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映照在流动的卦象水镜上,光怪陆离。一股无形的、针对魂魄的拉扯力,悄然笼罩了整个水潭区域。
通往林仙最终巢穴的最后一道关卡——沉渊镜,在爹的烟油指引下,于焉开启。
它的破解,恐怕不再依靠蛮力或算术,而是…魂魄的博弈。
烟油滴落,涟漪荡开。流动的先天八卦水镜铺满黑潭,九盏青铜尸蜡魂灯幽绿火苗无声摇曳,
将变幻的卦象纹路投射在四周古老“蛇蜕”覆盖的岩壁上,光影扭曲,如同无数只窥伺的鬼眼。
那股针对魂魄的无形吸力悄然增强,仿佛潭底有无数冰冷的手在轻轻拉扯。
赵绾绾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心口那灰败的刺青此刻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与潭中魂灯散发的吸力产生强烈的共鸣,仿佛要将她的三魂七魄硬生生扯出躯壳!
张思朔死死扶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和轻微的战栗。
“公子…这镜…在映照魂魄的‘缺’…”赵绾绾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魂魄被撕扯的痛苦,
“灯油…想要填补那‘缺’…”
“缺?”水生看着平滑如死的水面,又看看那九盏幽幽的灯,只觉得头皮发麻,“怎么过去?飞过去?”
“飞不过去。”苏南紧盯着水面下隐约可见的九座黑色石碑碑顶,它们的位置与水面上九盏魂灯构成的倒九宫格隐隐呼应。
“灯为阳引,碑为阴基。阳引魂,阴载魄。或许…需要魂魄层面的‘渡’。”
“魂魄渡?”张思朔脸色更白,“怎么渡?元神出窍吗?那肉身怎么办?”
“不一定是出窍。”我摩挲着手中依旧温热的烟袋锅,枣木杆上的凹痕似乎更深了些。
爹留下这烟油,绝不只是为了开启陷阱。
目光扫过流动的卦象水镜,最终停留在水面倒映的、我们五人扭曲晃动的身影上。
“镜映魂…灯引缺…或许,答案就在这‘映照’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精纯的意念混合着微弱的雷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平滑如镜的水面。
意念触及水面的瞬间,并未沉入,反而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油面,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涟漪中心,并非潭底景象,而是飞快地闪过一幕幕模糊的画面碎片
这些画面碎片一闪即逝,却如同冰冷的钢针扎入脑海!
尤其是最后父亲那无声的唇语,我无比清晰地“读”懂了:“…晦儿…替爹…斩了这孽…解…脱…”
“爹…”我心神剧震,握着烟袋锅的手微微颤抖。
这些被沉渊镜强行勾起的记忆碎片,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尤其是父亲那无声的遗愿,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就在我心神失守的刹那,水面倒映的“我”的影像突然扭曲、放大!
那影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笑容,眼中雷纹不再是青紫,而是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漆黑!一股暴戾、嗜血、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顺着那意念的连接,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向我的神魂!
“不好!”赵绾绾的惊呼带着金针破空的锐响!一枚淬着寒气的金针精准地刺向我眉心印堂穴!
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驱散了那入侵的邪念!我猛地回神,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水面倒映的“我”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公子!镜映心魔!你越是在意什么,它就越会勾出什么,然后…扭曲、放大、反噬!”
赵绾绾喘息着,刚才那一针耗费了她仅存不多的力气,“不能沉溺…不能被它牵着走…要…找到‘路’!”
“路…”我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和父亲的遗言,目光再次投向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