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光交织成网,将鼎耳困在光阵中。
胖子趁机甩出浸过蛇毒的渔网,罩住想要逃窜的蜈蚣:“逮住你这老壁灯!”
蜈蚣突然自爆,溅出的毒液凝成血字:“欲救汝父,独赴蛊渊。”
字迹消散处,飘落半片粗麻衣料——与父亲被掳那夜穿着的布料经纬一致。
蛊渊的峭壁上嵌满骷髅头,每个眼窝里都栖着血蝙蝠。
我们抓着藤蔓下降到半程时,头顶突然传来赤扎的嘶吼——他被痋虫控制的尸体正带人斩断藤条!
“抓紧!”我甩出墨斗线缠住凸岩,雷符烧穿扑来的血蝙蝠。
阿雅突然指向斜下方的裂缝:“那里有父亲的气息!”
裂缝内竟是座天然溶洞,洞顶垂落着无数茧状物。
每个茧都由人发编织而成,透过发丝间隙能看到蜷缩的干尸。最中央的巨茧缠着染血的麻绳,绳结正是父亲常用的双环扣。
铜钱剑劈开巨茧的刹那,腐臭扑面。茧中滚出具无头尸,穿着父亲的旧衣,掌心却刻着桑更部的蛇形图腾。
尸身脖颈处插着竹筒,筒内羊皮卷写着:“令尊左肩有旧疤否?”
我如坠冰窟——父亲左肩确有道柴刀留下的疤痕,那是他为我挡下坠落的房梁时受的伤。
玄沐子连这等隐秘都知晓,说明父亲确实在他手中受尽折磨。
溶洞突然震颤,茧中干尸齐齐睁眼。
它们的眼眶里爬出七彩蛊虫,虫群在空中聚成玄沐子的脸:“张小哥,令尊的魂魄就锁在这些蛊虫体内,你可要小心……别误伤了。”
阿雅祭出五帝钱,钱币在空中燃起幽火:“是百蛊锁心阵!每只蛊虫都带着你爹的记忆碎片,灭错一只就会永久丢失那段记忆!”
胖子抡起桃木剑却不敢落下:“这他娘怎么打?!”
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铜钱剑上:“雷法分神,万念归一!”剑身分化出七十二道虚影,每道剑光都裹着滴心头血。
蛊虫感应到血脉气息,突然聚成个人形——正是七岁那年的我,趴在父亲背上撒娇的模样!
幻象中的父亲转过头,左肩伤口渗着血:“小晦,跑……”话音未落,蛊虫突然暴走。
我强行收剑,雷法反噬震得经脉欲裂,哇地吐出口黑血。
玄沐子的狂笑在洞中回荡:“好个孝子!明日月圆,葬骨岭顶,用虺玉换你爹全尸!”
葬骨岭的晨雾泛着诡异的孔雀绿,腐叶在脚下发出黏腻的挤压声。
我攥紧染血的麻布碎片——那上面沾着父亲常用的艾草味,是昨夜从蛊虫幻象中抢下的唯一实物。
“西南方三十里,黑沼寨。”阿雅蹲在积水的石臼旁,银铃悬在水面半寸,铃舌指向水面倒映的星象,“桑更部的星占术显示,玄沐子的痋奴今晨往那个方向运了十口槐木棺。”
胖子用桃木剑挑开挡路的毒藤,藤蔓断口处滴落的汁液竟在半空凝成小蛇:“这鬼地方的草木都成精了!你们闻见没?越往西走,艾草味越浓。”
腐殖质的气味中,一缕熟悉的药香时隐时现。
我忽然想起父亲采药归来时,背篓里总是混着艾草与血竭的味道——那是他为我娘治咳疾的药方。
沼泽深处突然响起芦笙,曲调正是父亲哄我入睡时常吹的《月下篝》。
雾气中浮现九盏白骨灯笼,每盏灯罩上都刺着达拉部的狼头图腾。
提灯人黑袍曳地,袖口露出青紫色的尸斑。
“达拉部的葬仪队?”阿雅眯起眼,“他们只给战死的勇士点骨灯。”
芦笙骤停,黑袍人齐刷刷转头。
腐烂的面皮下钻出七彩蜈蚣,它们尾部相连,在空中拼出玄沐子的脸:“张小哥,令尊正在黑沼寨做客,这份见面礼可还喜欢?”
蜈蚣突然炸裂,毒液溅在槐树上,树皮顿时浮现血字:“午时三刻,毒龙潭。”
字迹未干,树干内突然传出父亲的闷哼:“小晦…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