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汗流浃背,赶紧跑来道歉:“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这些学术泰斗以往都是很沉稳的……”
“我知道。”
利维坦向他微笑:“并且我还知道,你也很快就会加入他们。”
所长:“啊?”
等他听了半刻——“开玩笑!你在说什么屁话,当然要用另一条反应路径!”
所长暴喝一声,怒气袖子就往人群里冲。
好在他来得晚,还有点理智,不忘转身向利维坦道谢。
不过……“首席您之前带我们看的都是什么?明明这才是科学学院最值得看的风景。”
利维坦一怔。
所长已经在被科学家们群殴中,喝倒彩的声音传出三里地。
宫商角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利维坦在花树下笑得止不住的模样。
初夏的风吹拂过长发,发尾纠缠着春日凋落的花雪与银灰长袍漫卷,阵阵波涛如照见过夏光的海面,利维坦在斑驳花影中垂眸轻笑。
美不胜收。
宫商角也不由一瞬间屏息。
和自家恋爱脑相比,利维坦首席简直正常得像个梦。他冷酷想。
“分析官?”还是利维坦先看见了他,笑着颔首致意,“郁首席。”
宫商角闻声转身,郁和光也刚从人群后面走来。
不过相比于宫商角被挤皱了衣襟的狼狈,飞檐走壁从墙头上避开人群的郁和光,更显施然从容。
“是听说科学学院正接待访问学者,没想到你们的访问项目,竟然是围观维克多吗?”
郁和光纳闷:“除了没有香蕉,这和动物园里打起来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宫商角:“……”
他相信郁首席的文学分绝对没有掺水。扣的每一分都是他应得的。
“大概是被维克多吸引来的。”
他擦了擦挤得污脏的镜片,平静重新架好眼镜:“科学的学者会被维克多吸引,就如向日葵向光,是自然规律。”
郁和光怪异扭头看他。
“你说的是那个维克多?”
被洛丽塔满地球追杀的维克多,满脑子塞爆禁忌知识的维克多,放着不管就会自动嘿嘿笑的维克多??
宫商角:“……”
“您对克莱德尔的赫赫威名,究竟有什么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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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语抽搐嘴角:“您真的知道您选择的机械师,是怎么一人可抵千万军的重要天才吗?”
郁和光:“一开始我是知道的,毕竟没价值的我也不会救。但后来。”
他诚恳:“就剩红毛变态了。”
宫商角:……
维克多以一己之力,从此扭转了天才在郁和光贫瘠常识里的定义。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伟大?
“您春假的时候,还干了其他惊世骇俗的大事吗?”
宫商角推了推眼镜:“不然我很难理解,为什么世界通缉排行榜发生了变更。”
郁和光笑得纯良:“嗯0v0?”
然而铁证如山。
宫商角点开发布的通缉名单,在白一芜常年蝉联第一的名字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新名字。
——【黑猫】。
犯罪领域:打家劫舍,劫富济贫,黑吃黑。
“您知道【黑猫】是谁吗?”
宫商角眼神死:“好难猜啊。”
“不知道。”
郁和光眨眨眼:“好难猜啊。”
“嗯?通缉犯吗?”
利维坦惊讶:“听起来好酷,这是战斗院新的代号?”
他含笑点头道:“郁首席,你总能让我看到新的惊喜。”
郁和光正要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一顿,若无其事:“很酷?”
“很酷。”
利维坦毫不吝啬称赞:“是非常具有文学性的称号,还兼具了野性的力量美学。”
他点头道:“郁首席,如果有机会,我很想推举你做新的文学首席。”
郁和光:……!!
若无其事。
但下颌抬得高高的。
如果此时化猫,连猫耳和尾巴都会愉快抖动。
围观了全程的宫商角:“……”
恋爱脑,你的全世界被抢走都不冤。
“我还听说了一些有趣的小道消息。”
利维坦说:“把新的通缉犯加进去的,正是白一芜。”
“前第一名。”
他笑着眨眨眼:“他把你的名字排在自己名字前面,毫不犹豫的。”
郁和光沉稳点头:“他一定是想让别人先抓我。”
毕竟利维坦知道,外面的人却不知道黑猫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感慨:“真是个记仇的人啊,白一芜。不就拿了他的小草莓睡帽?”
宫商角:“……??”
“等等。”他抬手挡在郁和光面前阻止,努力消化了一下,“您刚才说什么?”
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
——您什么时候和排名第一的通缉犯交好的!
——凶名赫赫的通缉犯私下底……竟然戴睡帽?还是草莓的??
还有——您是不是忘了,还有后面那两大仓库的赃物?!
“诶?”
郁和光眨眨眼,迷茫歪头:“鸟窝也算吗?”
郁和光:善良的好孩子,从不多拿不属于我的东西。
至于什么不是我的,你别问。
但白一芜显然并不这样想。
在郁和光搬空了邪恶女妖的巢穴后,白一芜被迫在冷冰冰的床板上两眼一睁,一夜无眠,全在思念自己的小草莓睡帽。
然后连夜修改了通缉名单,想方设法把郁和光的大名加在自己前面——正直的温室花朵们快来看啊,要杀就先杀郁和光。
白一芜已经等不及要看他们自相残杀的好戏了,等那些自诩善良的好人们杀掉郁和光得知真相后,痛哭流涕跪倒在地的画面一定很有看头,他绝不会错过。
然而奇怪的是,不论白一芜怎样修改,都无法把郁和光的名字添加在名单上、暴露在公众视野内。
反复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在改成与郁和光毫无关联的【黑猫】后,成功通过。
白一芜看着废掉的“郁和光”,“邪恶郁和光”,“大反派郁和光”,“邪神郁和光”一众名字,若有所思。
等天亮之后,团员们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鼓起勇气犹豫着敲门询问时,才发现卧室空荡,白一芜早已不见踪影。
他悄无声息潜进防护罩,越过层层防御,翻进了秦疾安的宅邸。
最高决议长位高权重,溯游十九校和十国军团大权在握,荷枪实弹的巡逻士兵和AI防控围了一层又一层,连只虫子未经授权都翻不过他的高墙,深入决议长的私人领地。
白一芜却连一缕风都没有惊动。
他单手撑窗悄然落地,环顾底蕴深厚的木质老宅,不由挑眉啧啧。
以秦疾安的敛权速度,他还以为他的宅邸会怎样富丽堂皇。没想到比起国王,秦疾安的家更像隐居的智者。
花草缠绕,鸟鸣阵阵,花窗外是生机盎然的春和景明,宅邸内是古朴持重的底蕴老宅。
乍一看像什么隐居森林的精灵。
白一芜啧了声,不屑。
那惯会巧言令色的变色龙,倒也不意外。
“本以为是流于表面的伪装,结果从内到外全副武装。啧,别连自己都骗了。”他嗤笑低喃。
白一芜沿着宅邸走走看看,毫不客气的拿起价值连城的装饰品观摩,又随手丢掉。大有一副徒债师偿的架势,要把郁和光对他做的事,也对秦疾安做一遍。
滋,滋滋……
空气里忽然响起微乎其微的电流声。
白一芜警觉转头。
来者身影被阳光拉长投射墙壁,随着靠近,已经让白一芜紧绷进入战斗状态。
就在他抬枪欲射的刹那——
【噢!我的主人,您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老旧机器人高高兴兴:【您终于被那些人开除,能在家陪我了?】
白一芜睁大眼不可置信。
他脱口而出:“小弗?”
——轰!
一朵爆炸的黑烟,在首都核心区上空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