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瓣触到我指尖的刹那,虚空中浮现出老天师的残影。
他道袍染血,身后是滔天火海,手中桃木剑正抵住一具三头六臂的尸魈眉心。
"师父......"我下意识伸手,残影却如烟消散,唯有余音在密室回荡:"滇西虫谷,血鼎镇于葬仙窟。烨祈部以痋术控九大部族,欲复活血鼎中的蚩尤残魂......"
赤离突然闷哼跪地,尸魈图腾已爬上脖颈。
他撕开上衣,心口处浮现出与竹简相同的祭仪图:"原来我就是活阵眼......赤云部世代用巫祝血脉温养尸魈毒,怪不得族长要我们誓死守护地宫......"
阿雅在此时苏醒,她摸向腰间银铃,发现铃舌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截桃枝。"我想起来了......"
她瞳孔泛起奇异金芒,"骊骅姨母给过我一只锦囊,说若是见到天师府的人......"
锦囊里掉出半块太极玉佩,与我怀中残玉严丝合合。
玉佩合并的瞬间,滇西地形图在虚空浮现,虫谷位置亮起血光,隐约可见九尊巨鼎虚影环抱成阵。
胖子突然指着地图边缘怪叫:"这他娘不是咱们路过的那座野庙吗?庙里哭丧婆给的破碗......"
他哆嗦着从包袱掏出个豁口陶碗,碗底阴刻着蚩尤图腾。
当碗沿贴近地图时,虫谷血光突然分流出一条暗线,直指达拉部巫神塔!
"调虎离山。"我攥碎陶碗,煞气割破掌心,"烨祈部真正的目标,是达拉部塔底的阴阳井!"
塔外骤然响起号角,夜空被火把映成血色。
透过地宫裂缝望去,赤云部寨门已破,九面玄黑大旗插在废墟之上。
旗下一具无头尸身穿骊骅的银鳞甲,右手紧攥着半截染血的发带——正是桑更部使者的信物!
滇西虫谷的入口藏在两座刀削般的峭壁之间,岩缝中垂落着无数藤蔓,仔细看去才发现是粘连着腐肉的肠衣。
山风掠过时,这些"藤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肠衣里裹着的尸蚕被惊动,挣破薄膜簌簌掉落,在岩壁上拖出蜿蜒的黏液痕迹。
"这地方比胖爷的袜子里还埋汰。"胖子举着火把戳向岩壁,火光映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洞窟里都塞着具蜷缩的干尸,"好家伙,整得跟蜂窝煤似的!"
阿雅用银铃在虚空中划出符咒,青光所过之处,尸蚕纷纷避让:"这些是痋术的养料。当年蚩尤战败,其部众将战死者炼成尸蚕,以保亡魂不散。"
她指尖抚过一道剑痕突兀的裂谷,"看这痕迹......是师父的雷法。"
裂谷深处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我们循声摸去,在溶洞尽头看见惊人的一幕:钟乳石柱上缠着九条青铜锁链,锁着一尊三丈高的蚩尤石像。
石像心口嵌着半尊血鼎,鼎中翻涌的黑血正顺着血管状纹路注入石像。
更诡异的是,石像脚下的祭坛上,九名戴傩面的巫祝正在剜取活人心头血!
"烨祈部的血祭。"我按住躁动的铜钱剑,"他们在用生魂唤醒蚩尤残......"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的巫祝突然摘下面具——赫然是早该死在赤云部的骊骅!
她脖颈处爬满青色经络,双手捧着的头骨碗中,半块太极玉佩正在血水中沉浮。
骊骅的瞳孔已变成蛇类的竖瞳,她将玉佩按进蚩尤石像眉心,整座溶洞突然地动山摇。血鼎中的黑血逆流冲天,在洞顶凝成血月,我们脚下的影子开始扭曲爬行,竟自行站了起来!
"小心影傀儡!"赤离挥刀斩向自己的影子,刀刃却穿体而过。
我的影子狞笑着扑来,雷法击中它时,我左臂同时传来灼痛——伤敌一分,自损八分!
阿雅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银铃上。
铃舌上的桃枝骤然生长,根系扎入岩缝,绽放的桃花化作光雨笼罩祭坛。
影子们在光雨中发出惨叫,骊骅却趁机跃上石像肩膀,手中头骨碗对准血月:"九鼎归位,恭迎兵主!"
虫谷外传来闷雷般的脚步声,八尊血鼎虚影撞破山体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