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驾驶马车的水平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为了讨好摄政王和长公主,故意放慢脚程沿途慢悠悠欣赏风景。整整一天才走了三十里,就在太阳落山之际,他赶着四望车刚好到了咸阳城门口。
卡点之准,不愧为老司机。
老秦上前,守城的州府兵出示过所文书。
州府兵看到文书上的皇家印信,赶紧恭恭敬敬护送着到县衙。同时派人骑快马通知县令。
咸阳是畿县,由京兆府管辖。县令品级略高于普通的七品县令,为从六品。
王县令闻听是摄政王和长公主来了。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跑出衙门迎接。还让人赶紧通知县丞、县尉、主簿和各司曹,陪自己一块迎接。
他自诩清流。现在清流一党倒台,死的死,贬的贬,流的流,他天天如坐针毡,生怕哪天一张圣旨下来,自己会被抄家灭门。
听说大年初二朝廷判决那天,午门前的血水都有几寸厚!
这次,独揽大权的摄政王来了,还不是天降的大好时机?
可得拼命巴结好了。不求提拔,但求放过。
其实王县令想多了。
像他这样的“清流”,无非不过是在进京述职的时候,给五品的清流上官送点礼,上官口头嘉勉一下,他就自以为是清流一党。(那个上官已经被流放了。)
人家京圈儿清流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个人。
他平时为人谨慎,为官多年,也为老百姓做了些实事,名声不坏。归相等人怎么会拿他这种没存在感的人开刀?
不一会儿,他的副手周县丞也风风火火跑了过来,连官服领子都没掖好。身后跟着一个主簿、三个县尉、六个司曹,共十个人。
“明府,你的鞋子,脚后跟还踩着呢!”周县丞直指王县令左脚。
王县令赶紧穿好,也指指他的衣领,一脸严肃,“周丞,整整领子,一会儿让摄政王和长公主看见,还以为我们是惰怠官员呢。”
周县丞赶紧整理了一番,挺挺胸,“明府,这样好了么?”
王县令正着瞅瞅,侧着瞅瞅,不满意地摇摇头,伸手亲自帮他整理。王县令个子矮,踮起脚尖。周县丞赶紧屈膝微蹲。
剩余九个人神情专注地看着县令给县丞整衣领,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庄严隆重的事情。
两个中老年男人在县衙门口,做出这等亲昵举止,画风有点诡异。
这时,只听一个脆生生的女童声音道:“你俩干嘛呢?”
两人同时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县衙门口已经停了两辆马车,马车旁是十几个骑马的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
可能因为太过专注的缘故,十一名县衙官员竟没一个察觉到马车过来。
女童坐在前面的四望车上,探出小脑袋,好好奇地看着他们。她的身边,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这风度翩翩,当然是从王县令和周县丞的讨好视角来看)
州府兵,远远被甩在后面。
这个小姑娘就是长公主?
王、周二人来不及细想,顿时跪倒,齐声道:“下官王义(周少甫)恭迎摄政王和长公主。仓促之间,未来得及准备仪仗,望乞恕罪!”
其余九人也跟着跪倒。
“起来吧!”小夷道。
二人仍跪着没敢动,摄政王还没叫他们起身呢。
二人没起身,其余人自然也不敢起。
小夷冷哼一声,看向李真。
李真赶忙探出头道:“长公主让你们起来,你们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