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第二款:“乙方(秦家)需确保‘天网工程’的底层数据架构与‘圣杯’主系统完全兼容,并为‘净化’模块的植入提供最高级别权限。”
“‘净化’模块……”苏菲开口,她的职业素养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这根本不是一个城市管理系统。”
她的下一句话几乎无法连贯。
“这是一个数字化的思想审查工具。”
江青山没有看她,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与脚下的万家灯火融为一体。
“比那更糟。”他平淡地陈述,“他们要的不是审查,是塑造。”
苏菲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她快速翻到技术附件,看到了那个名为“社会行为倾向性分析与早期干预”的功能描述。通过控制信息流、公共服务、金融信用,去引导,去规训,去塑造出一座城市“正确”的模样。
“疯子。”苏菲的评估简洁而准确,“如果这份文件泄露出去,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等待江青山的回答,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动了青山资本内部的风险评估模型,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天网工程、奥林匹斯、秦家、全民数据。
模型开始疯狂运算,红色的警报条在屏幕一角不断闪烁。
“初步评估,如果完整文件被公开,二十四小时内,国内股市将面临无差别熔断。所有与智慧城市、大数据相关的概念股会直接蒸发。这不是金融危机,这是信任崩塌。”苏菲的分析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陈述着数据推演的结果,“社会恐慌指数将突破历史阈值,可能引发大规模的银行挤兑和社会骚乱。”
她抬起头,直视江青山。
“老板,这不是商业战争。这是一个开关,一旦按下,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我们不能公布。”
这是苏菲第一次用如此确定的方式,去否定一个潜在的战略选项。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雷石走了进来,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江青山。
“芬兰数据中心的后续。‘幽灵’组织在全球的几个主要成员身份已经锁定。但是……”雷石停顿了一下,“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秦家内部的安保系统,在半小时前有一次异常的静默重启。时间点和‘影子’断开连接的时间几乎吻合。”
江青山接过平板,看了一眼,然后将其放到一边。
“雷石,你看一下这份文件。”他示意苏菲将笔记本转向雷石。
雷石的阅读速度很快,他只看了核心条款和那个关于“净化”模块的附件。他不像苏菲那样思考经济和市场,他的本能是威胁评估。
“叛国。”雷石的结论比苏菲更加直接,“允许境外势力染指国家的核心数据架构,无论他们用什么名义包装,这都是叛国。”
苏菲反问:“所以你的建议是?”
“交给国家。”雷石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把它交给最高安全机构,让他们去处理。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级别。”
“交给谁?”苏菲立刻追问,“秦家在京城经营数代,他们的网络渗透到了什么程度,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怎么保证这份文件不会被某个环节拦截,然后石沉大海?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成为秦家和奥林匹斯不惜一切代价要清除的目标。”
“那也比把这颗炸弹攥在自己手里要好!”雷石的立场很坚定,“这东西放在我们这里多一分钟,我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一旦泄露,我们就是引发国家动荡的罪人。”
房间里陷入了对峙般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