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AI原本向伯鲁特增派了很多支小队,对即将清理的伯鲁特森林如临大敌。
然而,AI永远也无法复刻无尽者的疯狂。
郁和光不仅炸了伯鲁特种子所,将整座山林夷为平地,甚至让整片海积岩平台坠入大海,连地貌都已被改变。
在亲临现场之前,教务AI万万想不到,是这么个彻底!
没有清扫,没有后续,不用担心死灰复燃。
郁和光独自一人,解决了一切后顾之忧。
教务AI盯着消失的大陆架,宕机半晌没转过来,还以为自己地图没加载出来。
结果增援小队还在问:“让我们清扫的战场在哪?”
“郁首席就差没炸翻地球了,教务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小队指指点点:“你对我们首席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教务AI很想提醒他们,第一你们不是溯大的,第二你们不是战斗系。
……郁和光算哪门子“我们首席”!
但是人生地不熟,在没有信号的伯鲁特高地,暂代失联教务主事的是小A。
教务AI机生第一次的,忍辱负重吞下了提示音。
没办法,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不是说伯鲁特信圣主教会吗?我怎么觉得信的分明是猫猫教?”
溯游属员:“教主是只可爱的黑猫耶。”
教义:喵喵喵喵!
信徒:OHHHH——!!
郁和光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先收获了一双双狂热的眼睛。
他营业性微笑向帝立大打招呼,帝立大呼吸一抖,失控力度顿时手撕巨树。
郁和光立刻脚步飞快的窜回营地。
晏止戈闻声抬眸,笑意氤氲:“和光你这是……有人来抢亲?”
郁和光背抵在营地大门上,深呼吸:“帝立大的眼神,太恐怖了。”
不是对战士的战意。
而是要生吞活剥一只小猫咪的狂热!
“帝立大?”
晏止戈了然,点点头:“他们最近是比较躁动。”
因为郁和光。
本来帝立大对郁和光的好感就是满级,但他们没想到,心上猫不仅有粉爪和猫耳尖,还有卫星。
遥控卫星坠毁,彻底炸毁伯鲁特……这种彪悍壮举,简直是踩着帝立大的心巴跳舞。
被精准踩中的大沙暴力美学撞击,帝立大:这哪是猫猫?这是猫猫神!
“和光你一直在关注白一芜,都忽略了情报和我。”
晏止戈:“教务AI派发增援任务时,任务概要刚发下去,帝立大就疯了。”
增援任务一般是就近分派,附近已经完成任务但还没有回程的小队,会成为教务AI的考虑目标。但溯游一向人手不够用,即便是伯鲁特森林这样的重要任务,能抽调的空闲队伍也不多。
然而就在教务AI头疼要从哪调人时——得到消息的小队们沸腾了!
什么?只有前序任务完成才能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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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穿它!
什么?距离太远来不及?
日夜行军,神挡杀神!
附近任务的预计完成时间,被硬生生缩短到一半,敢拦路劫财的遗民被杀得片甲不留,各小队狂暴推进程,箭头直指郁和光!
教务AI:……这是救援还是朝圣?
“因为接受任务的小队太多,远超所需十倍,所以各小队为争抢名额大打出手。”
晏止戈摊了摊手:“级别不够高的小队,连突围赛都没过,就抛锚在半路上了。”
郁和光错愕嘶声:“怪不得这次增援的都是精锐。”
他还以为伯鲁特隐患依旧,没想到原因竟是他自己。
“是啊。”
晏止戈托腮,笑眯眯点头:“他们为了见你一面大打出手,而我现在就能看着你的脸。”
他按了按胸口,“能得你垂怜,是我一生幸运。”
郁和光僵住。
晏止戈蹙眉垂眸:“所以就算我死在你身边,也是甘愿的……”
“停停!”
郁和光眉毛直抖,大跨步冲上去握住他肩膀:“哪疼?说!”
#猫猫打断了你的前摇,并拍了你一爪垫#
晏止戈眼中笑意翻涌,他倾身向前抱住郁和光腰身,在他腹.肌前蹭了蹭。
“心口疼。”
他喃喃:“你不注视我,而用那双注视过我的眼睛看向其他人,我就会绞碎一颗心脏般疼痛。”
“所以和光。”
晏止戈慢慢收紧手臂,灼热的呼吸落在郁和光小腹前,他能感受到脸颊旁瞬间绷紧的肌肉。
他低声道:“多看看我吧,永远,永远注视我下去。”
“失去太阳,我会枯萎在永夜。”
临时营地大门紧闭。
门外,林沉麓:“……”
她扭头问:“你们首席装疼这一招,还要用多久?”
