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细红绳(2 / 2)

逐溪 君子生 2761 字 5个月前

贺兰只觉得她是心直口快,没恶意,轻轻敲了下她手背,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叶逐溪闻言弯眼笑,笑脸纯良,更叫人没法子怪她了。

张行止不露痕迹转移话题:“我听说外祖父生病了,要不要进宫请个太医出来给外祖父看看?”

提到自己的父亲,贺兰眉间爬起一缕愁意:“你外祖父是心病,就算看太医也没用。”

他疑惑:“心病?”

贺兰叹气:“自从我姐姐,也就是你那嫁到崔家的姨母去世后,他便这样了,一想到她,身体就会不舒服,无论吃什么药都没点起色,可不就是心病?”

叶逐溪饶有兴致看张行止。

张家少主“张行止”的姨母,不就是崔大公子的母亲嘛。

张行止却没别的表情,说的话听起来还是挺关心的:“那母亲您得多多开解外祖父才是。”

往事溢上贺兰心头,她抬手以帕拭泪:“如何开解?我看啊,只有你姨母活过来,你外祖父才能解了这心病。可人死不能复生。”

他看着她问:“听您这么说,外祖父和您都很在乎姨母。”

“这是自然。”

张行止:“当初你们为何不出手助崔氏一族,救下姨母?”

贺兰内心复杂:“你父亲,一向以张氏一族为先,我只是一介后宅妇人,哪里能说得上话。”

“至于你外祖父,他当时也很纠结,但、但他不仅仅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背后有着贺氏一族的家主,他要为整个贺氏着想。”

张行止安静听完,随后道:“改天我去看看外祖父。”

贺兰一脸欣慰:“好好好,你外祖父以前最是疼你了,你去帮我好生劝劝你外祖父,说往事已逝,还是要以当下为重。”

他说:“我会的。”

叶逐溪心不在焉地听着,百无聊赖玩着腰间垂下来的两条带子,一圈圈绕在手指上。她对张行止家里的事和家里人不太感兴趣。

反正她早晚都要离开张府,回归江湖的,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牵扯到她就行。

贺兰忽然喊她:“溪溪,你也跟他一起去吧。”

“我?”

怎么又扯上她了?

贺兰温和道:“对啊,他外祖父身子不好,只在你们成婚时见过你一面,当时就跟我说很喜欢你这个外孙媳妇,你要是也去,他外祖父肯定会很高兴的。”

叶逐溪见张行止不出言反对,便答应下来了:“好。”

去就去,又不是龙潭虎穴。

说到此处,贺兰想起他们遇刺的事,脸上的担忧又添一层:“还没查到是谁派人刺杀你们?”

是令主。叶逐溪心说。

张行止:“还没。”

贺兰捏紧帕子,气道:“这些人也太大胆了,敢在京城里这样对你们,今后出门得多带些人,万不可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张行止颔首:“我会处理好此事的,母亲就不要操心了。”

*

转眼间便是杨家主生辰了,叶逐溪精挑细选一番,挑了条方便行动,又看得过去的裙子穿。

到杨家时,她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站在大门前接待客人的杨观青。杨家现在暂归杨观青打理,所以要跟管事一起接待客人。

张行止牵起叶逐溪的手,缓缓拾级而上:“杨姑娘。”

他身后的下人递上寿礼。

杨家下人立刻上前双手接下,杨观青亲自带他们进去,张家人在京中地位高,她安排了上座。

杨观青:“请坐。”

叶家就坐在他们对面,叶明渡已上座,看见他们也没半点起身问候的想法,继续坐着喝酒。

叶逐溪垂在衣袖里的手微微一动,弹出一颗珠子,撞倒他桌上的酒壶,洒了他一身酒水。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她纯粹是看这厮不太顺眼。

