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间别着的翡翠簪闪过幽光,耳后皮肤浮现细密的蛇鳞纹。
“是痋蛟化形的前兆。”赵绾绾银针封住翠浓七窍,“需用雷火炙烤三日,再以……”
她话音戛然而止,翠浓突然睁眼,瞳孔缩成两道竖线:“少天师……小心………”喉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衔尾蛇纹从脖颈蔓延至脸颊。
翡翠簪在雄黄酒中浮沉,赵绾绾颈后的衔尾蛇纹渗出血珠。
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的金蚕蛊疯狂扭动,竟将蛇纹蚕食殆尽:"公子,这烙印是活的!"
张思朔的桃木剑抵住她咽喉:"你早知翠浓身上有蛇纹?"
"三日前清点药库时,奴婢见过这支簪子。"赵绾绾将浸酒的簪头转向烛光,蛇眼处微雕着天师府云纹,"当时它插在玄明师兄送来的止血草药里——奴婢以为是他赠翠浓的定情信物。"
水生突然踹开藏书阁暗门,腐臭味扑面而来。
十八具无头尸倒挂在梁上,每具尸身的脊骨都被替换成青铜锁链,链头拴着块带血的玉珏——与父亲遗留的那枚形制相同,却刻着"玄尘"二字。
"是移花接木术。"赵绾绾指尖扫过锁链凹槽,"衔尾蛇用痋术把活人炼成阵器,这些锁链本该嵌在伏魔殿地脉……"
她突然踉跄扶住书架,袖中滑落半卷《痋术通鉴》,书页间夹着的信笺泛着尸蜡黄——是玄尘长老的笔迹!
"甲子年七月初七,于滇南痋谷得遇恩师。今奉蛇首之命,将九阴鼎舆图分藏于……"
张思朔念到此处突然噤声,惊恐地看向我,"哥,这日期是你接任少天师那日!"
窗外暴雨如瀑,赵绾绾忽然撕开信笺夹层,薄如蝉翼的丝帛上现出天师府全貌。
九处红点标着外门弟子居所,每个名字旁都画着衔尾蛇图腾——玄清的名字正在其列,墨迹犹新。
"公子请看此处。"她指尖点中后山兽苑,"这个标记是痋术里的‘饲蛟穴’,他们要用……"
惊雷劈碎窗棂,一道黑影掠过屋檐。
赵绾绾甩出飞针钉住飘落的鳞片——青黑色蛟鳞上粘着朱砂,正是三清殿祭祀所用!
丑时的兽苑笼舍弥漫着腥甜血气。赵绾绾拨开铁笼前的断锁,笼底赫然堆着数十具灵兽骸骨:"仙鹤、白鹿、玄龟……都是取过心头血的。"
她拾起半截鹿角,"断口平整,是七星匕首所为——上月器宗报失过一柄。"
张思朔突然拽住我衣袖:"哥,看食槽!"
青铜槽内残余的饲料混着暗红颗粒,赵绾绾沾取少许轻捻:"是血糯米,用阴年阴月女子的经血浸泡过。"
她忽然转身凝视兽苑东南角的古槐,"公子,树根三尺下有东西。"
水生挥锹挖开湿土,陶罐中封着九枚青铜钉,钉身缠绕的符纸已褪成灰白。
赵绾绾点燃犀角符照向符咒:"是逆写的《安魂咒》,他们在养阴蛟地脉!"
"少天师!"巡夜弟子玄玉跌撞跑来,道袍染满兽血,"
灵兽园的黑虎突然发狂,咬伤了三位师弟!"
我们赶到时,三丈长的黑虎正撕咬铁笼。
它瞳孔赤红如血,额间王字纹裂开第三只眼——竟是颗嵌着痋虫的玉珠!
赵绾绾甩出药粉逼退兽群:"公子,击碎玉珠!"
斩蛟剑刺入虎额的刹那,玉珠中爆出团黑雾。
雾中浮现玄清扭曲的面容:"少天师……后山冷泉……快……"话音未落,黑虎七窍涌出痋虫,瞬间化作白骨。
冷泉边的青石板上凝着冰霜,赵绾绾哈出的白气在空中结出诡异符文:"公子,这霜痕是人刻意为之——坎位石缝里有东西。"
张思朔撬开松动石块,暗格里蜷缩着昏迷的翠浓。
她腕间戴着的银镯突然炸裂,碎片拼成个箭头指向泉眼。
赵绾绾俯身细看泉底:"水草排列成卦象,是‘泽水困’局。"
水生脱下道袍要下水,被赵绾绾拦住:"且慢。"
她拔下翡翠簪划破掌心,血珠滴入泉水的刹那,整片冷泉沸腾如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