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伤他!”我扣住张思朔手腕,“金线入脉三分,这是控尸痋术。”
赵绾绾指尖银针精准挑断老周后颈痋丝,油纸包散落一地——全是掺着尸蚕粉的香烛。
她捻起香灰在鼻端轻嗅:“这批货该送往三清殿偏阁……今日是玄明师兄当值。”
辰时的三清殿飘着异常浓郁的檀香。
赵绾绾借着奉茶时机,袖中罗盘扫过跪坐的众弟子。
当扫到后排灰衣少年时,盘面磁针突然急颤:“公子,巽位第三人有古怪。”
我佯装巡视踱步至那人身后,斩蛟剑鞘似无意间碰翻他的茶盏。
褐黄茶汤泼在青砖上,竟浮起层细小的痋虫卵。灰衣弟子慌忙跪伏:“少天师恕罪!弟子今晨去后山取泉水,许是沾染了脏东西……”
“后山冷泉离痋虫谷二十里。”
赵绾绾突然现身,指尖银针扎入他虎口,“这虫卵需用尸血温养三个时辰——你在寅时去过义庄方向。”
灰衣弟子突然暴起,袖中抖出把淬毒匕首。
张思朔的桃木剑尚未出鞘,我已扣住他腕脉雷纹一闪,匕首“当啷”落地。赵绾绾扯开他衣襟,锁骨处衔尾蛇刺青犹带血痂:“新刺的,未满七日。”
“是外门洒扫弟子玄清。”张思朔翻着名册皱眉,“上月刚通过初考。”
审讯室的地砖刻着清心阵,玄清被锁在震位铁椅上。
赵绾绾点燃混着雄黄的线香:“公子,这刺青用朱砂混尸油所纹,奴婢需取他天池穴的痋种。”
银针刺入的刹那,玄清突然口吐黑血,皮肤下鼓起游走的包块。
“是子母噬心痋!”赵绾绾旋身将我推开,“他体内被种了痋引!”
玄清的头颅在雷光中炸开时,窗外传来夜枭嘶鸣。
赵绾绾甩出飞爪扣住檐下黑影,拽落的却是个草人傀儡,胸前贴着玄清的生辰八字。
张思朔挑开草人衣襟,内衬缝着张当票——赫然是伏魔殿失踪的镇魂铃!
“城南当铺的票号。”赵绾绾指尖抚过印章暗纹,“掌柜姓胡,表面做古董生意,实为湘西赶尸人。”
她突然咳出口黑血,掌心金蚕蛊剧烈蠕动,“奴婢大意了……那痋引带毒……”
我扶她坐下,雷纹渡入她经脉驱毒:“水生,你持我令牌调十二护法弟子围住后山。绾绾,你方才说当票有何蹊跷?”
“当票用槐花纸所书,这种纸产自苗疆痋术世家。”她虚弱地指着票角暗纹,“这朵曼陀罗纹样,奴婢在黑袍人面具内侧见过……”
更漏指向戌时,暴雨骤然而至。我们冒雨赶至城南时,当铺早已人去楼空。
赵绾绾摸过柜台积灰:“至少五日无人经营。”她突然掀翻博古架,墙洞内赫然蜷缩着昏迷的玄明——他手中攥着半截道袍,袖口绣着灰线云纹。
“是执事弟子的服饰。”张思朔翻看衣料,“但纹线被改过,针脚像是……”
“像是女子手法。”赵绾绾接过残布对着烛火细看,“天师府绣娘中,唯翠浓姑娘惯用双股捻线法——她三日前告假归乡了。”
柜台上烛火忽明忽暗,赵绾绾的罗盘指针突然定住西墙。
水生砸开墙面,暗格里堆满贴着符咒的陶罐。我揭开最近那罐红封,浓烈尸臭中浮着枚青铜钥匙——匙柄刻着“藏书阁丙列七柜”。
子时的藏书阁飘着霉味,赵绾绾掌灯照亮尘封的木柜。
丙列七柜塞满《天师度》注疏,唯独缺了第三卷。她指尖划过书脊忽然顿住:“公子,夹层有东西。”
泛黄的《清静经》封皮下,竟藏着本《痋术通鉴》。
张思朔翻到折角那页惊呼:“这页记载的控尸术,和玄清中的痋引一模一样!”
赵绾绾忽然抽走古籍,鼻尖贴近纸页细嗅:“墨里掺了鲛人油,这是水匪销赃时防潮的法子。”
她撕开书脊,夹层里掉出张当票存根,“三个月前,有人从当铺赎回支翡翠簪——簪头刻着衔尾蛇纹。”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赵绾绾甩出飞针击穿窗纸,黑影从檐角坠下——竟是昏迷的翠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