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翠浓(2 / 2)

十八具青铜棺破水而出,棺盖上用兽血画着生辰八字——全是天师府外门弟子的生辰!

"棺椁摆的是偷天换日阵。"

赵绾绾指尖抚过棺缝溢出的金线,"他们想用弟子阳寿补阴蛟命格……"

她突然咳出黑血,掌心金蚕蛊剧烈抽搐,"公子,阵眼在泉底,需用……"

话音未落,泉眼突然塌陷。

我拽住赵绾绾后领急退,她袖中罗盘脱手坠入漩涡。

盘面"天机"二字在激流中闪烁,最终定格在巽位——正是掌门闭关的洞府方向!

叩关鼓响彻九黎山时,赵绾绾正为我包扎臂上抓痕。

她指尖金疮药带着淡淡莲香:"公子,掌门闭关三月有余,此刻洞府却飘着新鲜药香——您闻这苦参味,分明是今晨才煎的。"

张思朔突然指向崖边:"哥,看锁链!"

七条青铜链从掌门洞府延伸至后山,链身符文明灭不定。

赵绾绾掏出备用的八卦镜照向锁链,镜中竟映出密密麻麻的痋虫:"是‘瞒天过海’之术!真正的闭关洞府早被调包!"

我们沿着锁链痕迹追至后山断崖,赵绾绾忽然扯住我衣袖:"公子留步!"她甩出铜钱击碎虚空中无形的屏障,原本空荡的崖壁赫然露出道石门——门上衔尾蛇浮雕的瞳孔,正是失踪的镇魂铃!

水生抡锤砸门的瞬间,石门自动开启。

玄尘长老的尸身端坐莲台,桃木剑透胸而过,剑柄“怀义”二字渗着黑血。

我指尖刚触到剑脊,整座洞府突然震颤,石壁符文明灭如垂死喘息。

“哥!地脉在移位!”张思朔的桃木剑钉入震位,剑身雷纹灼穿青砖。

水生抡起玄尘身下的蒲团,腐臭的棉絮里掉出半张舆图——墨迹勾勒出群山间的八卦阵,阵眼标着“太阴玉”三字。

赵绾绾咳着血凑近,金蚕蛊在她颈后衔尾蛇纹上啃噬:“公子,这图用了湘西赶尸人的‘尸皮拓’,遇光则显……”

她话音未落,舆图突然自燃,灰烬中浮出段血字:“子时三刻,酆都鬼市,往生阁。”

张思朔剑尖挑起灰烬:“又是衔尾蛇的饵?”

“饵里裹着真钩。”我摩挲斩蛟剑柄的雷纹,剑鞘嗡鸣如呼应,“太阴玉生于极阴地脉,能固魂锁魄——正是复活爹的关键。”

水生挠头嘟囔:“可酆都鬼市七月半才开,今日才初五……”

“有人改了阴阳。”赵绾绾忽然掀开洞府帷幔,月光透过窗棂投在地上,竟凝成倒悬的北斗,

“公子请看,星位逆旋,今夜子时便是阴气极盛之日!”

丑时的酆都城浸在血雾里,往日枯井般的鬼市入口此刻翻涌着黑浆。

戴傩面的阴差递来三碗猩红液体,碗底沉着的眼珠骨碌转动:“活人入市,阳寿抵债。”

张思朔冷笑:“上回拿痋虫汤糊弄,这回换剜心蛊了?”她甩出五帝钱击碎木碗,脓血溅在阴差面具上蚀出青烟。

井壁轰然翻转,我们坠入琉璃穹顶下的悬空楼阁,檐角铜铃响如冤魂磨牙。

往生阁掌柜仍是那纸扎人,腮红艳得像剥皮伤口。

她机械地展开拍卖册,第四页赫然是块青灰色玉珏——玉纹如血管虬结,中心嵌着滴凝固的黑血。

“太阴玉,起拍价四十年阳寿。”纸扎人的嗓音刮擦耳膜。

寿衣老鬼咧开嘴:“五十年!”黑袍痋师阴笑:“六十年!”我并指抹过剑锋,雷光劈碎展台:“天师府要了。”

满堂死寂中,阁楼帷幕后传来拊掌声。

“张家小友,总爱坏规矩。”

黑袍人缓步走出,面具眼洞幽光闪烁,“不如换个赌注——”他掌心托起琉璃瓶,瓶中浮着缕残魂,眉眼与父亲一模一样!

“爹的魂魄!”张思朔剑锋颤抖。

黑袍人指尖轻点瓶身:“一魂换一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