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神血的同源相吸,阿廖沙轻而易举找到了神祇存在的壁画。临跨进壁画前,他忽然停顿下来。
一旁安东看过来:“怎么?”
其他支援小队已经各自在断墙残痕里找到壁画,身影陆续消失,只剩下大沙单和其他寥寥几支。
阿廖沙摩挲着下颌,对着壁画沉吟:“我怎么觉得这个风格……不大像印加的呢?别是晏止戈被谁骗了吧,这根本是门外汉画的。”
他指着壁画上的涂鸦:“这是烧鸡?印加帝国还有这个?”
背后阴恻恻:“那是小鸟,涂鸦小鸟!”
阿廖沙一悚转头,就见谢枝雀在他身后狞笑,飞起一脚踹他屁股上。
“啊——!”阿廖沙惨叫着踉跄跌进壁画。
谢枝雀紧随其后双手一提衣摆,原地起跳也跟着跳进壁画。
那架势不像溯游支援,更像是厉鬼追魂。
大沙单惊呆了。
他们半晌才找回声音:“阿廖沙首席,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吃烤小鸟了??”
“牲口!不给我留个鸟翅膀……啊!”被安东一脚踹进壁画里。
安东长腿横扫,打保龄球般一个个踹进壁画,剩下的队员一哆嗦,吓得赶紧自己往里面蹦。
他侧首看去,帝立大和六一维都站在不远处的壁画前,正在争执谁的文学系更强。
帝立大:“六一维的文学院烂得有目共睹!”
六一维:“你放屁!野蛮人你懂什么?”
被夹在中间拉锯的维克多:“耳朵,耳朵要震出血了!”
帝立大嘿嘿一笑:“我给你背一遍大沙文学史?”
辩不过的六一维大怒,一把薅起维克多:“你来做个裁判,六一维可是TOP1!”
帝立大悠悠接道:“后面的万年老二。”
六一维:“……”“那也压在你上面!!”
维克多:“别打了,要打去床上打,在老二.上面打——!”夹在中间试图拯救自己可怜的耳膜。
鉴于维克多几人追随郁和光真正进入过时间节点,因此他们随各小队出发向导,让各支援小队能更快找到秩序神并保护。
除了被孟白屿一句“你们谁更强”激起对峙的两强校,其他小队已经悉数奔赴各自的战场,连孟白屿也已经随队离开。
剩下维克多气得要吐血:“孟白屿!走都走了还能坑我一把。”
安东漠然收回视线,利落跳进壁画。
刚一进壁画,他便要迎头撞上张开双臂噘嘴的阿廖沙。但他似乎早有预料,一脚从天而降将阿廖沙踩进泥地里。
“你不知道,我在外面是能看见壁画里的吗?”
安东转动眼珠漠然向下,在阿廖沙“尸体”上站得笔直如白杨木,“顺便一提,你的卷毛在壁画上画得像大便。”
阿廖沙捂住微卷乱发大惊失色:“我就说壁画有问题!”
但不等他扑腾出去看大便,已经被谢枝雀一把薅住头发带走。
“要不和古夏打个商量,杀了阿廖沙就别杀秩序了怎么样?”他笑容灿烂,“信男愿用阿廖沙之死换世界和平。”
安东:“阿廖沙就非死不可吗?”
阿廖沙大惊失色:“我没想死啊!不是,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命许愿??”
安东低头看了眼张牙舞爪像个螃蟹的阿廖沙,觉得画壁画的人真是爱憎分明。
谢枝雀就是好可爱一只涂鸦小鸟,阿廖沙是一坨大便。虽然画工奇烂,没有技巧全是感情,但意外的神形俱在。
安东想着,漠然越过阿廖沙的惨叫向城池走去。
…………
“轰——!”
高大石像拦腰倒塌砸向地面,惊起一地沙尘。
古夏动作敏捷就地翻滚,堪堪躲过被石像砸成肉泥的命运。但从砂砾尘土里打滚翻出来的形容狼狈,连华美的纯白衣袍都被撕烂,露出长腿上的金色腿环。如明珠蒙尘,不复最初面对郁和光的优雅从容。
他抬手拭去嘴角金色血迹,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而尘土飞扬的神殿废墟上,已经有人挥开黄沙踱步向他行来。
“咔,哒……”弹匣更换撞地。
郁和光漠然反手拍上新弹匣,行云流水的动作间肌肉线条绷紧在作战服上,暴力美学到极致。
如果那枪口不是正对准他,古夏会更有心情赞赏。
“不论九神会还是苍山基地,我从未针对过你,或你身后的势力。”
古夏捂住胸口无奈道:“我与你没有冤仇。”
“巧了。”
郁和光冷笑:“我有。”
古夏张嘴还想再劝,却见郁和光已经迅速杀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拳拳到肉。
郁和光步步紧逼,古夏节节败退,整座神殿都变成了顶级狩猎者杀死猎物的围猎场。
更令古夏头疼的,还有郁和光先一步抵达神殿而布置下的陷阱。即便没有设计图纸,郁和光也凭借高速运转的大脑计算出受力点,用少量火药精准布局,只等古夏慌不择路踏进陷阱,立刻就会被引爆火药炸断的建筑砸落。
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每一个角落都隐藏杀机。
四面楚歌之下,古夏束手束脚难以施力。
身为大祭司,古夏擅长的从来不是体术而是神力,但偏偏郁和光是他旧敌,他对他的弱点心知肚明。
——就在此刻,古夏清晰感受到血脉里的奔流的神力衰弱,他执掌的神力在下降。
可郁和光却在暴怒之中力量飙升,越战越勇,发挥到极致的体术将古夏逼到死路。
古夏试图向空气中汲取力量,却下一秒错愕睁大眼——空气中的混沌粒子竟然空空荡荡。他像漂泊在海面上干渴的人,没有一滴水属于他。
“你做了什么?”
