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反复?”
安东瞳孔震动:“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阿廖沙歪头冲伙伴灿烂一笑。
安东已经大跨步上去拎起衣襟:“说清楚。”
他太了解阿廖沙,这个邋遢鬼,疯子……超然者。
他无视礼法与公序,唯一只做他认为正确的事,至于那会引发怎样的山洪海啸,甚至淹没他自己。
他不在乎。他总是不在乎。
“什么叫,活了一次又一次?”
安东又沉了声音,咬牙问:“你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咳。”阿廖沙被拎到双脚离地,抓着安东的手疯狂翻白眼。
眼看就要口吐白沫抽过去了,安东还在执拗逼问。
宫商角:“啧,你们文学系的,对和战斗系相爱相杀是有什么执念吗?”
他冷酷推了推眼镜:“普希金阁下,你再不放开他,他恐怕就没机会告诉你原因了。”
安东·冯·普希金,因为签错名字,败落大沙单文学首席竞选。
但宫商角不会错认领袖。
他的话语一出,安东松开手,阿廖沙“咚!”结结实实砸成饼。
阿廖沙口吐白沫悲愤:“老宫,老宫你故意的吧!”
晏止戈走上来挡在宫商角身前,他单手插兜,垂眼平静问:“听起来你很清楚深渊之底怎么走。带个路?”
“要是找不到尤金。”他冷静抬眸问安东,“大沙单介意换个首席吗。”
安东冷酷:“不介意。”
被文学系首席一人一句就敲定了死法,阿廖沙:“??”
他一骨碌爬起来:“等等,我还有别的话没说完!”
“我可是活了很多次,超牛逼的,你们不打算问问其他的?”
宫商角无语:“哪看得出活了很多次的稳重?”
安东平静:“这个人活一千次也一样。”
……阿廖沙忽然理解了平时不着调的坏处。
他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力证自己的靠谱,其中一句是——“你忘了,但我们曾并肩作战的。”
阿廖沙平静反问晏止戈:“你的创世泥板,在哪里?”
晏止戈下意识去摸,却摸了个空。
阿廖沙反而撕开外套,露出藏在破衣烂衫下的泥板一角。
“我能记起来,也是托了泥板的福。”
他说:“你被邪神盯上竖成标靶,反倒方便了我,在邪神砸碎泥板之前,我抓住了你和你的泥板。”
晏止戈本以为泥板在坠落中遗失,却没想到竟然在阿廖沙身上。这个平时不着调的古怪首席,却在危急关头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从邪神眼前带走创世泥板,保住了印加倾尽所有保护的最后生机。
——他愚弄了邪神,在神的王国嘲笑死亡的无能。
“怎么样,够不够格当你同伙?”阿廖沙抬了抬下巴。
晏止戈收回震惊的眼神,敛眸冷酷:“我们好人不把队友叫同伙。”
从阿廖沙手中拿回一度遗失的创世泥板,晏止戈丢失的记忆也随之汹涌而来。
他记起他与郁和光并肩而战抗衡邪神,记起对冲的爆炸中郁和光怒吼着飞奔向他的身影,记起郁和光被烈火熊熊倒映而分外明亮的眼。以及……
他们在坠落,在四分五裂的深渊里。
“如果我没记错,我看见你坠向深渊之底。”
晏止戈问:“但现在你和我在同一处。”
阿廖沙不在意耸耸肩:“你的记忆该刷新下了,首席阁下,那是上辈子的事吧。”
“我都重死一回了,不能再掉好一次吗?”
宫商角:逻辑没问题,但怎么你说就这么奇怪?
晏止戈冷静回忆,创世泥板就像一条线索,让他抽丝剥茧重新寻回遗失的记忆。他记得郁和光一颦一语每一张脸,也记得郁和光掩护下,他高举泥板冲向邪神的印象,却不记得他要用创世泥板做什么。
“只有一部分泥板。”
他修长手指轻抚泥板,眼神暗了暗:“深渊四分五裂,连泥板也不再完整。”
阿廖沙:“?能顶着你俩炸天炸地的动静,从邪神眼皮底下偷出来,已经很牛逼了,你不要要求更多。”
“不。”晏止戈转头看他,“或许我们能找回其他部分。”
阿廖沙胡乱一点头,嘴巴敷衍着“那你加油”,人已经没骨头般往地上一躺。
一秒,两秒……他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嘶嘶抽冷气狂搓双臂。
“突然好冷,谁在算计我!”
那是被大型狩猎者盯上的恐怖危机,战斗直觉让阿廖沙一秒也待不下去的想要跑。
他伸手去拽安东准备跑路,却忽觉四周一片安静。
安东,不,所有人都在无声看着他。
而站在最前方的晏止戈,向他伸出手:“或许我们能找回其他部分。”
阿廖沙:“……原来你这话不是安慰我,根本就是冲我来的!”
晏止戈冷酷:“你有其他选择吗。”
阿廖沙想硬气的说不去,但晏止戈已经拎起他衣领就走——不走?拖走!
盘旋在晏止戈身上的骸骨也弯下巨大惨白的骨身,缓慢但坚定的缠住阿廖沙。
“欸?诶诶??”
阿廖沙惊恐伸手:“安东救我!”
安东挥手:“走好。”
大沙单挥手:“你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阿廖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