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问题,白一芜没有与郁和光同乘星舰返航。
但白一芜在第二星舰港上舰时,郁和光特意打听了一下,他所搭乘的究竟是哪一班次。
远东港指挥官看着站在指挥塔里的郁和光,失神打碎了水杯。但指挥官大叔人很好,很快帮他确定了另一港口的星舰班次。
郁和光不担心白一芜偷渡被抓。白一芜能神不知鬼不觉带着勘探团埋伏溯游,就也能突破星舰港防御。
但他没想到,本应该藏在三不管里养伤的白一芜,竟然连受伤都不闲着。
“刺杀,啊哈?”
郁和光抱臂挑眉:“看来你伤得还是不够重。还有精力做别的。”
白一芜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你?温室里细皮嫩肉的少爷。”
警卫机器人滑过来,刚要开口,却被白一芜一拳正中面部!滋啦乱响着狂报错误代码,白一芜抱住它轻柔倒向绿化带。
“嘘,嘘嘘,什么都没发生,你只是困了。”
把警卫机器人往灌木丛里一藏,白一芜轻巧跃身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他挑眉朝郁和光示意,“不走准备被抓?”
说话间,已经有附近的警卫机器人接到报错提示,飞快朝这边赶来。
郁和光刚伸手,白一芜立刻抓紧他手腕狂奔。
[请停下接受检查,请出示光脑个人AI——]
警卫机器人在后面追,两人在前面跑,衣衫飞扬。
白一芜仰头大笑。
正是下班高峰,路上行人纷纷惊讶转头。
所有视线焦点中央,白一芜跳上空轨栏杆。
他半蹲在高处侧身回眸,笑着冲郁和光眨眨眼。然后下一秒——
仰身,张开双臂。
跌下高空。
“啊!”惊呼声四起。
警卫机器人随之赶到。然而栏杆上空空荡荡,两人已经一并从高处跃下。
机械警察冲到栏杆前折身向下望,但是下方的空轨轨道空荡,不见两人身影。
通缉犯入侵首都的消息立刻传开。
空轨站被警卫机器人拉起了激光防线,机械警察已经率先部署到位,一寸一寸翻找空轨站。
大沙高级别长官遇刺,轰动上层。
但罪魁祸首却在一旁躲清闲,还有心情埋怨。
“你动作太慢,连累我被发现。”
白一芜拍了拍花衬衫袖口,悠闲抬头笑问:“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小少爷。”
郁和光眼神怪异。
他一个溯游首席,在自己地盘上竟然要当逃犯。
“我这可是为你着想。”
白一芜大呼冤枉:“想想你和我在一起的事要是被发现,溯游首席竟然和通缉犯一起?”他笑眯眯伸头过去,“你也不想身败名裂吧,小少爷?”
郁和光微笑:“不了解现状的人是你。以现在的溯游风评,你就算公布出去,大家也只会觉得是你在搞鬼。”
他挑眉呵笑:“承认吧,你就是单纯想看我出丑。”
“是啊,被你发现啦。”
白一芜承认得爽快:“道貌岸然的溯游首席,竟然在自己家被追得狼狈……噗。”
他咧开嘴角笑得坏心:“看到溯游出丑,我就开心了。”
可惜,郁和光不是脆皮。
白一芜可惜。他还想看郁和光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呢。
“黄金两小时。”
白一芜看了眼时间:“刺杀的消息快要开始传开了,很快首都就会逐渐封锁,盘查所有进出人员,抓捕凶手。”
“最近帮我做假身份的骇客被真菌搞死了,我的光脑身份经不起查。”
他吊儿郎当摆摆手:“和你爬树下水很有趣,但陪玩就到此为止吧,小少爷。大人还有大人的事要做……”
“是杀人的事要做吧?”
冰冷匕首横在白一芜脖颈,他顿了顿。郁和光贴近他背后:“你刚才说,骇客死了?”
三不管鱼龙混杂,白一芜找不出一个能用的骇客?
“好手死得差不多了。我杀的。”
白一芜翻了个白眼:“出门一趟,回家发现家里早被人透成筛子了,久违的打扫下房间。”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不回去找亲亲宝贝秦疾安?明天他就剩个尸体……”
“带我去。”郁和光冷不丁出声,打断白一芜。
“三不管地带,带我去。”
白一芜:“…………”
“你有病吧!没听见我刚才说三不管很危险,让你去蹭秦疾安的警卫?”
郁和光眼睛噌地亮了。
话出口,白一芜就后悔了。
他忽然想起——某人,可是比猫还倔啊!
“那还等什么呢?快走。”
郁和光拽起白一芜加快步伐:“晚一点宴会就要散场了。”
白一芜眼神死:……我就多余说!
