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劳伦斯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面前的一百二十块屏幕，超过九成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数字不再是瀑布，而是雪崩。

“先生，安德森矿业……已经触发三次熔断。”一个交易员的声音干涩，带着破裂的余音。

“我们的杠杆基金……第一批，已经爆仓了。”

“第二批也……”

“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发布紧急声明，正在关注市场异常波动。”

一条条汇报，是钉进棺材的钉子。大卫劳伦斯四十年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夜被彻底焚毁。他引以为傲的“绞索”模型，成了一个笑话。对方没有资金缺口，对方本身就是缺口，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警报不再响起，因为已经没有意义。整个范德比尔特金融帝国的神经中枢，此刻已经瘫痪。

“摩根打来电话。”

“高盛也打来了。”

“洛克菲勒家族办公室的……”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些曾经的盟友、伙伴，此刻的电话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质问，以及切割。这场由范德比尔特主导的围猎，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华尔街的风暴，而他们，成了风暴眼。

“告诉他们，范德比尔特会处理好一切。”大卫劳伦斯终于开口，每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但他自己很清楚，处理不了了。

这不是亏损，这是崩盘。

纽约，酒店套房。

空气中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范德比尔特家族持有的三十七家核心上市公司，市值一日内蒸发超过一千三百亿美元。”苏菲的声音平静，汇报着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财政部门震动的数据。

“我们用于做空的1630亿美元本金，目前浮动盈利约六百七十亿美元。”雷石补充道，他正在关闭全球一百二十个独立攻击节点。“所有资金通道干净，无法追踪。”

加密线路中，江青山的声音传来。

“很好。”

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苏菲停下了操作，抬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全球金融热力图。整个北美板块，红得发紫。

“老板，我们赢了。现在收手，这笔利润足以……”

“收手？”江青山打断了她。“战争才刚刚开始。敌人流血的时候，不是要包扎伤口，而是要继续捅刀。”

“您的意思是？”

“雷石，统计一下，因为范德比尔特股价暴跌，连带造成债务危机，濒临破产的关联公司有多少家。”

雷石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几秒钟后，一份清单出现在屏幕上。

“初步筛选出十七家，主要集中在物流、能源和新材料领域。他们的公司债券价格已经跌入谷底。”

“苏菲，你来操作。”江青山的指令清晰明确。“动用我们盈利盘里的两百亿，去市场上收购这些垃圾债券。”

苏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收购这些资产？老板，这等于是在救他们，而且风险极高。一旦范德比尔特缓过气来……”

“我不是在救他们。”江青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