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底的淤泥,更像是…人工开凿的石阶?
这个发现如同最后的强心针。
她爆发出最后一点潜能,双腿猛蹬那石阶边缘,借着反作用力,身体终于向上窜了一大截!
“哗啦——!!!”
头颅猛地冲破水面!
冰冷、潮湿、但带着一丝不同于水下封闭空间的、微弱的“新鲜”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她火烧火燎的肺部!
她贪婪地、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重新回到了岸边,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呕吐,吐出更多的泥水。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拖着背上的我和手中拽着的赵绾绾,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坚硬的、湿滑的石阶。
冰冷的石面硌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瘫倒在石阶上,浑身湿透,剧烈地颤抖,如同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背上的我毫无声息,只有微弱的脉搏透过湿冷的衣物传来。
旁边的赵绾绾心口的白光在她脱离水面后,似乎消耗过度,再次黯淡下去,但并未熄灭,裂痕中的温润感仍在。
“水生…苏南…”她喘息未定,惊恐地望向依旧翻涌着浑浊浪花的潭面。
刚才那一摔,他们彻底失散了!
就在她心沉谷底时——
“噗!咳咳咳——!”
距离她不远处的下游潭边,一个巨大的身影猛地从水里冒了出来!
是水生!
他如同搁浅的巨鲸,狼狈不堪,浑身是泥泞和血污,趴在水边剧烈地咳嗽呕吐,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内伤,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还活着!
几乎是同时,在更下游一点的地方,一个瘦削的身影被水流冲上了浅滩。
是苏南!
他面朝下趴在冰冷的碎石上,半边焦黑的身体触目惊心,完好的手臂无力地摊开,生死不知。
“苏南哥!”张思朔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脱力。
水生听到了喊声,抬头看到了张思朔和苏南。
他低吼一声,不顾自身的重伤和冻伤的双腿,手脚并用地在湿滑的岸边朝着苏南爬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在泥泞中拖出长长的血痕。
他爬到苏南身边,用颤抖的手将他翻过来。
苏南脸色死灰,嘴唇发紫,毫无反应。水生将耳朵贴在他焦黑的胸口,屏息凝神。
几秒后,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张思朔,艰难地点了点头。
还有心跳!虽然微弱至极!
水生小心翼翼地抱起苏南,将他拖离水边,放在相对干燥的碎石地上。
他自己也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苏南身边,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张思朔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无力地躺在冰冷的石阶上,望着头顶。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地下溶洞的一部分。
他们坠落的瀑布在身后发出持续的轰鸣,水汽弥漫。溶洞顶部极高,隐没在浓稠的黑暗中,只有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附着在洞壁,提供着聊胜于无的光源,让巨大的钟乳石如同垂下的巨兽獠牙,投下幢幢鬼影。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水流声、水滴声是这里的主旋律,更远处似乎还有某种空洞的风声呜咽。
暂时安全了。但这里绝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