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沐子竟将雷法刻在人皮上!”阿雅指尖发颤,银铃撞碎一盏灯笼。
人皮碎片飘落处,露出内层暗红的经脉纹路——这些皮囊生前都是修过雷法的天师府弟子!
青铜鼎突然嗡鸣,鼎口喷出血雾凝成玄沐子的虚影。
他黑袍下伸出树根般的触须,每根须尖都穿着枚桃木哨:“张小哥,令尊削了三百根桃枝才雕成这些哨子,你可要省着点用。”
我双目赤红,铜钱剑引动九霄雷云:“五雷三千将,听吾号令!”惊雷劈碎虚影,却将人皮灯笼尽数点燃。
燃烧的皮囊发出凄厉哀嚎,墙面上浮现出血色卦象。
胖子突然拽住我:“哥,这些嚎叫声调像《安魂曲》!”他抄起桃木剑击打地砖,回音竟组成父亲哼唱的童谣旋律。
阿雅耳垂银铃炸响,雷光指向东北角:“声源在鼎下!”
铜钱剑刺入鼎足缝隙的刹那,地面裂开九道沟壑。
血水从裂缝中涌出,凝成八具血尸抬着口槐木棺。
棺盖缝隙垂落半截红领巾,浸血处依稀可见我当年用歪扭字迹写的“四年级二班”。
“爹!”我剑诀几乎捏不稳。
血尸突然齐声狞笑,撕开胸腔露出天师府弟子的道袍残片——这些竟是失踪的师兄弟!他们天灵盖钉着青铜钉,眼中流出血泪:“师兄…快走…鼎里有…”
雷光劈开槐木棺的瞬间,我如坠冰窟——棺中堆满桃木哨,每根都刻着“吾儿平安”,却无半点父亲的气息。
玄沐子的狂笑在地窖回荡:“令尊的魂魄早与血鼎同化,这游戏…才刚刚开始!”
血尸抬着的槐木棺中腾起青烟,烟雾里浮出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
图上山脉走势被血渍染成蛛网状,中央标着个狰狞的牛首图腾——是桑更部禁地“葬骨岭”的标记。
“玄沐子想把我们引去葬骨岭。”阿雅指尖雷光烧穿地图,焦痕处显出一行小字:“月圆夜,血饲骨,父魂归。”
字迹边缘渗着暗绿汁液,是桑更部巫医特制的尸毒墨。
胖子一脚踢翻血尸,从它腐烂的腰带间扯出串兽牙项链:“这纹路……是达拉部猎人的东西!
上个月他们的巡逻队在葬骨岭失踪了六个人!”
我摩挲着桃木哨上的刻痕,突然想起骊骅临死前的呓语:“葬骨岭的石头会吃人……”
雷光劈开地窖顶层的青砖,月光漏进来时,远处山脊传来沉闷的皮鼓声——是桑更部召集各寨的“百鬼鼓”。
葬骨岭的夜雾泛着磷光,嶙峋怪石形似跪拜的骷髅。
我们跟着鼓声摸到祭坛时,正撞见桑更部大巫祝在跳傩戏。
他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木雕面具,腰间挂满人指骨串成的铃铛,每跳一步,脚下的泥土就渗出黑血。
“他们在血祭!”阿雅拽住我躲到岩后。
祭坛中央竖着九根青铜柱,每根柱上都绑着达拉部猎人,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岩壁上,竟扭曲成挣扎的恶鬼形态。
大巫祝突然扯下面具,露出半张溃烂的脸——正是失踪的达拉部首领赤扎!
他手中骨刀剜下猎人的心脏,血淋淋地按在祭坛凹槽里:“蚩尤先祖,请饮此血,赐我破鼎之力!”
祭坛轰然裂开,涌出的却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沥青的尸浆。
浆液中浮出半截青铜鼎耳,鼎身刻满会动的蛊虫纹——正是玄沐子血鼎缺失的部分!
“原来桑更部早与玄沐子勾结!”胖子怒骂着甩出墨斗线,却见赤扎突然惨叫。
他的皮肤下鼓起游走的黑虫,眼珠爆裂处钻出条三寸长的蜈蚣——是噬魂痋!
赤扎的躯壳如破布袋般瘫软,玄沐子的声音从蜈蚣口中传出:“张小哥,这份大礼可还惊喜?”
蜈蚣振翅飞向青铜鼎耳,鼎身突然伸出血管缠住祭品,猎人们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我并指画出雷符,却被阿雅按住:“祭坛连着地脉,强攻会引爆尸浆!”她扯下银铃抛向半空,铃舌化作金针扎入岩缝。
地面突然隆起九道土龙,每条龙口都衔着枚青铜镜——是达拉部失传的“镇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