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生鲜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王一鸣正对着电话咆哮。
“什么叫公司卖了?老周,你跟我开什么玩笑!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了!”
电话那头,远途物流的老板周胖子声音充满了无奈:“一鸣,不是我不讲交情。对方直接把收购合同拍在我脸上了,开出的价格,我这辈子都赚不到。昨天晚上签的字,今天早上,青山资本就是我老板了。”
青山资本。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王一鸣的耳膜,让他浑身一颤。
“他……他们说什么了?”
“新老板的助理只交代了一件事,即刻起,终止与王氏生鲜的一切合作。违约金他们会三倍赔付。一鸣,对不住了,我得罪不起这尊大佛。”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一鸣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他不是傻子。他姐姐王一诺和江青山闹得全城皆知,他一直当笑话看,甚至还暗中庆幸自己从姐姐那里拿了一百八十多万。
他以为,那就是一场夫妻间的闹剧。
可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掐断他百分之七十的运力,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妈的!”他一拳砸在桌上,“江青山,你个疯子!”
他抓起电话,吼向自己的秘书:“备选的物流公司呢?立刻联系顺风、通达、四海!告诉他们,我出市场价的一点二倍!马上签合同!”
一个小时后,秘书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王总……顺风说他们运力满了,未来半年都没空闲车辆。”
王一鸣眼皮一跳:“那通达呢?”
“通达的副总说,他们公司正在内部系统升级,暂停承接所有生鲜类新业务。”
“放屁!都是借口!”王一鸣额头青筋暴起,“四海物流呢?老板是我牌友!”
秘书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四海说……说他们的冷链车制冷系统出了问题,正在全面检修,不敢耽误您的生意……”
王一鸣瘫坐在椅子上。
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张网。一张由资本编织的,密不透风的网。
江青山,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窝囊的姐夫,正在用他最不屑的方式,把他往死路上逼。
国金中心,青山资本。
巨大的电子白板上,王氏生鲜的整条供应链被清晰地绘制出来,像一具被解剖的标本。
苏菲放下电话,向江青山汇报:“所有大型物流企业都已拒绝与王氏生鲜合作。一些想捡漏的小公司,也被我们用更优厚的合同提前锁定了运力。王一鸣现在,一车货都运不出海城。”
江青山看着白板,没有任何表情。
“物流是血管,堵住了,他会痛,但死不了。”他伸出手指,点在了白板上游的一个名字上——绿源农产品公司。
“这是他最大的蔬菜供应商,占了他超过四成的货源。老板叫钱大头,一个典型的老农企家,精明,但眼界不高。”
律师方正推了推眼镜:“江总,直接收购农产品公司,战线是不是拉得太长了?而且这种家族式企业,股权很复杂,未必肯卖。”
“谁说我要收购了?”江青山转过身,“我只是想跟钱老板交个朋友。”
他看向苏菲:“给他开一份无法拒绝的独家采购合同。价格,比王一鸣给他的高百分之五十。预付三年款项。唯一的条件是,他的农场里,一根葱都不能再流进王氏生鲜的仓库。”
方正愣住了。
“江总,这几乎是贴钱在做。”
“我要的不是利润。”江青山的声音很平静,“我要的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为生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根一根抽走的。我要他体会那种无能为力,那种窒息感。”
复仇的艺术,在于过程,而不在于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