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
他们身后,摸着下巴一脸姨母笑的花卷贵大:“磕到了磕到了!”
岩泉一皱眉:“你磕到哪了?需要去医务室吗?”
花卷贵大看向岩泉一,想说什么但是又把嘴巴闭上了。
他觉得得明明白白地和岩泉这家伙说前头两人是亲嘴的关系,他才能反应过来吧?
他这样想着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其他队友都没有很奇怪的样子,像是对两人拉拉扯扯的关系习以为常。
花卷贵大挺起脊背,想着自己可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及川彻的小心思!
但是不能说啊,这个怂得要死的及某人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敢表白,和他说什么担心影响人家状态啦,担心人家比赛啦,担心来担心去,其实就一个字——
怂。
……
青城一行人很快换好衣服,准备去看下一场白鸟泽对战扇南的比赛。
风间遥还躲在更衣间内换衣服,在花卷喊他的时候回了句:“你们先走吧,我等下就来。”
然后他的帘子外面有人跟了句:“我也等下来。”
花卷贵大哟了一声,不知道和谁说了句:“守着门呢,怕谁偷看呢?”
然后他好像被踹了一脚,骂骂咧咧地走出更衣室,顺手还把门关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帘子外面揣着兜等着的人对他说:“我先去躺卫生间,马上回来。”
风间遥其实因为……因为换好衣服之后,里面只穿着一件短袖队服,而外头依旧套着及川彻的外套,有些不太好意思出来,听见外头及川彻要暂时离开,连忙说:“你不用等我,你也可以先去看比赛。”
“我不要,我要回来。”那人哼笑着拒绝说:“我要看着……我的外套。”
风间遥总觉得他说的好像不是外套,而是想说“看着你”这种话,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把这种诡异的想法抛在脑后,催促他:“你快点走吧。”
“那你等我回来。”
“嗯。”
门外再次响起一道开门关门的声音,风间遥松了口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裤子塞进书包里,再一次看到了那盒被人为扣掉药片的止痛药,心情再一次陷入了谷底。
他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但可以确定,这人知道他的过去,知晓他赛前会吃止痛药,并且想看他出丑。
身后的门“嘎吱”一声又被打开了,风间遥把空药盒塞了进去,以为及川彻回来了,但他一扭头,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头发的身影。
……
及川彻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到更衣间的时候,发现风间遥不在了,他叫了两声他的名字,没有人回应,更衣室的小隔间里也一个人都没有,他只能看到风间遥大开着、忘记关上的柜门。
他走进柜子,发现地上掉着一个空药盒,药盒上写着曲美布汀几个难懂药学名字,他捡起来一看,药盒后面写着“治疗神经性胃痉挛、胃绞痛等”,不良反应“可能会引起头晕、呕吐等症状”。
及川彻没在继续看下去,有些焦躁地翻了翻药盒里面,发现药盒是空的,三板药片像是全部被人吃光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当即掉头跑出去找人。
……
隐秘的一处楼梯间里,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年靠在墙上,那张和风间遥有三分相似的面庞上露出讥诮的神色,嘴巴更是恶劣地说出嘲讽的话语。
“哈喽,哥哥,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呢。”
风间遥站在他两米开外,脸色很沉:“远藤胜太,我不是你哥哥,你最好现在就离开。”
名叫远藤胜太的少年在看到他捏紧的拳头的时候,条件反射地肚子一痛,仿佛被揍了一拳头一样,他想要倒退,却一下子撞在了墙上,他咬着牙,神色阴郁道:“你害得我三个月打不了排球,凭什么你现在还能站在球场上?”
“你还想在医院躺三个月?”风间遥在这个人面前,有着前所未有的戾气。
远藤胜太大笑了两声:“我被禁赛了啊,躺就躺呗,你有本事就打我一顿,这样你也能禁赛了哈哈哈哈!”
离他被这人陷害损坏排球部三百余个排球,然后自己发飙把这人揍进医院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三四个月,风间遥不知道他嘴里的禁赛是什么事情,但他一个字都不想多问,只说:“滚回你的东京去发疯。”
“你和那条疯狗什么关系?”
“他妈的就因为论坛上那几句话报警!还请了律师打官司?弄得整个清涧寺都知道了,他贱不贱啊!”远藤胜太大喊着靠近风间遥,质问道:“他和你什么关系,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这种人凭什么有人会帮你!你就该烂在泥里,过完你平庸狼狈的一生啊!”
