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剑入鞘,指尖拂过她掌中匕首:“若疑你,出天师府时便不会带你。”
檐角铜铃突然齐鸣,义庄四壁浮现荧光符咒。
赵绾绾罗盘指针疯转,最终指向供桌下方:“公子,匣中有夹层!”
青铜匣底层铺着张人皮,皮上刺青竟是天师府禁地地图。
赵绾绾指尖抚过“伏魔殿”三字:“他们在找初代天师封印的‘九阴鼎’——此鼎能炼化九阴九阳之物,若被衔尾蛇所得……”
张思朔突然挥剑劈向虚空,桃木剑与突然出现的骨刃相撞,迸出火星。
黑袍人残魂如烟雾凝聚:“小丫头倒是机警,可惜……”他骨杖点地,八具漆棺同时开启,棺中飞出三百纸人,每个纸人眉心都点着我的生辰八字。
赵绾绾甩出药粉,纸人遇粉自燃。
她在火光中厉喝:“水生!震位青砖下七寸!”
开山刀劈碎地砖的瞬间,机关齿轮声大作。
甬道顶部垂下条青铜锁链,链头拴着半枚龙骨钉——钉身雷纹与斩蛟剑共鸣,震得整座义庄簌簌落灰。
“公子接钉!”赵绾绾罗盘卡住黑袍人骨杖,“这是阵眼!”
我凌空抓住龙骨钉,九天雷云应召而来。
黑袍人残魂在雷光中尖叫消散,最后的话语散在风里:“你以为赢的是谁……”
此间事了,我们几人立即往回赶去。
晨雾漫过九黎山时,我们站在禁地石碑前。
赵绾绾捧着罗盘测算方位,突然皱眉:“公子,巽位地气有异,怕是……”
她话音未落,守山弟子玄明从林间踉跄冲出,道袍浸透鲜血:“少天师快走!伏魔殿的封印昨夜被人破了!”
张思朔扶住他急问:“谁干的?”
玄明喉头咯咯作响,突然七窍钻出痋虫。
赵绾绾银针封住他心脉,翻看他掌心雷纹:“是‘噬心痋’……他三日前就该死了,有人用痋术吊着最后一口气传讯。”
伏魔殿石门洞开,血腥气扑面而来。
殿中央的九阴鼎泛着幽光,鼎身缠绕的锁链尽数断裂。
水生突然指着鼎足:“公子,鼎脚沾着香灰——是咱们天师府的清心香!”
赵绾绾沾取香灰轻嗅,面色骤变:“香灰里掺了尸蚕粉,这鼎被人动过手脚。”
她忽然看向我,“公子可记得,三日前谁进过您书房?”
时间倒退到三日前,残月西沉时,我们踩着露水浸湿的山道折返九黎山。
赵绾绾提着灯笼走在最前,昏黄光晕扫过石阶缝隙里新长的蕨草:“公子请看,这苔痕有拖拽痕迹——两个时辰前有重物经此下山。”
她蹲身用银针挑起半片碎布,“是天师府外门弟子的道袍料子。”
张思朔扯了扯我袖口,示意看崖边松树。
枝桠上挂着串青铜铃铛,铃舌系着的红绳打着特殊绳结——正是天师府传递急讯的“千结扣”。
我并指斩断绳索,展开裹在铃中的绢布,眉心骤然收紧:“伏魔殿封印破损,所有弟子辰时前需至三清殿集合。”
“从义庄到九黎山快马需半日。”赵绾绾扫了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传讯铃却比我们早到两个时辰,送信人脚程有问题。”
她突然甩出银针钉住树梢惊鸟,鸟爪上绑着的竹筒滚出张字条——画着衔尾蛇绕颈的简笔图腾。
水生抡起开山刀劈碎山道旁的石碑,碑底赫然露出条暗道:“这帮龟孙子挖洞倒快!”他弯腰要钻,被赵绾绾用罗盘拦住:“坎位隐现血光,让奴婢探路。”
潮湿的暗道石壁渗着尸水,赵绾绾每隔十步便在墙上嵌枚铜钱。
第七枚铜钱刚入墙缝,前方突然传来铁链拖拽声。张思朔的桃木剑映出个佝偻身影——竟是后厨采买的哑仆老周!
他脖颈缠着圈金线,正机械地往暗格塞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