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沉默一瞬。
下一秒——“开玩笑!就没有我解不开的谜题!”
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转身,身后一瞬间仿佛烈火熊熊。
“星期日,来帮我——解开全部算力,总攻破译代码!”
维克多冷笑,傲慢抬了抬下颌:“激将法对我没用,郁和光。但是!”
“我可是维克多·R·克莱德尔。”
“想打败我?群星皆是我的法则,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维克多杀气腾腾走向自毁装置,全机械体人形在他身后凝实。
机械女神降临,幽蓝触须浮动,从四面八方联结向装置,微光闪烁如星海。
维克多俊美面容肃穆,压低的眉骨在蓝眼睛里投下阴影,那张脸上褪去笑意后锋锐得可怕,独属于学者的沉静专注扑面而来,深海般磅礴幽深。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在数学与公式之间反复博弈,思维风暴激烈对撞,吹刮过自亚里士多德之后每一道科学法则。
维克多的战场不在沙场之上——头脑才是他为王称神,纵横捭阖的绝对领域!
在科学的世界里,任何人!任何人,都别想战胜他。
郁和光深深注视着维克多,他勾了勾唇角,忽地低笑起来。
“他是最好的,最好的机械师。”
他轻声道:“星期日,你的造物者是不世出的天才,他的名姓将与爱因斯坦齐名镌刻。”
【我知道。】
机械女神俯下身,宛如天空拥抱大地:【他是我的造物者与持有者,我的信仰和全世界。】
郁和光对着维克多感叹没多久,忽觉腕间被谁扯了下,他疑惑歪头,就见晏止戈目光幽幽。
活像他出门摸了别的狗。
郁和光冷静:这种错觉是怎么回事……
“你只帮他,却不帮我吗?”晏止戈委屈,“文学系也很需要你。”
郁和光:“!真的吗,文学系没有我不行?”
他咧开唇角笑得合不拢,赶紧挥手让小A录下来:“等回学校,我要在大礼堂循环播放!”
小A彬彬有礼:【持有者的愿望,就是AI的信条。】
【我会确保,到宇宙尽头乃至热寂终末,所有人都会知道——晏·止·戈·不·行。战斗系赢了文学系。】
晏止戈:“……”
他忽然觉得自家AI也不错。最起码不会动不动就杀人。
还诛心。
虽然被郁和光录下了文学系战败证据,但晏止戈转念一想:失忆等于脆弱,脆弱等于需要和光贴身保护,寸步不离……!
晏止戈欣然跟上去:“文学系需要战斗系,当然,也可以建立更深入的关系。”
郁和光狐疑侧眸:“比如o.O?”
晏止戈镇定:“帮我破译石碑。”
“没有你,我一个人做不到。”他蹙眉放柔了声音,好不可怜,“和光,帮帮我。”
说的不像帮我。
像爱我。
小A正欲提醒,郁和光已经雄赳赳杀过去,务必要让文学系感受到战斗系的强大!
郁和光:战斗系,第一!!
完全被激起了胜负欲。
小A:【……诡计多端的文学系。】
晏止戈勾了勾唇角,转身时漫不经心一瞥。
——那些不诡计多端的,他们有猫吗?
嗬嗬。
晏止戈找到的,是半埋在沙土下的刻字石碑。
即便漫长岁月的风沙早已严重磨损碑文,但依旧能隐约看清石碑四周繁复的装饰刻痕。
它不应当是铺路的石板,而是曾在悠久古国里供奉在神与王的高台上,接受万人朝拜,记述神爱世人。
“我对这种字体很熟悉,但没有和光做媒介,我感受不到刻痕,更想不起记忆。”
晏止戈皱眉沉思:“你刚才带我查看时,我能察觉到,记忆的封锁松动了……我一定见过它。”
驻地所有地面上的物品损毁殆尽,却唯独这块石碑,孤零零斜插.在沙地里。
像荒山野岭里唯一的活人,令晏止戈立刻警觉。
但是所有感知都在郁和光松开他的手时,霎那间抹平消散。
郁和光古怪看他两眼,“现在想牵手,都得铺垫这么多?”
旁边小鸟立刻酸得啾啾:“没错!争宠前摇这么长?”
小鸟:行不行?不行换我来——郁哥!摸我!快!
抖抖羽毛蓬松,骄傲挺胸。
晏止戈:“?”