叶明渡赶紧站起来,昂贵的衣衫湿了一大片,湿的位置还有点微妙,瞧着像失禁了。

他紧皱眉头,脸色铁青。

奇怪,酒壶怎么突然倒了。怎么每次遇到叶逐溪都这么狼狈,太倒霉了,她果然克他。

叶明渡装作不经意扫她一眼,对方一如既往看也不看自己。

杨观青难得负责办自己父亲的寿宴,尽力把所有事都办好,不让寿宴出什么意外,她唤人来:“带叶少主下去换套衣服。”

叶明渡懊恼地去换衣服。

叶逐溪坐在席位上,慢悠悠地品着香甜的果酒。

好喝。

卢家跟杨家没仇没怨,今日自然也派人来参加寿宴,位置就在她斜下方的第三桌。他们见着张行止可没好脸色,指桑骂槐说了几句。

叶逐溪托着腮看他们,跟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似的。他们对上她视线,说不下去了,感觉将她拉进世家的勾心斗角中是个罪过。

他们移开目光后,她随意地看了看别处,发现谢令璟也在。

看来杨观青是真的当他是朋友,不然也不会请谢令璟来,毕竟门阀士族一般不请寒门出身的官员参加自己的寿宴,他们看不起寒门子弟。

叶逐溪收回视线。

她得想办法去杨家主书房,听墨者说账册就在书房地下暗室,里面跟杨家一样大,暗道纵横交错,还有多到数不清的机关。

张行止见她一动不动地发呆,笑问:“怎么不吃了,我记得你还挺喜欢吃这几样小吃的。”

“你记得没错,我是挺喜欢吃的。”叶逐溪随便吃了几口。

眼看着客人就要来齐了,她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靠在他肩膀,小声道:“我肚子疼。”

张行止扶住她腰:“那我们现在回去找大夫。”

说着就要起来。

叶逐溪推开他,自己站起来:“只是有点疼而已,不碍事,我去出个恭,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陪你去。”

叶逐溪抬了抬眼,给绿阶使眼色:“我带绿阶去便是,你在这里等我回来。”说罢,她找了个杨家下人带她们前往茅房。

张行止目送她往后院去。

后院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叶逐溪进来后,他们因为要干活儿,一个接着一个走了。

她不动声色观察了一遍周围,凑近那个带她们进来的下人。

“有劳了。”

杨家下人低垂着头,隐约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心道她们这些贵女身上比香囊还要香:“叶少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逐溪进了茅房,杨家下人和绿阶在外边一棵大树底下等。

她才进去不久,杨家下人就连打几个哈欠,眼皮也逐渐变重,不受控制地靠树旁睡过去。

绿阶见特殊迷药起效,马上转身进茅房里告知叶逐溪。

叶逐溪让绿阶留在此地守着,随机应变,然后就去杨家主的书房。来杨家前,她看过杨家宅院的布局图,知道书房确切位置,不用费时间找,直奔目的地。

一切还算顺利。

不过深入书房暗室后,她感到了一丝吃力,墨者说得没错,里面的机关既难破解又密集,稍有不慎,轻则受伤,重则没命。

愣是叶逐溪小心谨慎,也还是被蹭伤了,不过不是被这些有毒的机关伤到,是在躲避机关时滚落在地,擦到手背,蹭破皮。

她迅速起来,边躲避机关边迅速找遍这个地方。

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账册的影子,叶逐溪不禁怀疑账册压根就不在这里,她耐着性子又仔仔细细找了遍,依然没找到。

事已至此,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她当机立断折返。

绿阶见她平安无事回来,松了一口气,弯下腰唤醒杨家下人:“你怎么还睡过去了呢。”

杨家下人醒来后,很不好意思道:“可能是昨天晚上干活太累,没休息好,所以才……还请叶少夫人不要告诉我家姑娘。”

在招待客人时睡过去可是大忌,被主子知道得要受罚。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叶逐溪和善地扔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席上。

谁知她刚坐下,张行止就拉过她的手,端详她有擦伤的手背,接着直视她:“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