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反应稍慢半拍,左腿被窜出的青铜触须缠住,皮肤瞬间爬满蛛网状黑线。
“是痋傀母虫!”阿雅雷光劈断触须,黑线却已蔓延至胖子心口。
他眼球凸起,喉头挤出玄沐子的声音:“张小哥,令尊的魂魄滋味不错吧?”
夜色吞没苍梧山时,我们退守到达拉部密室。
胖子被浸过蛇血的铁链捆在石床上,胸口的黑线如活物般蠕动。
阿卓点燃犀角灯,火光映出墙上的《巫蛊秘录》残页——记载着以毒攻毒的换血痋术。
“母虫已与他血脉相连。”阿雅指尖金针封住胖子七窍,“除非找到天地根的龙髓玉,否则...”
“龙髓玉在断龙崖底。”阿卓摊开羊皮地图,某处朱砂标记正在渗血,“但那里镇着九黎观初代天师的遗骸,雷法禁制连玄沐子都不敢硬闯。”
我摩挲着虺玉上的纹路,忽然触到细微凸起——玉内竟藏着枚桃核大小的青铜钥匙!
记忆如电光石火:十岁那年,父亲说这是开启“天地匣”的秘钥,能解世间一切痋术。
密室突然剧烈震颤,墙缝渗出腥臭血水。
玄沐子的狂笑从地底传来:“张小哥,令尊的琵琶骨还挂在战戟上呢!”
石床下的暗道轰然洞开,腥风中飘来半片算术本残页——是父亲被掳那夜攥在手中的那张,背面用血写着:“天地根,雷池逆。”
毒龙潭的瘴气在暮色中凝成灰白的茧,缠在枯枝上的蛛网挂着水珠,每一颗都映着扭曲的人影。
我们踩着湿滑的青苔往西走,胖子忽然踉跄着抓住我的胳膊——他裤脚上沾着块暗红的蜡油,正缓缓爬上小腿。
"这他妈不是蜡......"他声音发颤,指尖刚触到那团软泥状的东西,竟被黏住撕下一层皮,"活的!"
阿雅抽出银簪挑开软泥,簪尖突然弯成诡异的弧度。
泥浆里渗出几缕黑发,发丝末端粘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皮肤,纹路竟与胖子腿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是怨秽。"她将簪子插回发髻,簪头雕刻的饕餮纹渗出黑血,"活人身上的东西被痋术养成了精。"
沼泽深处传来木鱼声,节奏杂乱如心跳。
我们循声找到座半塌的庙宇,褪色的匾额上"往生祠"三字被藤蔓绞成碎片。
供桌上积着层黏腻的灰,香炉里插着三支未燃尽的红烛,烛泪蜿蜒如血,在案台上拼出个歪扭的"逃"字。
"这蜡烛不对劲。"我捻起烛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烛身裹着层半透明的人皮,血管纹路在烛油中若隐若现。
最左侧的蜡烛突然爆出灯花,火苗里浮出张模糊的脸,嘴唇开合间发出父亲的喉音:"快......走......"
阿卓突然捂住口鼻倒退三步,供桌下的阴影里堆着几十个陶瓮。
每个瓮口都塞着颗干瘪的头颅,天灵盖钻着孔洞,孔沿结着琥珀色的松脂——这些头颅竟是被做成了烛台!
"咔嚓。"
背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转身的刹那,我后颈汗毛倒竖——庙门不知何时立着个纸扎人,惨白的脸颊点着两团腮红,手中提的灯笼正在滴血。
更骇人的是,它身上套着件眼熟的粗布衫,左肩处歪歪扭扭的补丁针脚,与父亲常穿的那件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