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拐弯处,顶壁突然垂下几缕头发丝。
张思朔拿手电晃了晃,吓得差点松手——头发丝另一头拴着个风干的人头!
天灵盖上钉着桃木牌,牌面"癸卯七月初七"的刻痕正往下滴黑油。
"坎位有亮光!"苏南头顶的烟道岔口透进丝月光。
刚探出头,三百粒青铜算珠劈头盖脸砸下来!
珠子滚在蛆堆里直打转,赵绾绾突然指着珠子:"看反光!"珠面映出烟道外景象:九具青铜棺围着石磨盘,磨眼里插着爹那杆包浆烟袋锅!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佝偻通行。
甫一进入,一股混杂着陈年草药、矿物粉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味便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洞壁不再是粗糙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如同巨大蛇类蜕下的皮膜般的物质。
这“蛇蜕”内壁布满细密的菱形网格纹路,触手冰凉滑腻,富有弹性,内里嵌着无数芝麻大小、早已僵死的痋虫尸骸,在头灯光束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幽绿磷光。
脚下是松软的、由无数细小虫壳和菌类孢子堆积而成的“地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每一步都陷下寸许。
空气异常潮湿,洞顶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滴落,打在“蛇蜕”壁和我们的防水布上,发出单调的“嘀嗒”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如同某种倒计时。
“这味道…像放馊了的雄黄酒混着干蛇胆。”水生皱着眉,用铲尖小心挑起一块粘在洞壁上的黑色胶状物,那东西立刻拉出粘稠的丝。
“是痋术处理过的蛇蜕,防腐,也是上好的痋虫培养基。”
赵绾绾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带着回音,她指尖拂过“蛇蜕”内壁的网格纹路,灰瞳微缩,“这些纹路…是活的传导网络,我们在里面走动产生的震动、体温…甚至呼出的气息,都可能被感知传递。”
她心口的刺青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仿佛有东西在纹路里轻轻爬过。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巨蛇的肠道。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岔路。
两条通道几乎一模一样,都被同样的“蛇蜕”覆盖,散发着相同的气味。
“地图到这里就模糊了。”张思朔看着战术平板上苏南绘制的简图,珠影地图进入岩壁后便没有更详细的指引。
苏南蹲下身,仔细检查两条通道入口的地面:“左边这条,‘虫毯’上有新鲜拖拽痕迹,像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过。
右边这条…痕迹很浅,但空气流动稍快,可能有出口或更大的空间。”
“拖痕可能是陷阱。”水生握紧工兵铲。
我摩挲着手中的烟袋锅,感受着枣木烟杆上细微的凹凸。
爹的习惯…他总喜欢在岔路留下点小记号。
目光扫过右边通道入口上方的“蛇蜕”壁,那里似乎有一小块颜色略深,形状…像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烟斗剪影!
非常隐晦,若非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
“走右边。”我指向那条空气流动稍快的通道。
进入右边通道,走了不到十丈,前方豁然开阔,却又陷入更深的诡异。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腔室。
腔室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惨白兽骨(大多是蛇类脊椎和头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神像,而是放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琥珀状晶体。
晶体内部,赫然封存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青黑色鳞片,血管虬结如树根,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珠影地图上标记的“倒悬心脏”符号的实体!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颗心脏的搏动频率,竟与赵绾绾心口刺青的搏动,隐隐同步!
“是痋心…还是…”张思朔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爹的。”我沉声道,雷纹在掌心微微发烫,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
这心脏散发的气息阴冷、贪婪,带着浓重的兽性,绝非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