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发声都牵扯着喉咙和胸腔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碎玻璃在里面搅动。
思朔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惶和无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水...”
我看着她干裂起皮、沾着血污的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干渴如同火焰般灼烧着我的喉咙。
更重要的是,水是眼下唯一能稍微缓解我们濒死状态的东西。
冰冷的潭水虽然浑浊,但至少能润湿干裂的嘴唇,补充一点点流失的水分。
思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赵绾绾,让她平躺在冰冷的石阶上。
赵绾绾心口的白光在她移动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抗议,但终究没有熄灭。
思朔踉跄着爬下石阶,靠近水潭边缘。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细小的泥沙和不知名的碎屑,在微弱的磷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双手捧起一捧水。
水很凉,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先凑近闻了闻,除了浓重的土腥和金属锈蚀味,似乎没有其他怪味。
她捧着水,小心翼翼地爬回我身边,跪坐下来,将手凑近我的嘴唇。
“哥...慢点...”
冰冷、浑浊、带着泥沙颗粒的水流入干裂灼痛的喉咙。
那滋味绝不好受,带着浓重的土腥气,甚至有细小的砂砾摩擦着咽喉。
但这股冰冷的液体,却如同甘霖般暂时浇灭了喉咙里那团灼烧的火焰,带来一丝短暂的、生理上的慰藉。
我小口地吞咽着,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痛,但身体对水分的本能渴求压倒了一切。
思朔捧了两捧水给我,又挣扎着爬过去,同样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赵绾绾润湿了嘴唇。
赵绾绾毫无反应,但那微弱的心跳和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做完这些,思朔自己才捧起水,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冷的潭水让她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但身体的颤抖依旧没有停止。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水生哥...你也喝点...”
她朝着水生蜷缩的方向虚弱地喊道。
水生没有回应。
他依旧面朝黑暗,背对着我们,身体微微起伏。
压抑的咳嗽声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连咳嗽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他那只完好的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沾满了泥泞和凝固的血块。
“水生哥?”思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水生庞大的身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呻吟。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水生伤得太重了。
内伤、冻伤、后背那道可怕的撕裂伤...
冰冷的潭水浸泡,失血过多...他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那空洞、带着诡异摩擦尾音的呜咽风声,再次幽幽传来。
呜——呜——滋...啦...
这一次,那声音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刮擦声更加滞涩、沉重,仿佛拖着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在粗糙的岩石上移动。
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比之前更近了?
虽然极其细微,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下,在紧绷的神经感知中,那一点点的靠近都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