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九鼎即将归位时,我瞥见鼎耳处熟悉的纹路——这分明是达拉部巫神塔底阴阳井的井栏!
"原来阴阳井本身就是一尊鼎......"阿雅突然咳出黑血,尸毒已蔓延至心脉,"他们用痋术污染了达拉部的地脉......"
胖子突然掏出陶碗砸向血鼎:"去你大爷的团圆饭!"
陶碗在鼎身炸裂,碗底的蚩尤图腾竟与鼎纹产生共鸣。
趁着血鼎震颤的刹那,我掷出铜钱剑刺穿骊骅右肩,她坠落时怀中的竹简散开,露出夹层里泛黄的信笺——
"珠琳亲启:若见天师佩,速毁阴阳井。骊骅已堕魔道,桑更部危矣。——张怀义绝笔"
竹简触地的瞬间,溶洞地面龟裂塌陷。
我们坠入万丈深渊,却跌进一片尸骨堆积的平原。锈蚀的青铜战车半埋土中,插满箭矢的军旗在无风自动,空中漂浮着残缺的战魂,它们仍在重复着上古之战的厮杀。
阿雅颈间银铃突然自鸣,引领我们走向战场中央的祭台。
台上插着柄断剑,剑柄缠着的布条与老天师常年佩戴的抹额一模一样。
当我握住剑柄时,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二十年前,老天师与骊骅在此血战尸魈。
他为封印蚩尤残魂,不惜将半缕元神封入断剑。而骊骅为救被痋术控制的族人,甘愿以身饲魔......
"原来她当年就死了。"赤离抚过剑身的雷纹,"现在这个骊骅,是痋术复活的尸儡。"
地面突然隆起九座坟茔,每座坟头都飘着烨祈部的玄黑旗。
阿雅踉跄着走到中央坟前,银铃炸裂的瞬间,坟中升起水晶棺椁——棺中女子与她容貌一般无二,心口插着柄桃木匕首,刀柄刻着"珠琳"二字!
"娘......"阿雅跪倒在地,尸毒突然化作黑线缠上水晶棺。
棺盖轰然开启,珠琳的尸身睁开空洞的双眼,手中握着的正是另外半块太极玉佩。
虫谷上空响起骊骅的尖啸:"九阴锁魂阵已成,你们都是兵主复生的祭品!"八道血柱冲天而起,最后一道正从阿雅心口迸发。
我挥剑斩向血柱时,古战场突然浮现出老天师的虚影,他手中的桃木剑与我手中的断剑合二为一。
古战场的血月骤然坍缩成漩涡,将我们卷入地底暗河。
河水裹挟着磷火般的幽蓝光点,冲刷过锈迹斑斑的青铜戟戈。
阿雅腕间银铃残片发出共鸣,指引我们漂向一处石窟——洞口垂落的钟乳石形似倒悬的骷髅,颌骨间卡着半截桃木剑,剑穗上褪色的流苏与老天师房中那柄别无二致。
"这是师父二十年前折断的'惊蛰'剑。"
我摩挲剑身雷纹,记忆如潮水涌来。当年他夜观星象后匆匆南下,归来时左袖空空,只说是"斩了条恶蛟"。如今看来,那"恶蛟"恐怕是蚩尤残魂所化的龙形煞气。
赤离突然闷哼跪地,尸魈图腾已蔓延至下颌。他撕开衣襟,心口浮现的噬魂印正在吞噬战魂残念:"这印记在指引方向......西北三十里,葬仙窟......"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沸腾,无数泡发的浮尸托着青铜棺椁浮出水面。
棺盖缝隙渗出黑雾,在空中凝成骊骅扭曲的面容:"好徒弟,且看为师给你备的大礼!"
九具棺椁同时炸裂,跃出的尸儡竟都是熟面孔:桑更部使者、达拉部守卫长、赤云部三位长老......
他们脖颈处缝着蚩尤图腾,瞳孔泛着尸蚕独有的幽绿。
胖子抡起陶碗碎片划破掌心,血珠滴落处绽放出金色曼陀罗:"让你尝尝胖爷开过光的狗血......哎?这花怎么在啃噬尸气?"
阿雅突然拽着我跃入暗河。
在水流最湍急处,她将太极玉佩按向岩壁,青苔褪去后露出幅壁画:九尊巨鼎环绕的祭坛上,巫女将桃木匕首刺入心口,血雨中蚩尤石像分崩离析。
壁画角落题着偈语——"阴阳逆,九鼎碎;巫女血,神魂归"。
"原来真正的封印需要巫女献祭......"她抚过壁画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我娘当年不是自杀,是补全了上古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