“我不是,我没……”
话没说完,手背一热。
郁和光已经抓住他的手,认真伸向石碑,一字一顿触读。
晏止戈愣住了。
“不是要把我当媒介?那就抓紧时间利用我。”
郁和光头也不抬:“这样我也能更深度的利用你——等价交换。”
晏止戈眉眼微动。
他悄无声息在郁和光手里调转手掌,反手握住他。
十指相扣。
晏止戈喉结滚动,沙哑感动:“和光……”
“干什么?干活呢。”
郁和光嫌弃抖抖,甩开晏止戈牵住他的手,“你这个姿势怎么干活?效率太低。”
晏止戈:大·受·打·击。
但下一秒,温热触感又重新贴在手背上。
他一惊抬头,郁和光垂眸认真捉住他的手,带着他摸索着石碑。
像带盲人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花一石,一字一句。
他都教给他。
郁和光说:“忘记也没关系。不管你忘记多少次,我都会再重新教给你。”
晏止戈喉结滚动,半晌,沙哑“嗯”了声。
等宫商角翻遍了驻地却一无所获,一转身就看到晏止戈在玩手指游戏。
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哪里不会点哪里。
“……晏首席在干什么。”
宫商角眼神死:“非礼另一位首席?”
林沉麓冷呵:“一个不识字,一个看不见,没头脑和不高兴自古以来是一对。”
她扬了扬下颌:“郁和光看得见,但不认识。晏止戈认识,但没记忆。他俩一拍即合。”
宫商角:“懂了。”
凹凸组合。
“不过,石板是从哪来的?”
宫商角忽地皱起眉:“驻地地面上所有东西都被毁得差不多了,只有地底还有幸存物。怎么有一块石碑留在表层?”他眼中闪烁怀疑。
林沉麓:“不知道。但我在石碑上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
她阖眼,解开感知放任自己下沉:“是,已死的神祇投向世间的最后之言。”
那与诅咒截然不同的力量,大概是神祇决绝的祝福。
林沉麓一顿,复杂看向郁和光。
那是被诸神偏爱的存在,即便死亡也无法湮灭神的庇护。
宫商角拔枪的手松开:“哦。”
眼神一下就不怀疑了。
他摇头:“不论撤回小队想要留下的讯息是什么,驻地都已经被混沌……”
“我解开了,我解开了!”
维克多兴奋的破音声忽然乍起。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被打断,他们错愕转头,随即惊喜奔来。
“自毁装置的系统——我破译出来了。”
维克多骄傲仰了仰下颌,叉腰站在被层层破解的自毁装置前,“很难吗?不过如此。”
利维坦仰起头被风迷蒙了眼眸,他勾了勾唇角,忽地笑了:“没错,在数据领域……你是不可战胜的次世代之父。”
——是他的同学,他见证的星辰。
但利维坦不曾站在原地呆呆仰望。
他相信,当后世人提起这个时代,他们会说——群星璀璨,恨不得见。
维克多仰起头在风中大笑,他高高举起手臂,又重重挥下。
“星期日!”
机械女神应声运转,无数微光闪烁在浮动的幽蓝触须上,层层数据被快速解码突破,势不可挡!
直到最后一层。
“嘀——!”
郁和光屏息注视,众人连心跳都被拉长得缓慢。
自毁装置不断闪烁的红光停顿,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中——“咔哒!”
齿轮咬合。
红光倏地翻转。
蓝光柔和闪烁。
“!!!”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众人猛地回过神,惊喜大喊到破音。
他们忍不住互相拥抱,哈哈大笑着击掌。
维克多也骄傲抬起头,转身张开双臂,矜持向星期日扬了扬下颌。
满脸写着:快来抱我,我知道你爱死我了。
星期日:【嗬嗬,滚。】
而郁和光直到这时才长舒一口气,他直起身,忽觉身后衣衫已经湿透。
他笑着抬头:“洛丽塔,你是天才机械师登峰造极的造物。”
机械女神弯下腰,触须轻拂去郁和光眼角细沙。
【是您让一切成为可能,郁首席。】
机械低语,电弧跃动。
郁和光低笑垂首,与机械之神额头相抵,宛如科学与神明的光阴交汇。
是足以绘进油画里的景象。
但……“那是我的造物啊!”
维克多一呆,悲愤仰天长啸:“谁还记得她是我的爱,我的灵魂之火!”
三个人的拥抱太拥挤,为什么没有他的姓名?
维克多:我可以睡中间——
“啪!”被一刀鞘敲脑壳。
维克多嗷一声唔脑壳低头。
晏止戈冷笑收回唐刀。
他一抬头:“…………”
……也没有我。
维克多探头探脑:“你也想睡中间?”
晏止戈面无表情:“滚。”
自毁程序被终止,电路完成它最后的任务自燃损毁,装置外壳缓缓打开。
散开的烟雾之后,驻地小队费劲心力隐藏的数据,终于得以显现。
郁和光被吸引视线,下意识踏前一步。
围在装置旁的众人也屏息靠近,忍不住想要看清。
但忽然间,利维坦神色一变:“等等。”
长袍飞旋,他猛地错愕转身。
“龙鲸天幕……被攻击了!”
天幕之外,黑云滚滚。
骰子剧烈颤动,混沌陡升。
柒淋旧四流散期衫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