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死呢!不要咒我啊啊——”
看不见被拖走的人影,只剩下盘旋的惨叫。
“……你们文学系的,背的是执子之手,将子拖走吗?!”
被绑走一路,阿廖沙仍在不可置信问:“哪有霸王硬上弓,别人不愿意你硬来的!就这么喜欢我吗?”
晏止戈和骸骨齐齐扭头看他,又同步闭眼转头。
“不要侮辱我。”
晏止戈&唐刀:嫌弃。啧。
阿廖沙:“??那你倒是放我走!”
晏止戈冷酷拒绝了他:“在找回尤金和泥板之前,不可能。”
“你应该庆幸抓到你的是我,如果是和光在这里,你已经被压榨得骨头渣滓不剩。”
他夸赞:“和光是我见过最会废物利用的人。”
废物:“……”
比被绑架更痛苦的是什么?
是被迫听绑匪大夸特夸!
最令阿廖沙感到离谱的,是唐刀——化作巨龙骸骨缠绕在晏止戈身上的本体,竟然也在随着晏止戈的夸赞而雀跃。
晏止戈夸一句,骨刀翘一下尾巴,夸一句,翘一下,夸到心巴上还要愉快啪啪敲地面。
——顺便扇一尾巴被拖在后面的阿廖沙。
被扇得灰头土脸的阿廖沙:“??欺人太甚!”
晏止戈和骸骨同时侧身睥睨。
阿廖沙打了个哆嗦:“我是说邪神。”
“你能记起通往深渊最底层的方式吗?”
晏止戈皱眉:“我唯一知道的方法是炸深渊。”
把深渊搅得天翻地覆,大闹天宫,掀个底朝天,自然就找到深渊之底了。
刚想炫耀的阿廖沙:“……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谁家好人用这种方法下去啊!”
阿廖沙抹了把脸,忽然庆幸刚才没有硬刚。他叹了口气,认命般从地上爬起来主动走路。
“还是让我来吧,我掉下去很多很多次,死了又活多少遍连我自己都记不清,肯定能带你找到地方。”
晏止戈:“你?”
阿廖沙:“……”
“不就是回城点吗!谁还没有个回档怎么的!!”
阿廖沙满嘴胡话,但这句话他没有骗晏止戈。
他记得自己一次次奔向爆炸的强光,纵身扑向风暴眼如岩羊飞度,义无反顾冲进白光中抓住两人,可晏止戈却一次次将创世泥板交给他,不容拒绝将他推离。
阿廖沙看见那爆炸掀起的死亡风暴里,晏止戈与郁和光紧密相拥。
他们将生机留给所有人,却唯独将死亡留给自己。可在那死亡之中,他们用尽全力拥抱对方。
像要将死亡独独扛在自己肩上,为对方担下一切危险。
阿廖沙救不了他们,一次又一次。
他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拉远,他向黑暗坠落,而爆炸的白光吞没那两人坚定相拥的背影。
再睁开眼,他又站在小章鱼承托的地面之上,看着郁和光奔向晏止戈。
义无反顾。
一次又一次。
任由他如何嘶吼,也无法阻挡郁和光奔向晏止戈的脚步。
“我死过很多次,这条路我熟。”
阿廖沙拍着胸脯冲晏止戈保证:“你放心吧,保准你下到十八层地狱……不是,深渊底层。”
晏止戈死亡视线,盯——
阿廖沙羞赧:“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觉得你没说实话,是我的错觉吗。”
晏止戈轻描淡写:“你在掩藏什么?”
一句话,差点让阿廖沙汗都下来了。
——说什么?说战斗系首席好像暗恋你,为了你命都不要?这话对死对头文学系说,真不是故意羞辱文学系然后挑起两系纷争??
阿廖沙正气凛然:虽然我是大沙单的,但也是战斗系!郁和光这个忙,我帮定了!
“那不是怕吓到你。”
阿廖沙拍了拍胸膛:“你知道我死过多少次?我跟你说,那下面肯定全是我的尸体,估计和地狱没两样,你一看就吓死……”
进入深渊之底,层层黑暗散开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阿廖沙的话语戛然而止。
晏止戈猛地睁大眼,他震惊抬头环顾——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死不瞑目。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尸体占据,尸山血海不足以形容。
所有尸体都属于同一个人,却并非阿廖沙。
而是……
“尤金。”
晏止戈失神呢喃。
“阿纳斯塔西娅·尤金波娃。”
盛开在黎明前的复活之花。
那个以复活为名的人,怎么会死在最深的黑暗里?
“这是……”阿廖沙屏息颤抖,“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