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颗青铜龙首的眼珠缓缓转动,熔金般的竖瞳锁定了我们。
龙口衔着的铜柱发出齿轮咬合的轰鸣,锁链寸寸绷紧,震得整座溶洞簌簌落灰。
阿雅在我怀中轻颤,雷骨碎片在她皮肤下游走,泛着微弱的紫电。
"哥,这鼎纹是活的!"胖子用桃木剑挑起块碎石砸向鼎腹。
饕餮纹突然裂开锯齿状的口器,将石块嚼成齑粉,"好家伙,这玩意儿的牙口比胖爷啃酱肘子还利索!"
我并指抹过铜钱剑,雷光在剑脊游走如蛇:"不是纹路,是痋术养的青铜虱——骊骅把滇王鼎改造成虫巢了。"
话音未落,离我们最近的青铜鼎突然倾斜,鼎口喷出墨绿色浓雾。
雾中浮现出骊骅丈夫的虚影,他腐烂的半边脸粘着集成电路板,机械心脏的铜管直接插进脊椎:"张天师,多谢你激活最后一道程序......"
"程序你大爷!"胖子抡起半截工兵铲掷向虚影,铲头穿过雾气钉进鼎耳,饕餮纹立刻暴起噬咬。
金属摩擦声中,工兵铲竟被啃得只剩手柄。
虚影发出电子合成般的笑声:"八十年代我就在等这天。当年你师父改动九鼎频率,害我痋术反噬——现在该还债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九根铜柱应声崩裂,锁链如巨蟒横扫而来。
我揽着阿雅腾空翻过锁链,雷符脱手炸开袭来的青铜虱群。
赤离金化的残躯突然从阴影中扑出,死死抱住骊骅丈夫的虚影:"去巽位......龙睛是阵眼......"
"找死!"虚影胸腔弹出血色铜线,瞬间穿透赤离的金身。
金屑纷飞中,我看到他最后的口型是"雷骨为钥"。
阿雅突然挣脱我的怀抱,踉跄着扑向中央铜柱。
她心口的鼎形烙印迸发青光,与龙首竖瞳产生共鸣:"若晦哥,把我......扔进鼎里!"
"胡闹!"我挥剑斩断袭来的锁链,雷火在青铜表面燎出焦痕,"你当这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师父的雷种......在我骨血里......"她撕开衣襟,雷骨碎片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九鼎要活祭......当年我娘就是......"
锁链突然缠住她的脚踝,将她拽向喷吐毒雾的鼎口。
我咬破舌尖,精血混着雷诀喷在铜钱剑上:"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剑锋劈中铁链的刹那,骊骅丈夫的虚影突然实体化,机械手掌直取阿雅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胖子从斜刺里冲出,怀里抱着从控制台扯下的老式蓄电池。
他狞笑着把电极按在虚影后背:"尝尝社会主义的电流!"
十万伏特的电压在溶洞炸开蓝光,虚影在惨叫声中化作数据乱流。
机械心脏过载爆炸的冲击波将我们掀飞,我后背撞上铜柱,喉头泛起腥甜。
"接着!"胖子甩来半块青铜镜,镜面映出龙首瞳孔的纹路——竟是微缩的北斗七星图。
阿雅咳着血在镜面画符,雷骨碎片自动嵌入星位:"天枢破军......摇光开路......"
七星连珠的刹那,九颗龙首同时昂首咆哮。
衔着的铜柱裂开暗门,露出里面精密如钟表的青铜机括。
齿轮咬合声中,真正的滇王九鼎从地底升起——每尊鼎耳都刻着天师府雷纹,鼎腹用甲骨文烙着"雷池重开,万邪辟易"。
骊骅丈夫的残躯突然从血泊中暴起,机械心脏伸出无数铜线刺向阿雅:"休想!"我掷出铜钱剑贯穿他的眉心,雷法顺着铜线逆向灌入机械核心。
"五雷应化,元始玉章——破!"我掐诀引爆雷符,机械心脏在电光中熔成铁水。
骊骅丈夫发出最后的电子尖啸,数据流如烟花般消散在鼎群之间。
阿雅颤抖着将雷骨按进主鼎耳槽,鼎身饕餮纹立刻褪去戾气,化作祥云瑞兽。
九鼎自动归位成北斗阵型,鼎口喷出的不再是毒雾,而是清冽的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