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带痋女
鼓架底部突然传来抓挠声。
赵绾绾的银针挑开人皮碎片,半截烟杆卡在骨缝里——烟锅处残留的烟丝,正是父亲最爱的关东老烟叶。
子时的暴雨冲刷着祭坛血迹,人皮鼓在雨水中胀如活胎。
张思朔的桃木剑抵住赵绾绾心口:"你早知鼓上有警示!"剑尖挑开的道袍下,衔尾蛇纹已蔓延至小腹,蛇首正对着震位盘龙柱。
"若信不过,用这个。"赵绾绾突然割破掌心,血淋淋的金蚕蛊拍在鼓面。
鼓皮骤然凹陷,三百根桃木钉从祭坛地缝破出,钉身刻着的生辰八字在空中拼成父亲虚影:"晦儿...击鼓!"
鼓槌触及人皮的瞬间,整座山崖地动山摇。
九根盘龙柱应声倒塌,露出柱底深坑——九具青铜椁竖立坑中,棺盖缝隙垂落的锁链拴着具三丈高的白骨鼎!
鼎腹由三百根肋骨榫接,每根肋条都刻着"张怀义封"。
"坎离易位!"我甩出墨斗线缠住震位锁链。
铁链绷直的刹那,骨鼎突然开启,粘稠的蜜浆裹着具无皮尸身涌出——尸身脊背的周天雷图缺损处,形状正与赵绾绾心口的刺青严丝合缝!
苏南的战术手电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赵绾绾凄厉的惨叫,她心口的衔尾蛇纹正化作实体钻出,蛇口衔着的半块玉珏直飞向尸身雷图缺口。
穿过骨鼎裂开的缝隙时,腥甜的腐臭味几乎凝成实质。
张思朔的犀角灯扫过溶洞顶部,倒悬的钟乳石间挂满琥珀色虫囊,每个囊内都蜷缩着具道袍尸骸——尸身心口钉着桃木剑残片,剑柄红绳正是天师府的九转金刚结。
"是师祖们的..."张思朔话音未落,虫囊突然爆裂。
金绿色粘液如暴雨倾泻,落地竟化作数百只青铜算珠,珠面刻着"三长两短"的卦辞!
"坎位结阵!"我甩出墨斗线缠住石笋。算珠在血洼中自动归位,拼出完整的周天雷图。
赵绾绾的银针突然扎向震宫缺口:"公子,雷图在吸地脉!"针尖触及岩面的刹那,整座溶洞浮现青紫色血管纹路——虺玉的纹路正顺着血管搏动!
水生抡铲劈向巽位石壁,火星迸溅处露出蜂窝状孔洞。
腐臭的蜜浆从孔中涌出,裹着半卷焦黑的《鲁班经》飘落。
经页间夹着的照片上,二十岁的父亲正将烟杆插进岩缝,身后蜂窝状的洞穴深处,隐约可见人皮鼓的轮廓。
暗河在石髓深处轰鸣,水流裹着青铜算珠撞向岩壁。张思朔的桃木剑突然脱手射向水面:"哥!水里有人!"
剑尖挑起的黑影竟是具青铜人甬。
甬体关节以榫卯拼接,天灵盖处镶着三百枚桃木钉——每根钉帽都刻着"癸卯七月初七"!
人甬掌心托着青铜罗盘,磁针正指向赵绾绾心口的刺青。
"别碰罗盘!"苏南的爆破索刚甩出,人甬眼窝突然睁开。
琥珀色的复眼里映出父亲降痋的画面,只是施术者的道袍纹路变成了逆八卦。
赵绾绾的金针扎进人甬颈椎:"是痋术复刻的怀义长老!"
人甬腹腔突然裂开,九条青铜锁链如毒蛇窜出。
链头蛇首叼着的玉牌上,"张怀义"三字正渗出血珠。
水生工兵铲劈断锁链的刹那,整条暗河突然倒流。我们被冲进竖井时,井壁桃木牌齐齐翻转——每块牌背都用尸油画着赵绾绾的衔尾蛇刺青!
竖井底部的祭坛上,九盏人鱼膏灯围住血肉巨鼎。
鼎腹由血管状菌丝缠绕而成,搏动的脉络间嵌满天师府腰牌。
张思朔的符火刚触及鼎足,鼎内突然响起拨算盘的脆响。
"是老鼠打洞的答案..."我攥紧从人甬手中夺下的罗盘。
鼎口喷出的蜜浆在空中凝成算珠,珠面"二十三"渗出的黑血,正与井壁桃木牌的血渍相连。
赵绾绾突然咳出团痋虫:"公子...鼎在复制雷法!"她袖中金蚕蛊扑向鼎耳,蛊虫瞬间被菌丝吞噬。
吞噬处浮现出清晰的雷纹——竟与我昨夜在吊脚楼绘制的镇煞符一模一样!
苏南的战术匕首扎进震位菌丝:"看鼎内壁!"手电光束穿透粘液,鼎腹上赫然刻着:
以尔之雷
焚尔之血
开吾仙途
血肉鼎突然剧烈收缩。
三百根桃木钉从鼎壁迸射而出,钉身缠绕的符纸无风自燃。
火焰在空中拼出父亲扭曲的面容:"晦儿...香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