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万籁俱寂。
玄清宗外门区域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低阶妖兽嘶鸣。
我那间仅能遮风挡雨的茅草窝棚里,更是漆黑一片,弥漫着潮湿的草霉味。
我盘膝坐在冰冷的草铺上,身下只垫着薄薄一层干草。紧闭双目,呼吸悠长而微弱,如同冬眠的蛇。
意识沉入丹田。
玉白暗金的核心在黑暗中静静悬浮,如同微缩的星辰。
它比初醒时明亮了一丝,搏动也更加沉稳有力。核心表面,那些玄奥的暗金神纹在我意念的引导下,极其极其缓慢地流转着,散发出一种微不可查的吸力。
窝棚没有窗户,只有几处破旧的缝隙透入几缕清冷的微光。
那是月光?
此界的月亮,被厚重的灰绿云层常年遮蔽,极少能窥见全貌。
但今夜,云层似乎稀薄了些许,几缕清冷的月华艰难地穿透缝隙,洒落在窝棚潮湿的地面上,形成几块微弱的光斑。
当其中一缕极淡的月华,无意间落在我裸露的手腕皮肤上时。
嗡!
丹田核心猛地一震!一股远比吸纳白日逸散灵气时强烈数倍的渴望瞬间传来。
那玉白的光晕不受控制地微微亮起,核心深处的神纹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月华,太阴之力。
玉骸古神的神性本源,源自浩瀚的生命与星辰,对这至阴至纯的太阴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渴望。
我心中一动,强压下惊喜,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核心的吸力。
意念如同最精密的导管,尝试着捕捉、引导那一缕落在皮肤上的微薄月华。
过程艰难而滞涩。此界的月华同样被那无形的规则巨网所梳理、约束,其能量性质虽与神基亲和,却依旧受到压制。
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试图用最细的吸管汲取特定的一滴水珠。
汗水再次从额角渗出,不是劳作的热汗,而是精神高度集中、与规则对抗的虚汗。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
终于!
一丝极其微凉、精纯无比的太阴之气,如同最纤细的银丝,被我的意念强行从那缕月华中剥离、牵引,顺着我引导的路径,缓缓没入皮肤。
沿着细微的经脉,艰难地流淌,最终汇入丹田,被那搏动的神基核心,一口吞下!
核心如同久旱逢甘霖,玉白光芒瞬间亮了一瞬。
一股清冽纯净、带着滋养神魂与稳固根基的
奇异能量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白日劳作积累的细微损伤被瞬间抚平,识海深处因压制和消耗带来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一丝!
有效,虽然效率极低,过程极其艰难,但月华,是此界中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相对高效、且隐蔽吸收的能量来源!
这一发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油灯。
我立刻调整策略。
白日里,依旧伪装成笨拙的杂役,利用劳作间隙,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一丝不苟地收集着土壤、草木、水汽中逸散的微弱灵气粒子,缓慢滋养核心,修复躯体。
而到了夜深人静、月华偶尔垂落的时刻,我便化身最耐心的猎人,盘坐于黑暗,以全部心神为网,以坚韧意志为引,捕捉、炼化那一缕缕珍贵的太阴之气。
进步缓慢,却真实可见。
胸口的旧伤在太阴之气的滋养下,愈合速度明显加快,隐痛逐渐减轻。
丹田核心的光芒日益凝实,搏动更加有力。
新生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嫩芽,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虽然距离恢复力量还遥遥无期,但至少,这具躯壳不再是风中残烛,而是拥有了缓慢复苏的根基。
我甚至开始尝试,在捕捉月华的同时,将一丝微弱的神性意念附着其上,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窝棚之外,探向这片被夜色笼罩的玄清宗外门区域。
意念所及,是沉睡的窝棚、寂静的药田、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