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第一局比赛顺利地拿下,但入畑教练的神色算不上好看,在及川彻和风间遥走过来的时候,他给及川彻使了个眼神,及川彻立刻心领神会,把风间遥按坐在了教练椅上。

入畑教练显然也是发现了什么,几乎是一整局比赛都没坐在教练椅上,就站在场边,环着手皱着眉盯着某个看着正常、实则一点都不正常的主攻手。

他就没看见过他们家小遥第一局比赛就有如此大的出汗量,汗水从里至外打湿了最外面那件队服, 背后更是湿了一大片。

但是两局比赛之间的间隔只有三分钟,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询问缘由,入畑教练想了想,说:“小遥,下一局比赛你暂时下场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如果战局有变,第三局……”

入畑教练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不想给小遥太大压力,只是说了句:“你就相信及川彻他们吧。”

“没有第三局。”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说这话的人就站在风间遥身边,他低着头,右手依旧搭着风间遥的肩膀,又用左手帮他把凌乱汗湿的额发理顺,很亲昵又很自然的动作,把入畑教练看得一愣又一愣。

只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和他温柔的动作完全不符合,有种难以言述的强势和笃定。

及川彻右手摸完人家的头发,很自然地就放在了他后脑勺的位置,轻轻用指腹摩挲着细软的栗色发丝,像是在安抚,又像是一个彰显保护欲的姿势。他说完那句很强势的话,低头,视线再一次回落到风间遥身上,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允诺:“没有第三局。”

感受到手掌下的脑袋向他的方向蹭了蹭,他的嗓音压低了,用一种异常温柔的口吻继续说:“所以,安心坐在这里,好吗?”

他的衣服下摆还被人紧紧拽着,在听见他的话后,那一小片布料被手指拧得愈发皱起,甚至因为向下坠着的力道让他后脖颈有些勒到了,及川彻只好稍微弯着腰,顺从那股力道。

风间遥就这样低着头贴在他的身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好。”

“真乖。”

及川彻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示意他三分钟快到了。

在裁判即将吹响集合上场的口哨时,风间遥松开了手,该为攥住自己的裤子,他依旧没有抬头,沉默地坐在教练椅上。

这三分钟里发生的事情都太快了,被及川彻发现异常,被他揽着走下场,还以为他会对教练说什么,但他只说了一句“没有第三场”的话,教练也只说让他下场休息,是的,不是很冷的一句“下场”,而是坐在教练椅上……休息。

他们都没有刻意地问他原因,没有让他去什么讨厌的医务室,也没有逼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狼狈离场,就只让他……

坐在这里休息。

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他只是正常的轮换,对吧?

风间遥松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攥得很紧的手,悄悄抬头,往场上看了一眼。

下一秒,和裁判警告般的口哨声同时发生的,是他脑袋上被罩了一件外套。

“自己披着,后背湿了。”急匆匆的一句耳语,及川彻说完就快步跑着回到场上。

“青城1号选手!上场了!你在干什么!”

“来了来了,裁判大人,我刚刚感觉有点冷嘛~”

裁判无语了:……你觉得冷?然后拿了件衣服往别人身上盖?

裁判再次吹响口哨:“青叶城西VS乌野第二局比赛开始!乌野方发球!”

青城其他几个人刚刚在三分钟间隙的时候,也想围过来问小风间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及川彻朝着他们的方向摇了摇头,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现在第二局比赛开始,岩泉一站在及川彻的身旁,低着声音问了他一句:“小遥身体出问题了吗?不去医务室?”

及川彻也用很低的声音回复他:“让他自己先缓一下,可能是有点紧张,你别往那个方向看。”

话题终止在了这里,两人没有再过多的时间交流,乌野方的发球已经越过球网,向后排疾驰而来。

第二局比赛并没有如上一句一般顺利,没有了强大的攻击手段为队伍开路,乌野一方气势汹汹的怪物快攻反而逐渐占据上风。

观众们忍不住议论起来。

“11:10,比分咬的很死,青城为啥把那个6号换下场了?”

“正常队伍轮换吧?虽然我也搞不懂,可能是一整局的扣球让那个6号体力耗尽了,这才换人上场的?”

“没看教练都把位置让给那个6号坐着了?可能有点累了吧。”

“给人累着了怎么打白鸟泽?”

“就这点体力,等下如果晋级去打决赛五局制,要怎么办?”

“先别操心下午的事情了,乌野比分追上来了,和青城打平了!”

“怪物快攻和普通快攻交替用,果然防不胜防啊!”

坐在场边教练椅上的风间遥披着一件宽大的长队队服,独属于及川彻身上的味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股味道,清清爽爽的,像是某种沐浴露或者洗衣粉的味道,很好闻,也很让人安心。

他紧张的情绪逐渐消退,腹部尖锐的针刺感频率降低了,四肢也在缓慢地恢复着往日的机能,他也没再低着头,抬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的局势,他这还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及川彻打球。

平常打球的时候,或者说上一局比赛的时候,及川彻有这么……凶吗?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有点吓人。

在看到乌野比分追上来的时候,他忍不住身体向前倾了一下,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下一球,及川彻一个完美的背传,把球传给右侧花卷,以一个出其不意的右翼攻击拿下一分,再次领先!