宫商角:“这要问你们首席还愿意信多久。”
他沉稳推了推眼镜:“看来今天的工作,又是我自己完成了。”
林沉麓冷笑:“看这架势,郁和光又信了。”
一个敢装,一个敢信。
堂堂文学系首席,硬生生从杀穿深渊的暴徒,变成三步一晃五步一摇的林黛玉。
林沉麓很想认真问问郁和光:配眼镜吗?
找宫商角打折。
“医学系的检测小队,也该到回来的时间了。”
宫商角:“一起?”
林沉麓低头看了看蹲成鸟团的望郁石,又看了看兴奋挥舞钳子火光四溅修理AI的维克多,她:“……难道还有别人可选吗?”
她时常觉得,她是带幼稚园花朵出门郊游的唯一成年人。
郁和光对古夏反复再生的事高度警惕,即便炸了种子所,炸了伯鲁特,甚至推翻它扔进海里都不够,还要求溯游再次检测。
医学系队伍正是为此而前往高地边缘:检测真菌浓度与基因碎片,确保混沌的新世界被彻底捶死,永不可复生。
“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医学系认真道:“生化战场就没这么干净过!”
什么菌落什么基因?统统没有!
一把火杀了个干净。
“很难想象在郁首席这种力度的打击下,还有生物能活下来。”
医学系啧啧:“那是精肉剁成了臊子,又细细碎碎的切成了粉末……”
“所以可以直接定论,新深渊不会再出现了吗?”
郁和光的声音蓦然响起。
医学系后颈皮一紧,连忙转身挤笑。
郁和光皱眉:“伯鲁特的混沌太擅长伪装,在它主动暴露之前,甚至连骰子也检测不出混沌度。”
二十六面骰一呆,沮丧低头垂泪。
要是它有耳朵,已经垂下来了。
郁和光没发现,一颗小狗在自己口袋里摇摇欲坠。
他还在与医学系小队认真探讨,检测数值摞得老高。直到最后一丝怀疑被打消,他才满意点头。
旁边的宫商角:“……突然同情惹到郁首席的敌人了。”
这哪里是击败敌人?分明是击败了还不够,还要反反复复碾来碾去。
连骨灰都扬喽。
晏止戈:“在说什么?”
宫商角转头,忽然一呆。
“首席……”他迟疑,“您脸上的血痕是?”
晏止戈俊容严肃依旧,几道血痕却破坏了他的威严感。
尤其一道血痕还划在脸侧,衬得眼尾殷红,竟然有几分破碎美感。
宫商角:“!!”
他诚恳问:“外星人开宇宙战舰撞的?”
晏止戈摸了摸,淡定道:“猫挠的。”
“你家没有猫吧?”他矜持颔首,嘴角是压都压不住的弧度,“真可惜,你不能拥有这种快乐了。”
宫商角扭头:“医学系?这边——首席疯了。”
“您不知道幻想被爱是严重病症吗?”
他掀了掀唇嗬嗬:“您最好在今天之内完成您的工作,否则。”
晏止戈:“?”
宫商角:“我就告诉郁首席,他把你打爽了。”
——郁首席快看,这有人完全没在反省。
晏止戈:“!”
旁边人惊恐:“这就是分析官的手段吗?”
晏止戈飞快处理院系工作的同时,郁和光也随医学小队出海回来。
他郑重向教务AI更新了信息。
“伯鲁特新深渊,宣布以失败告终。”
伯鲁特森林里盘根错节的真菌,菌丝控制发狂的野兽,惨绝人寰的实验和被侵占的种子所,以及古夏……
循着埃及神血而来的穆夏,带走了堕落成混沌的古夏,也为郁和光送上了胜利的基石。
而现在。
郁和光转头远眺,浪花拍击。
伯鲁特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混沌阴谋破产,它再也伤不到任何人。
郁和光踏进医疗室,冷白空间里,只有器械此起彼伏的滴答声。
当中病床上,安静躺着年轻的青年。
白一芜被管线缠绕,数不清的维生设备连在他身上,瘦削得只剩薄薄一片,仿佛风一吹就会吹走。
只有郁和光知道,他是多坚韧的生命。
他久久看着白一芜安静的脸。
即便他日日前来,依旧觉得很神奇。他与白一芜相识日久,竟然到此刻,才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疯狂的,恣肆鲜活的,天真而危险——在白一芜脸上,容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在看清他面目之前,人们已经先被恐惧摄住心魂。
在荒芜的旷野上,恣肆生长的,唯有恐惧。
却有人愿以善意浇灌他,教导他,一笔一画教他读书识字,牵着他的手踏进新世界。
当唯一拥有的爱被掠夺,野性不驯的少年狰狞露出獠牙,撕咬世界。
郁和光深深注视着白一芜。
“太阳已经升起。”
他轻声道:“你该睁开眼了。”
沉睡的人眼睫忽然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