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问道(1 / 2)

我的表演逼真到了极致。

濒死的绝望、对乱窜寒气的恐惧、以及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卑微哀求,透过苍白的面容、颤抖的身体和嘶哑断续的话语,清晰地传递给了林石头。

林石头看着我这副惨状,听着我体内那似乎真的随时会炸开的寒气,又想起冯管事冰冷的威胁,脸上挣扎变换。

恐惧、义气、对规矩的敬畏、以及一丝他都要死了还怕什么规矩的念头激烈交锋。

最终,他猛地一跺脚,脸上露出一副豁出去的悲壮:“罢了!算我林石头欠你的!你等着!”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再次猫着腰,飞快地消失在梯田的垄沟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体内的能量乱流并未平息,每一次剧痛的袭来都如同酷刑。

我一边强忍着痛苦继续笨拙地除草松土,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每一道远处的人影晃动,都让我心头一紧。

直到日头偏西,暮色渐起。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才鬼鬼祟祟地再次出现在田埂尽头。

林石头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飞快地窜到我身边,背对着药田方向,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腻破布层层包裹的、巴掌大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中。

入手是一块粗糙、带着浓重汗味和土腥气的兽皮?或者某种坚韧的植物纤维鞣制的皮卷。

“快,拿着,藏好!”林石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就是这个!《引气诀》!外门杂役私下里偷偷传抄的最基础的引气入门口诀!只有前三层!还是残缺的!千万别让人知道!看完了用火烧掉!千万!千万!”

他语无伦次地交代完,仿佛手里捧的是烧红的烙铁,又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猛地缩回手,在身上使劲擦了擦:“我什么都不知道!没给过你东西!你也从来没问过我!记住了!”

说完,他再不敢看我,掉头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仿佛后面有厉鬼追赶。

我紧紧攥住手中那卷带着林石头体温和恐惧的粗糙皮卷,感受着它粗粝的质感,如同握住了唯一的生机。

回到散发着霉味的窝棚,迫不及待地点燃一小截林石头不知何时偷偷塞给我的劣质蜡烛头。

昏黄摇曳的光线下,我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油腻破布包裹的皮卷。

一股劣质墨汁和汗渍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

皮卷本身鞣制粗糙,边缘磨损起毛,显然被无数双手摩挲过。

上面用炭条或者某种劣质墨汁,歪歪扭扭地画着几幅极其简陋的人体图形,标注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穴位点,旁边配着几行同样潦草、甚至有不少错别字的口诀。

“意守丹田,气感自生,引气如丝,顺脉而行,周天流转,涤荡凡尘。”

字句粗陋,图形模糊,甚至有些关键的经脉线路都画得似是而非。

这所谓的《引气诀》,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一张漏洞百出、语焉不详的说明书,甚至可能是某个识字不多的杂役凭借模糊记忆或道听途说胡乱抄录的残本。

但此刻,它在我眼中,却比任何神功秘籍都珍贵!

它提供了一个框架,一个被此界规则认可的、最基础的、用于引导和约束气的框架!

我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强忍着识海因剧痛和疲惫传来的眩晕感,将那些粗陋的图形和错漏的口诀死死烙印在脑海。

意守丹田,引气如丝,顺脉而行…

对照着这简陋的指引,我再次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强忍着体内依旧肆虐的剧痛,将全部意念沉入丹田。

这一次,不再试图操控那精纯磅礴的神性本源,而是模仿着皮卷上那粗陋的法门,用意念去勾勒丹田的位置,去想象有一缕微弱的气流,正被自己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捕捉”到丹田之内。

笨拙,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