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滴在鲁班锁的瞬间,那些桃木屑"哗啦"拼成个八卦盘,盘面缺了坎位的阴爻——正是我掌心雷纹的形状。
"站震位!"我推着阿雅退到神龛旁,自己踩上布满香灰的坤宫。
腐尸的利爪擦着后颈掠过,带起的腥风里混着焦糊的雷火味。我反手将雷纹按向八卦盘,地底突然传来铁链绞动的轰鸣,整根房梁应声崩断。
木屑纷飞中,初代天师像轰然倒地。
石座底部露出个青铜匣,匣面云雷纹间卡着七枚桃木钉,钉尾系着褪色的红绳——正是父亲绑烟杆的绳结。
"坎水润下,离火上炎!"我并指掐诀,雷纹在青铜匣面游走。
腐尸的咆哮突然变成惨叫,它们天灵盖上的青铜鼎耳开始融化,绿色的铜汁滴在青砖上蚀出北斗七星。
阿卓的苗刀劈开最后一具腐尸,刀刃卡在盆骨里拔不出来。
胖子趁机把墨斗线缠上房梁,线绳浸着黑狗血:"接着!"他甩来的线团在空中展开,竟拼成张巨大的雷符。
腐尸的残肢突然爆开,无数痋虫凝成玄沐子的上半身。
他腐烂的指尖点向我眉心,尸臭混着土腥气喷在脸上:"张怀义把雷池种在你灵台,真是好算计!"
我猛地后仰,雷符擦着鼻尖掠过。
痋虫在墨线间炸成青烟,玄沐子的虚影却已扑到青铜匣前。
他残缺的右手插进自己胸腔,掏出血淋淋的桃木心——那上面刻着天师府的嫡传雷纹。
"你爹的魂魄,就腌在这颗心里!"玄沐子狂笑着捏碎桃木心。
凄厉的惨叫在灵堂炸开,我眼前突然闪过父亲被铁钩贯穿琵琶骨的画面。
太阳穴突突直跳,掌心雷纹突然灼如炭火。
我扯开道袍前襟,用血在胸口画出倒转的八卦。地砖缝隙里渗出暗红的漆液,和二十年前门槛上的血渍一模一样。
"五雷应化,元始玉章!"我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桃木剑残片在血雾中嗡鸣。
青铜匣"咔嗒"弹开,里面躺着半卷《天师伏魔录》,书页间夹着片风干的艾草——正是父亲当年塞在我枕头下的驱邪草。
玄沐子的虚影突然扭曲,痋虫暴雨般从瓦缝坠落。
我抓起艾草按在雷纹上,青烟腾起的刹那,整座祠堂的地脉都在震颤。
房梁缺口漏下的月光突然染血,照见《伏魔录》扉页的批注:"雷池非池,存乎方寸。"
腐尸的残躯突然拼合成人梯,托着玄沐子抓向青铜匣。
胖子抡起供桌砸过去,香炉里的骨灰泼了玄沐子满头:"老子让你装神弄鬼!"
趁这空隙,我撕下道袍裹住《伏魔录》。
书页间掉出张泛黄的照片,背景是达拉部祭坛,父亲正在往青铜鼎耳上刻符,而他身后的黑袍人——腰间挂着天师府掌教的玉珏。
地砖突然塌陷,我们随着三百口薄棺坠入地脉深处。
腐尸的指甲勾住我裤脚,被阿雅的金针钉在岩壁上。失重感中,我听见父亲混着咳嗽的嘱咐:"小晦...看北斗..."
下坠突然停止。
我们跌坐在青铜祭台上,四周矗立着九根盘龙柱。
每条龙嘴里都叼着具焦尸,尸身道袍上绣着天师府雷纹。中央的蚩尤像双手托着口血鼎,鼎耳缺口正与虺玉形状吻合。
玄沐子的狂笑从鼎中传出:"令尊的魂魄,可是上好的鼎料!"鼎身突然渗出暗红液体,在祭台表面汇成道算术题——正是父亲教我的鸡兔同笼。
我摸着胸口的雷纹,突然明白当年他让我背诵数诀的深意。
当虺玉按进鼎耳的刹那,九具焦尸突然睁眼,他们残缺的掌心亮起雷光,在空中拼成完整的《五雷咒》。
"师父......"我望着最末那具焦尸空荡的右袖,喉咙发紧。
三百口薄棺在地脉深处苏醒,而鼎中的血水正凝成父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