宿舍客厅里,他和室友卡拉扬搬回来累得不轻,但一叉腰美滋滋欣赏自己的杰作,连梦里都飘着糖果甜滋滋的香味。
早晨小鸟抖着翅膀快乐打开寝室门,然后……晴·天·霹·雳!
糖果圣诞树,变成了满地糖纸地毯。
他辛辛苦苦掏来的圣诞树,被偷了!
“我还以为是梦见好吃的,根本就是辛教授在门外偷吃的味!他半夜从窗户摸进我寝室,早上还被我在窗台上人赃俱获。”小鸟悲愤,“谁家好人会半夜翻别人家窗台啊!他当自己是罗密欧吗?”
郁和光:“咳……”
他忽然握拳抵唇,差点被呛了下。
#文学太好也不是好事##世界是个巨大的罗密欧#
郁和光:一觉醒来,罗密欧环绕着忧愁的我……
“辛鸢不是偷,辛鸢只是平等给每一颗找到家。况且。”
郁和光垂地长袍动了动,一块糖纸忽然被扔了出来。辛鸢鼓了鼓两腮,耷拉着眼睛气闷,“不好吃。”
谢枝雀:“?!”
他不可置信看着郁和光,清澈的大眼睛里全是受伤:“郁哥,你包庇辛教授。”他摇摇欲坠看起来快碎了,“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小鸟了吗?”
郁和光:“…………”
等晏止戈耽搁了一下再回来,第一眼就先被挺得笔直的两只猫耳捕获。
然后是面无表情但透着生无可恋的郁和光。
以及他疯狂抖动的外袍,和脚边剑拔弩张爪翅张狂的两只鸟。
#老师,你好香……就是你偷吃了我零食!#
谢枝雀大战辛鸢。
郁和光终于忍无可忍,一手一个啪啪按住两边脑壳强制分开,辛鸢不服梗脖子,谢枝雀仰头眼泪汪汪,但都打不动冷酷无情的首席心。
他狰狞一笑:“听说埃及博物馆少倆鸟标本,你们要是闲得有时间在我这打架,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份新工作啊?”
世界安静了。
郁和光总算能长长松了口气。
他头疼的看着蹲在袍子里的辛鸢,忽然亲身体验到了秦校长的厉害程度——校长竟然能制得住辛鸢?还这么多年??
“真是活泼啊,孩子们。”
校长室花窗后,秦疾安轻笑感叹:“决议厅总是问我,你有把握成功吗,有希望实现吗,可能吗?可是看看这些孩子们。”
他笑眯眯背手侧身,粗辫荡在腰间,迎着阳光的半边脸柔和灿烂:“有这些孩子们在,怎么会没有希望?决议厅不知道他们有多优秀,常令我自惭形秽。”
六一维校长摩帝马端坐高背椅,端着茶杯像中世纪油画里的威严贵族。
他冷呵一声,微不可察翻了下白眼:“幸好决议厅还有不相信你的聪明人,否则决议厅干脆改名秦王厅算了。”
“是的,就像我年年期待六一维战胜溯游大学那样。”
“……你在阴阳怪气我吧?肯定是对吧?”
直到教授恭敬来请,摩帝马快要甩飞了外袍大跨步艰难追上秦疾安,都没得到个准确答案。
他看着那张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脸,磨着后槽牙简直想打破那副笑脸。但不行,想到他家的小暴君又打不过……
摩帝马恍然大悟,他就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呢。“你家小教授呢?”
他狐疑看了几眼都没看见熟悉的少年身影,“我就说今天怎么喝到甜茶了,原来是没人偷糖。偷糖贼今天转性子了?”
秦疾安对此不敢苟同:“比起让他戒糖,杀了他更容易些。”
可爱小贼没来偷糖,那一定是有更多糖诱惑他。
路过校园时的吵闹声引起几位校长注意,他们顺声源去看,就发现——
辛鸢跑,谢枝雀追,中间的郁和光绕圈圈。
#新型永动机##百公里耗费一只郁和光#
郁和光两眼空洞歪头,连头顶猫耳都炸毛得乱七八糟,看上去生无可恋。
秦疾安险些笑出声,连忙掩唇轻咳。
摩帝马嘴角抽搐:“还真让你说准了。”
感情不是良心发现,是嫌弃他了?
“校长!”
眼见秦疾安要走,余光瞥见校长红袍一角的郁和光蓦然去追,拉住他的衣角不让走,“你有东西落我这了校长。”
秦疾安讶然挑眉转身,就见郁和光举起手,手里拎的赫然是被抓住还张牙舞爪挣扎的辛鸢,伸手蹬腿的样子像个高速旋转电风扇。
“噗。”有校长没忍住笑出声。
辛鸢凶狠抬头。
校长连忙捂唇掩饰。
“校长,走可以,但记得把落下的东西带好。”郁和光挤出假笑,拎起辛鸢举到秦疾安面前,“不好意思,家里有鸟了,一家不容二鸟。”
笑意在秦疾安眼中荡漾,他像在忍笑,但还是张开怀抱向郁和光伸出双臂,抱住辛鸢,“辛教授,不打算自己下来走吗?”他轻笑垂眼,“我还不想因为跌倒摔断骨头进医院。”
辛鸢不情不愿的从秦疾安怀里滑下来,晃了晃丝滑在他身边站好。
学生从面前经过时,就看到纤细但面无表情的威严少年教授,顿时诚惶诚恐弯腰致意:“校长好,教授好,首席好。”
辛鸢微抬下颌冷酷回应。
半点看不出前一刻还赖在郁和光身上窜来窜去的模样。
郁和光:“。”
他当年第一次见辛鸢,也是被他这么骗来的。
除了参赛小队,校长们也各自抵达比赛场所在地,为自家参赛小队加油助威。郁和光这些不需要参赛的,则前往球体观赛场。
他来的晚,踏进观赛场时已经开了大半师生,场地里人头攒动,各色校徽旗帜挥舞,口哨声嘹亮,热火朝天的为自己支持的大学声援助阵。
观赛场上方鸣放全息礼花,机械白鸽优雅展翅滑翔,辅助小机器人伸着小钳子手忙得团团转,不是替这个端饮料,就是给那个送零食,倚着栏杆还有修复系还是文学系的在慷慨激昂辩论,唾沫横飞中狂打手势——郁和光一句听不懂,更像在看默剧。
第一次看见联赛观赛场如此热闹的郁和光惊讶,他新奇左右打量,没想到不需要比赛的学生们看见的是这个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