风间遥根本没听懂他的胡言乱语,一脚踢开他。
“来,再多踢几脚,你也能禁赛了呢。”那人被踹在地上,仰着头,瞳孔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风间遥忍无可忍,抬起脚就想离开,却被一把掐住了脚腕。
“你现在……应该没力气了吧,”地上的人又开始笑:“第二局比赛怎么不打了,是……止痛药都没了吗?哈哈哈!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耀眼地站在球场上呢,你知道我叫来了谁吗?我可等着……看你的好戏呢。”
风间遥用另一只脚踹向他的肚子,他本来忍不下去想直接踹他的手,但是不管是谁,作为排球运动员最重要的双手,他没有恶劣到要毁了他的意思,虽然他真的真的很讨厌这个人。
远藤胜太又被踹了一脚,神色好像更兴奋了:“你还没猜到吗?是父亲……父亲来了。”
风间遥脚步一僵,倏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在身后不加掩饰的笑声中,大步向外走去,然后越走越快,逃似得回到更衣室。
他背靠在门板上,喘着气,对自己说:不可能的,那个男人不屑看县级的预选赛,也不会大费周章地跑到离东京很远的宫城县来。
远藤胜太是在吓他,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阴影是什么,止痛药的事情一定也是他做的。
没关系的,风间遥,不要怕他们,他们都是讨厌的癞蛤蟆在乱叫,不要去想他们就行了。
可是……
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喘着气,忍着腹部又泛起来的抽痛感,把掉在地上的药盒子塞进了书包最底下,然后拿出最后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捏在手心。
他本来想等下午打白鸟泽的时候再吃一下这最后一颗糖缓解一下,但是他现在眼前像是出现幻觉一般一直出现那个男人的脸。
先把这颗糖吃了压一压,然后再说,他还有及川彻在身边……
可是及川彻呢?他还在卫生间吗?及川彻去哪里了?
他拆开包装,捏住圆滚滚的橙色的糖果,放在了自己嘴边。
“啪”一声,更衣室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风间遥回过头去,看见及川彻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门口的人在看到他手里捏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的时候,用脚踹上了房门,快步走上前,一把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你在吃什么!”及川彻盯住风间遥的眼睛,没去看手上的“药”一眼,眉宇间皱起了深深的痕迹,他不等风间遥回答,急促地说:“这种药有很强的后遗症,有成瘾性!你怎么能吃这么多?你在当饭吃吗?身体不要了?”
风间遥被扑面而来的质问问懵了,眨了两下眼睛才回过神来,“这不是药,这是……”他说着抬手想要从他手里拿回来那颗糖果,指给他看。
及川彻手一抬,避开他的动作,整个人像是在发怒的边缘,直接打断他:“你骗我,你吃了整整一盒!你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和我说,我不想逼你,可是这种事,这种天大的事,你依旧不愿意和我说一个字,你把我当什么?”
天知道他刚刚把整个场馆上上下下跑了个遍,脑海里无法控制地想象出最坏的情况——风间遥倒在某个角落里,痛苦地捂着肚子,然后渐渐的失去了……
他简直要吓死了!
还好,还好,他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及川彻靠近风间遥,直到用身体把他抵在储物柜上,“你起码该和我说一声。”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有点凶,缓和了一下声音。
风间遥愣愣地抬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及川彻,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和心疼都快溢出来,风间遥心口微微发烫,也没敢从及川彻手里拿回糖果,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手小声说:“这是糖果,橘子味的。”
及川彻手一僵,怒气忽地一滞,他缓慢地移下视线,果不其然看见自己手里捏着是一颗橙黄色的还在散发着橘子清香的……糖果。
及川彻呆愣了足足三秒钟。
“啊?糖?”他呆呆反问。
然后不知怎么想的,及川彻一紧张,脑袋一抽,把手里的糖果当着风间遥的面往自己嘴巴里一丢,丢完还掩饰性地哼道:“我尝尝是不是糖!”
风间遥瞪大眼睛,胃部猛地抽痛了一下,这是他的最后一颗糖啊!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被及川彻吃掉了!
他伸手就要往及川彻嘴巴里扣,气恼道:“还给我!”
及川彻没想到风间遥这么大反应,用手指直接戳在了他的唇上,他又呆住了:“怎么……还?”
他说着一把用手拽住风间遥作乱的手。
风间遥现在没什么力气,挣不开右手,又伸出左手去碰他的嘴巴,及川彻吓得连连后退,整个形势完全调转过来,及川彻的背后撞在了墙上,避无可避,那手指顺势扒开了他的嘴唇,甚至……甚至碰到了他的……他的。
及川彻又用扣住他的左手,把他的两只手都紧紧禁锢住,让他动弹不得,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他……他完全受不住风间遥这样对他。
碰嘴巴这种事情,太超过了啊!还有把糖……还给他之后,他准备……吃吗?
一想到这个,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但是现在风间遥被他双手箍住,力气很小地挣扎着,那张平日里神色表情都很淡的少年,现在正鼓着腮帮子,气恼地看着他,嘴里还在说什么“快还给我!”这种话。
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里,也溢着生动的色彩。
好……好可爱。
他承认,他骨子里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只不过在在这人面前,他会刻意克制住自己恶劣的小心思,怕吓跑他。
但是现在……不想忍了。
比栗发少年高出一小截的高大少年,突然低头,扯起了嘴角,把那颗糖果咬在中间,然后对着栗色头发的少年咧嘴笑了一下,把那颗糖展示给他看,然后声音含糊地逗弄他,说:“喏,还你。”
栗色头发的少年仰着头,琥珀色的瞳孔里迷蒙了一瞬,随后瞳孔再次聚焦,似乎只看到了那颗糖。
下一秒,他抬起下巴追逐了过去。
橘子糖的甜味瞬间在唇齿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