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他引她一步步走向他(2 / 2)

逐溪 君子生 3269 字 5个月前

阳光映照下,叶逐溪也像一缕阳光,很显眼,走动间,银步摇晃动起来,发出轻微响声。

她走过来,自然而然挽上他手臂:“可以了。”

张行止目光从她发鬓银步摇划过,移到她脸,再移到她身上这套鹅黄色齐腰襦裙。当年她杀他时,也是穿了鹅黄色裙子。

叶逐溪见他盯着自己衣裙看,不禁疑惑,低头也看了眼:“怎么了,这套裙子有何不妥?”

“没有,很好看。”

张行止看她身后,见只有绿阶,便问:“紫春呢?你平日里出门不是总带着她们俩,怎么今儿个只带绿阶了。”

她自然道:“紫春身子有些不适,我让她在府里歇着。”

到茶馆后,叶逐溪到二楼吃茶听曲,刚坐下来,就见杨观青坐在对面,她身边是谢令璟。

杨观青的兄长前不久在围猎时被杀了,父亲又病倒了,她如今力排众议,暂理杨氏一族的事,是个面冷但心思细腻的主儿。

众人皆道,她若不是女子,恐怕杨家主会将少主之位给她。

叶逐溪不好奇她现在在杨家如何掌权,只好奇她怎么会约谢令璟出来吃茶,谢令璟还答应了。

杨观青是世家贵女,肯定站在世家这边,以世家利益为重。谢令璟自入官场后就跟世家作对,早已成为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疑惑着,杨观青带谢令璟走了过来,叶逐溪仍坐着不动。

“张少主,叶少夫人。”

杨观青抬手行礼,不亢不卑的,尽显大家风范。

谢令璟微微颔首,目光不露痕迹扫过叶逐溪勾着张行止腰间香囊的手,也抬手行礼,声音没什么感情:“叶少夫人,张少主。”

张行止很有分寸,并未问他们今日为何相聚在茶馆,只招呼道:“杨姑娘,谢中书侍郎。”

她朝他们一笑,也没问。

杨观青却主动解释了:“我和谢中书侍郎是诗友,今日来茶馆不为京中事,是为以诗会友。”

叶逐溪觉得这个说法很是新鲜,多看他们几眼。

张行止:“原来如此。”

杨观青神色依然清冷,但话语却透露出想与张家交好的意思:“两位可介意我们坐过来?”

叶逐溪扬起笑容,双眼看人时透着真诚,干干净净的,仿佛心无城府,她拉过身旁一张椅子:“当然不会,杨姑娘请坐。”

“谢谢。”杨观青坐下了。

谢令璟坐在张行止那边,离叶逐溪有点远,安安静静喝茶。

杨观青也抿了口茶,道:“听说卢家最近一直在找张家麻烦,不仅为难张家名下多家铺子、庄子,还上奏弹劾张少主您和张家主。”

“圣上得知此事,也颇为担心,近日上朝都会找机会旁敲侧击问几句有关你们两家的事。”

张行止“嗯”了声。

她放下茶杯:“京中世家相互扶持数百年,算得上是同根生,还是不要闹得太僵的好。您说是吧,张少主。”

他慢条斯理道:“杨姑娘这是想劝我向卢家低头认错。”

叶逐溪望向杨观青。

原来她要坐到他们身边来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想当和稀泥,让张家和卢家化干戈为玉帛。

杨观青淡笑:“张少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你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重修于好,毕竟又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事。”

谢令璟还是保持沉默。

张行止心不在焉给叶逐溪剥瓜子:“如果我说不可能呢。”

叶逐溪等他喂瓜子仁过来。

杨观青渐渐收起笑,回归清冷:“张少主,张家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世家,其他世家都尊张家敬张家,您此举恐会令张家名声受损。”

“我不在乎。”张行止话锋一转,“今日在茶馆唱小曲的人真不错,唱得是真好听,杨姑娘不妨静下来心来好好听听。”

叶逐溪听出来了,他这是让她闭嘴,不要再多管闲事。

杨观青是何人,有颗敏锐的玲珑心,怎会听不出张行止言下之意,脸上却不显半分情绪。

坐了片刻,她想找个借口离开茶馆,谢令璟也随之站起来。

可他们还没走一步,一群看不清脸的墨者破窗而入,直奔叶逐溪所在方向来,殃及他们。

杨观青不会武,险些被刀伤到,幸亏谢令璟及时拉开她,谁知后方还有墨者持刀劈来,杨观青躲避不及,原以为要受伤了,不曾想他用肩膀替她挡了一刀。

她看着他被血渗透的衣衫,动容道:“你受伤了。”

谢令璟说无妨,抬眼看不远处的叶逐溪和张行止。他们此番出行带了不少侍卫,侍卫将他们保护起来,暂时没让墨者靠近。

普通刺客也穿黑衣衫,戴黑面具或覆黑面纱,挡住面目,一般人看了不会联想到墨者。杨观青惊道:“刺客想杀的是张少主?”