“12:11!”

“小遥,”在这种紧张的局势里,入畑教练反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地坐回到了教练椅上,就坐在风间遥身边,笑着对他说:“很可靠吧,那个家伙。”

风间遥点头,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但是声带不会颤抖着失声,他能说出正常的对白了,他肯定道:“他很厉害,也很可靠。”

两个人都没指出是谁,却不约而同的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别看他平常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他在球场上的时候,连我这个教练都忍不住信服他。”入畑教练感慨着说了很多:“那家伙昨晚看了十遍录像带,就是乌野和伊达工的那场比赛,今天来和我说了七种战术,他可不是会轻易的、毫无根据地说出一定能赢的这种话的人。他啊,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可靠一点。”

入畑教练铺垫了很久,这才说出最后那句话:“所以,不要紧张,小遥,跟在他的身后,你们可以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风间遥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球场上身穿蓝白色队服的1号身影,即使他穿着普通宽松的球服,浑身上下只有黑白双色护膝显眼一点,但他的视野范围之内,好像其他所有人都模糊了,只有及川彻一个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奔跑动作时,布料绷紧蓄势待发的肌肉轮廓,手臂抬起时,蜿蜒的青筋愈发明显,还有得分时,向他的方向看过来的、勾着微末笑意的眼神……

风间遥不知怎么想的,也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就看到那人的视线倏忽移开,还揉了揉耳朵。

风间遥抿着嘴又笑了一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四周清冽的味道把他包裹住,让他有一种待在名为及川彻给他隔出来的舒适圈的感觉。

好像待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被包容吧。

“入畑教练,”风间遥深呼吸一口气,卸掉了浑身负担一般,主动提及,“我刚刚有点紧张,所以稍微有一点点肚子疼,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虽然说了一点自己的情况,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隐瞒了肚子疼的程度,以入畑教练一点小病小痛就带他去医院的举动来看,他要是说出来刚刚胃部痉挛、双脚发软、双手无力这种事情,他怕下一秒就被入畑教练叫救护车抬去医院。

入畑教练也见过很多选手会因为紧张而肚子疼的症状,刚刚也猜到了一些,他以为小遥就是正式比赛经验较少、被很多人围观着有些紧张而引发的轻微腹痛,现在听他说已经好很多了,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刚刚说那么多话,还把及川彻拎出来让小遥安心,看来是有点作用的,要是这个宝贝疙瘩下午决赛参加不了,他们青城估计会打得很艰难。

“肚子不疼了吗?”入畑教练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声。

风间遥藏在衣服里的手悄悄按住腹部,朝着入畑教练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现在是,不疼了。

所以他也没说谎吧?

他准备下一场比赛的时候,偷偷把及川彻的外套穿上,这样应该会有点效果吧?

入畑教练看他脸色很正常,没有刚刚大汗淋漓的模样,唇色也恢复了正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那你就乖乖坐在这里再休息一下,这一局比赛估计要结束了,及川彻那家伙说到做到。”

他说这一局会结束比赛。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

青叶城西和乌野的第二局比赛已经落进了尾声,青叶城西以四分之差领先,乌野方的快攻被青城找到破解之法,由前排副攻松川拦网阻隔快攻正面的方向,然后让快攻不得不斜射入后半场区,最后由早在落球点等候的自由人渡亲治一传接起!

包括乌野方交替使用的怪物快攻和普通快攻,也似乎被人勘破了规律,乌野最强力的攻击手段被人全面封锁,一下子陷入了混乱的状态。

青叶城西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抓住乌野的弱势期,一举拿下第二局比赛!

“2-0,半决赛青叶城西获胜!晋级决赛!”

及川彻被其他五个人簇拥着走了回来,那下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得意地朝风间遥挑眉,非要问他:“厉不厉害?”

风间遥“嗯”了一声,说:“你们都好厉害。”

“我说是我!不是他们!”及川彻哼了一声,朝着风间遥的方向伸手。

风间遥以为他要拿回外套,急忙拢了拢衣服,随口找了个理由说:“我……我有点冷。”

及川彻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说:“我的意思是,拉我手,带你回更衣室。”

其实风间遥现在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不是刚刚手脚无力需要靠在及川彻身上的样子,但他迟疑了一瞬,还是乖乖把手搭在了及川彻的掌心。

两人交叠的双手垂落在身侧,被一件宽大的外套遮掩着。

走在路上,及川彻还要不依不饶说:“你刚刚那句话重新说,不要说你们,要说你!”

风间遥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倏地压下来,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一个字:“你。”

及川彻:“?”

“好啊你,风间遥,逗我玩是吧!”

“你不要捏我的手指。”

“那你重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