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灯笼的光绿幽幽的,把我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张思朔的影子突然自己举手,指向左侧岔道。
苏南的影子更邪乎,直接比划起爹教我的算盘口诀!
水生抡铲要砍灯笼,被我拦住:"看灯笼纸!"
绿光穿透人皮,照出皮上密密麻麻的痋虫卵。
虫卵随着灯笼摇晃,在岩壁投出流动的卦象。
赵绾绾突然咳嗽着指向震位:"那里...灯笼穗打结了!"三根红绳缠成死疙瘩,吊着的灯笼上破了个洞——洞里卡着个油纸包,油纸缺口还粘着芝麻粒!
"是包芝麻糖的纸!"张思朔跳着去够。
指尖刚碰到油纸,所有灯笼"噗"地灭了。黑暗里响起拨算盘的声音,一粒青铜算珠滚到我脚边。
捡起来对着手电光一照,珠面刻着:"左三右七,烟灰铺路"
抓把灯笼里的香灰撒出去,灰蒙蒙的烟尘凝成座浮桥,直通右岔道深处。
桥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腐臭味跟蒸馒头似的往上涌。
水生打头阵,工兵铲横在胸前探路:"这灰桥踩上去跟棉花似的..."
走到桥心,灰桥突然抖起来。
赵绾绾袖口抖出金蚕蛊想稳住身子,蛊虫刚碰到烟灰就化成黑水。
桥面"咔嚓"裂开缝,底下伸出几只青黑的手乱抓!苏南的匕首扎中一只,那手"滋啦"冒烟,指缝里掉出个烟袋锅——铜锅上还带着爹的牙印!
"抓紧!"我扯住快掉下去的张思朔。
烟袋锅掉进深渊的瞬间,整座灰桥哗啦啦垮塌。我们摔在个滑溜溜的斜坡上,跟坐滑梯似的往下冲。
尽头是个热气烘人的山洞,洞中央的石灶上架着口大铁锅,锅里炖着油汪汪的红烧肉——可那肉块上分明长着人的指甲盖!
铁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冒泡,指甲盖在油汤里上下翻。
水生抡铲要掀锅,赵绾绾的金针"叮"地钉在锅沿:"油汤泛铜绿,是痋水!"她掰块钟乳石扔进去,石头滋啦啦化成白沫。
"灶膛有东西!"张思朔扒开柴灰。
灰堆里埋着个油纸包,五层油纸剥开,里头裹着半块芝麻糖和一把铜钥匙——钥匙齿缺了三道口,跟我七岁时弄丢的教室钥匙一模一样!
钥匙柄刻着歪歪扭扭的"晦"字,还粘着块黑乎乎的烟油。
苏南突然指着灶台背面:"有划痕!"青石板被炭条画满"正"字,数到第二十三个"正"字时,底下压着行小字:"申时三刻,敲灶七下"。
我捡起烧火棍照做,敲到第七下时,灶台"咔嚓"裂开条缝,露出里头生锈的铁盒——盒盖上用烟灰写着:"痋女启"。
赵绾绾刚摸到铁盒,灶台洞里突然喷出绿烟。
她手指头瞬间肿成胡萝卜,疼得直抽气。水生抓把香灰糊她手上:"忍着点!"灰糊上去"滋啦"冒泡,肿倒是消了,可灰里裹的痋虫直往皮里钻。
铁盒里就三样东西:半截铅笔头,张泛黄的作业纸,还有个小录音机。
纸上抄着爹教我的老鼠打洞题,铅笔写的答案"二十三"被橡皮擦糊成一团黑。
张思朔按下录音机按钮,喇叭里刺啦刺啦响,突然冒出爹的咳嗽声:"晦娃子...烟墩寨后山...有活棺..."
录音放到这儿"啪"地卡住,磁带绞成一团。
苏南拿匕首尖挑磁带,带基上粘着几根灰白头发——发根沾着星点血渍,跟爹刮胡子割破下巴流的血一个样!
"灶眼在冒红光!"水生突然拽我们后退。
灶膛里"轰"地烧起绿火,火苗舔着铁锅画出张人脸——是爹年轻时的模样!火人嘴皮子直动:"走烟道...他在烟道..."
扒开灶台后的石壁,真藏着个脸盆粗的烟道。
内壁糊满黄褐色粘液,手电一照,粘液里裹着米粒大的白蛆。
赵绾绾撕块道袍缠手:"踩着蛆堆往上爬,虫壳能防滑。"
烟道里热得跟蒸笼似的,蛆虫在脚底下噗叽噗叽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