#什么令行禁止,分明是猫的邀请函#
这边警卫机器人还在搜查凶手,那边最高决议厅已经沸反盈天。
决议长亲卫队怒吼着指挥亲卫包围决议厅,守卫机器人也立刻切进作战模式,全员实行信息管控的紧张氛围弥漫厅内。
秘书和雇员们抱着文件资料急切奔走,快速联系各决议长和所属决议席的雇员们。
即便离很远,也能听到军部决议席传出的怒吼,以及社会决议席的乐呵呵安抚。
“稍安勿躁,有刺杀也不会是冲我来的。”
最高决议长罗安知正巧被封在厅里,他笑着安抚秘书:“抽调兵力去保护那几位决议长吧,不用在我一个老头子身上浪费兵力。谁会想杀一个脖子埋土里的呢?”
戚山川在防护罩外,决议席里主事的只剩一位看家少尉。少尉摔了和军部的通话,怒气冲冲踏出办公室,一抬眼就撞见坐在走廊会客区的罗安知。
罗安知笑呵呵抬手打了个招呼。
少尉一愣,随即肃穆并膝挺胸,尊敬躬身致意:“决议长阁下。”
“戚上将不在?”
罗安知笑问:“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她还安全吗?”
少尉面露担忧:“戚上将只带了一队机动装甲深入荒野。您知道的,最近防护罩外并不太平。”
防护罩外有士兵死亡报告,疑似异常生物,为此防护罩封锁,严格禁止任何人出入。
少尉要求军部调出人手,前往保障戚上将安危,军部却以防护罩已封锁为由拒绝了。
“但请决议长阁下放心,不管暗处对最高决议厅有什么谋算,我都会保护您。”
少尉肃穆颔首:“守卫是军人的天职,请站在我身后。”
除了社会学决议席有罗安知这位定海神针在,其余决议席都在焦急联络各自的决议长和雇员。
二十三最高决议席来自各领域,除了特殊时间点以外,决议长们多在各自的公务上。在疑似最高决议厅遭到刺杀的此刻,秘书长们急切想要确认长官的安危。
基因决议席倒是奇葩一朵。
纳达尔吃掉自己晚餐的三明治,优雅喝完剩下的半杯牛奶,餐厅玻璃幕墙外就是守卫狂奔而过的身影,他却掏出手帕按了按嘴角,这才慢吞吞掏出光脑,拨通晋东都决议长的通讯。
他嗯嗯应付着,决议长开始破口大骂秦疾安,他立刻把光脑举到一臂开外,托着腮优雅但无聊的等着。
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玻璃幕墙外跑过。
于明明急得衬衫汗湿,大跨步从前厅跑过去时像水里捞的。
嗯?
纳达尔托腮的手一顿:“于……”他看了眼光脑。
啧。
“好的决议长阁下,知道您平安无事真让人欣慰。您说什么,滋啦,滋啦啦,信号,叮。”
纳达尔嘴动配音,在旁边秘书震惊注视下,面无表情模拟电流杂声,又嘴哔一声冷酷挂断。随即起身长腿一迈追出餐厅。
“于明明?这么急?”
于明明正忙得天昏地暗,就觉眼前黑影一闪,纳达尔挡住他去路。
“滚开,现在没时间骂你。”
于明明拨开他,向不远处的秘书招招手:“向溯游大学确认过决议长阁下的位置了吗?帝立大呢?宅邸呢?”
他一口气报出一串秦疾安可能在的地方,秘书却接连摇头。
“哪里都找不到人。”秘书头疼,“决议长阁下的行踪一向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但偏偏是这个当口。”
于明明咬碎一口牙。
偏偏是刺杀决议长的时候!
一小时前,于明明收到匿名信息。
内容只有几个大字:【刺杀秦疾安。】
配图是三小时前刚刚发生的凶杀案。原定明日访问的大沙指挥官,死不瞑目倒在寓所里。
秘书认为这是刺杀预告,是对最高决议厅的挑衅。
于明明却猛地反应过来——照片里的死相,和刚结束的伯鲁特任务一模一样!
不是刺杀预告,是危险示警。
于明明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向全决议厅发出一级警报,保障所有最高决议长安全。
秘书不解,危险来自哪?谁能暗杀得了一位决议长?
“没有许可,决议厅连苍蝇都飞不进来。”他笑着说。
于明明却心脏发冷:如果刺杀者,原本就是拥有许可、能靠近决议长的人呢?
他们以为的受害者,才是真正的刺杀者。
——被真菌吞噬殆尽,只剩一具空壳的傀儡。
于明明接连不断联系秦疾安,却始终没有回应。
溯游的温不言教授接到了于明明的询问,但他说秦疾安不在校内。
“期末周结束后,溯游大学放暑假,校长也接着离开学校。”
温不言奇怪:“于秘书,秦校长没有告诉你他的行程吗?”
“问题就在这。”于明明一阵绝望,“我以为决议长阁下在溯游。”
溯游的以为他在决议厅,决议厅的以为他在溯游。
结果哪哪都找不到。
“决议长难道会变成蝴蝶飞走不成!”于明明抓狂挠头。
“说不定呢。”
纳达尔悠闲挑眉:“谁知道秦决议长有没有精灵血统?”
于明明扭头瞪他。
纳达尔无辜摊手:“决议长阁下都不会老的,你不好奇吗?我很早就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