古夏不敢置信:“你对深渊做了什么!”
郁和光喉咙间挤出低笑:“不演了?侍奉埃及九神会的神偶,竟然能从你嘴里听见混沌,你完全站在深渊一方,是吗?”
“早在所有人发觉之前,你已经是混沌的一份子。”
他从废墟深处走出,眉眼凛冽:“否则为什么我制止的是混沌,衰弱的却是你?”
郁和光没告诉古夏的是,他主动剥开秩序神对混沌的镇压,并不仅仅是为了逼古夏现身。
更是因为居民——被混沌侵袭了的人不再是人,那不过是神祇不肯放手的混沌物,踩在人与混沌的边界线上。
“那是你储存力量的源头,是吗?”
郁和光问:“之前几个时间节点里,我之所以无法杀死你救回秩序,就是因为那些居民。”
古夏神色一顿。
不需要回答,郁和光已经知道答案。
郁和光:“你无法在印加神的领域中肆意横行,进入不同的时间节点会折损你的力量,所以你干脆把印加的子民变成了混沌的存钱罐。”
他也是在先前的时间节点中察觉不对劲,城内居民死得越多,神学序列受损越严重,反倒是科学一派的维克多和孟白屿力量上升。
那时他只有疑惑,直到在九次时间节点中眼睁睁看着秩序神死亡,他的猜测才逐渐清晰成笃定的答案。
郁和光:“那些已经堕落成混沌物的人,只要杀死它们,力量就会回归你自身。而秩序神是个天真的愚蠢者,你知道祂必定不会放弃子民,为了拯救他们不惜自己赴死。”
他冷笑:“一鱼两吃,很会啊,古夏。”
郁和光话音落下,被戳穿了手段的古夏讶然。
随即慢慢收起表情。
那一瞬间,古夏脸色漠然得像神殿里的木石泥偶,高高在上的冷酷。
望向人间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运用计谋的不止我一个,但比起无伤大雅的计谋,更重要是是力量本源。”
古夏轻叹:“你是个聪明人,郁和光,所以你怎么会看不出来,印加已经是强弩之末?属于印加的时代过去了……”
“属于你的时代永远不会到来。”
郁和光打断古夏:“在前面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古夏忍俊不禁:“我吗?”
他轻笑摇头:“你似乎对神明并不了解,我是不生不死的神偶,只要神不灭,我亦不灭。”
看在旧敌的份上,古夏好心的送上杀死自己的方法:“除非你烧毁大地上每一寸土壤,砸碎每一个神殿,杀死所有信徒。否则。”
他微微一笑:“我总能再次站在你面前,郁和光。”
“这是我们之间的战争。”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古夏的身影忽然从郁和光视野中消失。
他倏地睁大眼,错愕环顾却找不到人影,他立刻召唤AI:“小A,扫描生物体!”
【扫描中——扫描失败,查找阿尔伯特·古夏失败】
【警告:生物体示踪中断,目标丢失!警告!】
“你在找我吗?”
磅礴空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郁和光猛地旋身,却在看清那场面时眼瞳紧缩。
——巨大的人形从黑水覆盖的城池中缓缓升起,那足有数百米的巨人像自黑液破水而出,黑色瀑布流淌过它的五官露出眉眼。
那张脸……赫然就是古夏!
“我就在这里,在杀死你之前,我哪也不会去。”
古夏的声音回荡在天穹之下,空洞得像从远古传来。
“我与你没有仇恨,甚至在人类中,你是我认为最应当活下来的一个。但是郁和光。”
古夏轻声叹息:“为什么,你偏要挡在我前面呢?”
“你说反了,身为神偶,你大概永远也理解不了人类。”
郁和光冷笑:“正因为挡在你面前,所以我才是我。”
那贪生怕死的……不是溯游!
他身躯前倾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蓄力直杀向百米巨像的身姿是人类射出的最强一箭,如后羿射日般直冲古夏而去!过快的速度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一长串残影,破空爆鸣声尖啸。
而眨眼之间,郁和光已经从神殿废墟杀向古夏眼前。
神佛不及其力。
原物质枪接连射击的强悍火力之中,黑色巨像物质湮灭,庞大身躯上开出一个接一个大洞,甚至能看到后面的城池。
郁和光从高空下落,足尖轻点巨像手臂借力飞跃,几个跃身起落便沿着臂膀杀向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