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两句话,没有任何粗俗字眼。
却字字扎心,扎进了某个中年恨嫁人的心。
玲姐脸上的粉底抖动,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片子,嘴皮利索,胆子也大,竟然敢顶撞她!
温莞回到宿舍。
一张铁架床,中间一张三屉桌。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好在供销社人少,她暂且一个人住。
温莞坐到木桌前,拿起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镜面蒙着一层薄灰,映出的影像有些模糊。
她凑近了些,才看清自己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小块泥印子。
她抬手,用指腹搓了搓那块泥痕。
一下,两下……
皮肤被磨得微微发烫,才终于露出底下的瓷白。
她又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眼角的倦意还没散去,可那双眼睛亮得很。
……
看着看着,她就笑起来了。
今天累是累点,可她很有成就感,以及……刚刚怼玲姐的痛快。
镜子被放下,她看到桌上那封京市来的信。
两天了,她一直没有拆。
信封上的字,棱角分明,一如那人。
心口那股无名烦闷又涌了上来。
躲是躲不过的。
她吸了口气,终于将信展开。
信纸薄薄的,只有寥寥几行字。
内容无非是汇报他已经平安回京,知道了温莞调到县供销社,信里表达了祝贺。
再就是,占据篇幅最多的,叮嘱她注意身体。
内容都在意料之中。
报平安,交代近况,叮嘱她。
每一个字都规规矩矩,就像谢骁这个人,把所有情绪死死摁在底下,只在字缝间透出点关心。
可也就是这点关心,让她心口发酸。
她要不要回信呢?
摊开信纸,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写什么呢?
来供销社的这段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她叹了口气,还是收回了纸。
不管写什么,除了让他悬心,还能有什么用?
她把空白信纸,连同那封他的来信,一起折好,压在了抽屉最底层。
*
京市,夜。
晚风呼啸,谢骁刚带着队伍从一场高强度的野外拉练回来。
刚卸下装备,水都没顾上喝一口,脚已经先迈到了通信室门口。
“今天……有我的信吗?”
通信员翻得仔细,手指划过一封封信:“报告谢团长,我得翻一下……”
他在篮子里翻找着,喃喃道:“这是王连长、李营长、还有孙副团长的……”
“谢团长……没有您的!”
谢骁有点失望,刚准备离开,却又被通信员喊住。
通讯员抽出压在最下面那份,喊着:“谢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