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灯笼的火苗突然转绿,将灵牌上的生辰八字映得鬼气森森。
我摸出三枚五帝钱压在灵牌上,铜钱刚沾到血渍就"滋滋"冒烟。
阿雅突然拽着我扑向祭坛左侧,她指尖的银铃碎片在地上划出火星:"坎水位要塌!"
地面应声裂开,腐臭的泥浆裹着碎骨喷涌而出。
胖子抄起桃木剑插进裂缝,剑身"咔嚓"断成两截。我这才看清泥浆里翻滚的根本不是枯骨,而是密密麻麻的痋虫,每只虫背上都纹着逆写的雷符。
"离火焚天,阴雷破煞!"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天师伏魔录》上。
泛黄的书页突然无风自动,夹在其中的艾草灰腾空而起,在空中凝成道残缺的符咒。
祭坛四角的盘龙柱突然亮起青光,龙眼里淌出漆黑的尸油。
玄沐子的笑声从鼎中传来:"张怀义当年不敢用的阴雷符,倒是让你这娃娃画出来了!"
青铜鼎耳突然脱落,露出里面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里都塞着截焦黑的手指——指尖还粘着算盘珠的碎屑。
我扯开道袍前襟,胸口的雷纹已经蔓延到锁骨。
阿雅突然将银铃残片按在我眉心,刺骨的寒意中,父亲残魂被铁链拖拽的画面突然清晰:他蜷缩在鼎底,用指甲在青铜内壁刻着算题,每道题的解都是我的生辰八字。
"乾坤借法!"我并指划过桃木剑,剑身沾着泥浆里的痋虫血画出阴雷符。
三百盏人皮灯笼同时炸裂,飞溅的尸油在空中燃成火网。胖子趁机把墨斗线缠上鼎足,线绳浸着的黑狗血在青铜表面蚀出北斗七星。
腐尸的利爪穿透火网时,我闻到了父亲烟袋里的老旱烟味。
那具挂着银戒的腐尸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链在石板上拖拽:"小晦...梁上...鲁班尺......"
暗河的水声突然在耳畔轰鸣。
我摸向腰间师父留下的算盘,第七颗檀木珠上的血符正在发烫。
当珠子嵌入鼎耳缺口的刹那,整座祭坛突然倾斜,露出下方幽深的竖井。
井壁上钉满桃木牌,每块牌面都用漆画着祠堂的梁柱结构图。
"是鲁班锁的机括!"阿卓的苗刀劈开扑来的痋虫,刀锋在岩壁上擦出火星。
我借着火光看清井底的青铜棺——棺盖上七枚桃木钉的排列,正是父亲当年教我解的"鸡兔同笼"答案。
玄沐子的咆哮震得碎石簌簌掉落:"你爹宁愿魂飞魄散也要藏住的秘密,今日就该见光了!"
腐尸突然自爆,飞溅的骨渣里混着桃木屑,在井口凝成道算术题。
我摸到棺盖上的算题,指尖的鲜血滴在"二十三"这个答案上,青铜棺突然传出齿轮转动的声响。
棺内铺着褪色的道袍残片,心口位置缝着块槐树皮。树皮内侧用烟油画着祠堂横梁的剖面图,
在第七根椽木的位置,父亲标着个歪扭的"晦"字——那是我七岁时用柴刀刻的。
暗河的水突然倒灌进来,混着痋虫的血水漫过脚踝。
阿雅的金针在棺内划出北斗轨迹,银光所过之处,槐树皮上的刻痕渗出暗红漆液。
我忽然明白父亲当年修补祠堂时,为何总说"梁上有乾坤"。
当漆液汇成完整的云雷纹时,整口青铜棺突然解体。
藏在棺底的青铜匣里躺着半截焦黑的烟杆,烟嘴处卡着片玉珏——与玄沐子腰间那枚正好能拼成完整的初代天师印。
井底突然亮起磷光,映出岩壁上的血色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