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绝望再次袭来。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溶洞深处的风声呜咽着,刮擦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似乎又近了几分。
那冰冷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蛛网,将我们牢牢缚住。
就在思朔濒临崩溃之际,一直昏迷的苏南,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只完好的手臂,竟然极其艰难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微微抬起,指向了溶洞深处那黑暗的方向,指向那点暗哑的铜色反光所在的位置!
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模糊、却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音节:
“...快...”
苏南那只艰难抬起、指向黑暗深处的手臂,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无声惊雷!
那一个模糊却带着强烈求生意志的“快”字,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思朔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苏南哥!”思朔失声惊呼,随即被巨大的、不顾一切的冲动攫住。
她猛地扑到苏南身边,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他抬起的手臂。
那手臂冰冷僵硬,却传递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后的指引。
“哥!水生哥!我们走!去那边!”思朔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再看溶洞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黑暗,不再听那越来越近、如同巨兽磨牙般的呜咽风声和刮擦声。
她眼中只剩下苏南手指的方向,那片黑暗中隐约透出的、象征着渺茫生机的暗哑铜色反光!
她松开苏南的手臂,转身再次扑向水生。这一次,不再是徒劳地拖拽。
她跪在水生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沉重的手臂,试图将他那庞大的身躯架起来。
水生的身体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肉山,冰冷、沉重、毫无反应。
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移动中被狠狠牵扯,暗红的血水混合着浑浊的泥水汩汩涌出,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喉咙里那断断续续、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
“水生哥!站起来!求你了!站起来啊!”
思朔哭喊着,瘦弱的肩膀死死顶着水生的腋下,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虬结。
她的双腿在湿滑的碎石地上打滑,身体因为巨大的负荷而剧烈颤抖,几乎要被水生沉重的身体压垮。
“呃...”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被思朔的哭喊唤醒,或许是身体最后的回光返照。
水生那如同灌了铅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思朔泪流满面、绝望又倔强的脸。
他那条完好的手臂极其微弱地、如同生锈的杠杆般,极其缓慢地向上抬了抬,似乎想撑住地面。
就是现在!
思朔抓住这瞬间的支撑,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向上、向后一顶一拉!
“起——来——!!!”
伴随着一声力竭的嘶喊,水生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她硬生生地、踉踉跄跄地架了起来!
尽管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依旧压在思朔瘦弱的肩膀上,尽管他冻伤的双腿如同两根冰柱,根本无法支撑,只是拖在地上,但他终究是...站起来了!
“走...走...”水生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眼神涣散,仅存的一点意识似乎都凝聚在思朔指出的方向上。
思朔架着水生,如同扛着一座随时会将她压垮的大山,一步一挪,极其艰难地朝着黑暗深处、
那点铜色反光的方向移动。湿滑的碎石和冰冷的潭水让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