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
这蛇老,绝不仅仅是贪财那么简单。
他看我的眼神,除了贪婪,还有一丝...如同看待待宰猎物的审视。
那所谓的“药”,恐怕也大有问题!
但此刻,我已无路可退。
在阿丑沉默的引导下,我拄着临时找到的一根充当拐杖的破木棍,一步一顿,忍着剧痛,踏入了那条向下延伸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甬道。
身后的喧嚣和昏暗的光线迅速远去,只剩下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空洞的回响,以及前方更加深沉的黑暗。仿佛正一步步走向巨兽的咽喉。
甬道向下延伸了约莫二十余丈,空气变得越发阴冷潮湿,霉味和那股怪异的药腥气也浓重得令人作呕。
惨绿色的萤石光芒下,能看到墙壁上凝结的水珠和爬行留下的粘液痕迹。
阿丑在一扇厚重的、由整块黑色礁石粗糙凿成的石门前停下。
他掏出一块同样刻着扭曲蛇纹的铁牌,按在石门旁边一个凹陷处。
“嘎吱...”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沉重的石门向内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更加黑暗的空间。
“张...张爷,到了。”阿丑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似乎对这地方也充满恐惧。他侧身让开。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我强忍着不适,迈步走了进去。
静室不大,约莫丈许见方。
四壁皆是冰冷的黑色礁石,地面坑洼不平,积着一层薄薄的、粘腻的不知名污物。
角落里铺着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就算是床了。空气不流通,闷得让人窒息。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孔,透进来的天光极其微弱,使得室内更加昏暗。
这里更像是一个地牢,或者说...停尸间?墙角甚至能看到几片干涸发黑、疑似血迹的污渍。
“药...药等下送来。”阿丑说完,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晦气,飞快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石门再次“嘎吱”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
“嘎...主人...这鬼地方...怨气好重...死过不少人...”秃毛鸟的魂念带着惊悸,“那老东西绝对没安好心!”
“嘶...”白璃也传递来强烈的不安,对这里的气息极度排斥。
我靠在冰冷滑腻的石壁上,缓缓滑坐到那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
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石牢的阴冷如同毒蛇,顺着脊椎往上爬,试图冻结最后一点体温。
蛇老!
二十五块灵石,换一个时辰的囚禁和未知的毒药?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钱财!
意念沉入身体。丹田依旧死寂,但身体深处那股星辰之力,在这极致的阴冷和死亡的威胁下,如同被刺激的寒冰。
反而更加活跃地流淌起来,对抗着外界的侵蚀,顽强地修复着心脉和内腑的裂痕。
速度依旧缓慢,但比之前似乎快了一丝丝。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再次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开了一条缝隙。
阿丑那张丑陋的脸在缝隙中出现,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没有进来,只是将一个粗糙的陶碗和一个同样粗糙的小木盒从门缝里推了进来,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缩回,石门再次合拢。
“张...张爷...药...药送来了...”门外传来他带着颤音的微弱声音,随即脚步声飞快远去。
我艰难地挪过去,捡起地上的陶碗和木盒。
陶碗里是半碗粘稠的、如同淤泥般的黑色膏状物,散发着极其浓烈的刺鼻药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