谢令璟皱眉,没说话。

她见茶馆门窗有几个人守住,出不去,赶紧拉他走到角落,像是担心对方会继续将他们当成是与张行止同行的,再对他们动手。

紧接着,杨观青掏出帕子给他捂住伤口:“你忍着点。”

谢令璟还在朝角落外看。

墨者已经攻破侍卫的保护圈,慢慢地靠近张行止,叶逐溪被他挡在身后,依然毫发无损。

她双手抓住张行止侧腰,面上有恰到好处的受惊表情,趁人不注意时对绿阶使了个眼色,后者退到靠窗附近,抓起两个守窗墨者推下茶馆后方的护城河去。

即使有人看见她将墨者推下护城河,也只以为在对付刺客。

殊不知护城河里潜着今日没跟叶逐溪来茶馆的紫春,她当即逮住那两个墨者,带离此处,关他们起来,等叶逐溪有空来审。

虽说墨者遍布各处,以叶逐溪的能力,想抓来问话就抓来问话,可她只想要见过令主和墨令的墨者,也就是奉命来杀她的墨者。

此刻,茶馆内混乱不堪。

桌椅倒了一地,尸体东倒西歪,血溅得到处是。

官府的人在墨者全死后才赶来,他们得知有世家少主遇刺的消息后,一来一回调兵需要时间,而墨者行动迅速,比官兵还更胜一筹。

执金吾带人冲进茶馆,见到张行止和叶逐溪那一刻,当即握刀跪下请罪道:“属下来迟,让张少主和叶少夫人受惊了。”

张行止越过尸体,扶他起来,没怪罪他:“起来吧。”

执金吾这才起来。

他让执金吾处理好茶馆里的尸体,就牵着叶逐溪走了。

临走前,叶逐溪看到了谢令璟。他刚和杨观青从角落里出来,肩膀有一道恐怖刀伤,血染红衣衫,很显然是被墨者误伤的。

他恰好也抬头看过来,他们目光在半空交汇,叶逐溪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杨观青一眼,好像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她先收回视线,往外走。

叶逐溪今日出府目的已达到,走起路来脚步轻快不少。

他们在茶馆遇刺一事在短时间内传遍整个京城,有些人并不知道他们早在茶镇时就遇到过一次刺杀,以为是卢家气张行止差点把卢二公子打残,下的毒手。

卢家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一口锅,简直有苦说不出口。

晚上,叶逐溪早早歇下了。

张行止沐浴过后回到床榻,好闻香气传进她鼻间,声音传进她耳中:“今天歇得这么早?”

叶逐溪才歇下,眼还没闭呢,漆黑眼珠子转动,直瞅着他:“你明天是不是要进宫上朝了。”

“嗯。”

她往床榻里挪了下位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躺下来:“那你今晚也早点歇下。”

张行止躺下来,握住她随意搁到软枕上的右手,抚过腕间那个跟她皮肤融为一体的彼岸花红印,忽问:“你喜欢我么?”

叶逐溪吃吃地笑:“你是我夫君,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他似是信了,唇角微微上扬,笑容给深邃五官添了几分艳色,有种美人在骨不在皮的感觉。

连他语气也透着愉悦之意:“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叶逐溪作出认真思索的样子,虽说她清楚记得自己重生后才喜欢碰他的,但却道:“忘了。”她怎么可能跟他说自己重生的事。

“连这个都能忘?”

“你记得?”

他笑了声,不答了。

叶逐溪戳了戳他的脸,又捏了捏:“看,你也说不出来。”

张行止侧过身,背对床外烛火,脸陷入阴影中,手往上移,轻柔覆到她正在跳动的心脏,垂着眼,长睫微动,不知在想什么:“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肯定是墨令、活着、坐稳楼主之位。她想都不用想。

“活着。”

叶逐溪说了其中一个。

张行止不再往下问,拉了下被褥,给她盖了点:“睡吧。”

午夜,房外断断续续响起一道似鸟非鸟的叫声,叶逐溪睁开眼。这是掌牌人之间的联络信号,墨令出现后,她这个楼主形同虚设,还有哪个掌牌人会来找?

莫不是裴子承?

叶逐溪转过头,见张行止一动不动,呼吸平缓,陷入熟睡。她便极轻起身越过他下床榻,披上外衣,穿好鞋,推开门朝外走去。

就在她出去后不久,张行止眼皮动了下,缓缓坐起来,长发垂落,面容白皙,如夜中鬼魅现身。他目光穿透黑暗,看着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