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桉捏着舒悦的下巴,扳过她的脸,每一个字都咬的极重,“两个男朋友?嗯?”
舒悦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干巴巴地笑两声:“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一双眼睛却四处乱转。
两个男朋友的体验,真的挺不错的。
“……”
沈淮桉早已看穿舒悦的心思,松开手,把那套护肤品放在脚下。
舒悦见沈淮桉不逮着这件事了,笑着转移话题:“你夏天就用这个防晒吧,我看了评价,他们都说超好用。”
“不必了,”沈淮桉眉峰微扬,露出一个让舒悦后背发凉的笑容,“用了这套护肤品,怎么满足你谈两个男朋友的愿望?”
“……”
第56章 Chapter56 “对不起”
十二月份, 舒志远来双宁出差,给舒悦发消息,想见见她。
舒悦刚考完四级, 下楼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看到舒志远的消息, 睫毛颤了颤。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了一个“好”字。
舒志远很快回复:【我在谈业务, 大概半小时后到你们学校。】
舒悦看完消息,沈淮桉的微信接着跳出来:
【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舒悦抿嘴笑了笑, 回复一个猫咪OK的表情,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四级考完试,中午吃饭的人多, 食堂里人声鼎沸。
舒悦和沈淮桉在角落找到一个靠墙的沙发座。
两人各点了一份咖喱鸡盖饭,面对面坐着。
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沈淮桉用勺子搅动着米饭, 开口问:“你下午有空吗?我想带你去我二叔家,他们想见见你。”
舒悦差点咬到舌头:“你二叔家?”
她皱起眉。
她和沈淮桉正式交往还不到两个月,这么快就要见家长?
进展会不会过于迅速了?
沈淮桉注意到她的表情, 以为她社恐又犯了, 温声道:“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去, 我跟我二叔二婶说一声,找个借口推了。”
“不是不是, ”舒悦眨眨眼, 俏皮一笑,“我是怕我太优秀了,万一以后我们俩不在一块了, 你再带别的女孩去见你二叔二婶,他们会有失落感的。”
沈淮桉的表情一滞。
他眉头紧紧拧起:“你打算跟我分手?”
舒悦慌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就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有点太快了。”
她很喜欢沈淮桉,和沈淮桉在一起,没想过分开。
可孙雯洁和舒志远破碎的婚姻或多或少地给她造成了影响。
她渴望一段永恒的感情,但真正拥有之后,总会患得患失。
尽管沈淮桉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沈淮桉放下勺子,眸光暗淡的盯着她,声音发闷:“你跟我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吗?”
舒悦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这对话走向怎么这么奇怪?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继续说,就看见沈淮桉转过身去,浓密的睫毛下,眼尾泛起一抹红。
舒悦心头涌上一股罪恶感。
她好像真的把沈淮桉惹生气了。
但很快,她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可是沈淮桉啊!
那个平日里心气比天还高、嘴巴毒得能把人怼哭的沈淮桉,现在居然被她一句话惹得快哭了!
舒悦盯着他眼尾那抹殷红慢慢加深,心底那点愧疚感逐渐消失,甚至隐隐冒出一丝兴奋。
原来沈淮桉也会这样啊。
舒悦抿了抿唇,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雀跃。
她端着碗蹭到沈淮桉身边坐下,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了几分:“我说错话了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分手两个字了,好不好?”
她歪着头看沈淮桉:“你吃饭呗?”
沈淮桉垂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他今天穿了件黑白相间的短款棉服,那副“我很难哄”的样子,像一只傲娇的边牧狗狗。
舒悦更兴奋了。
她不太擅长哄人,干巴巴地把能想到的好话一股脑全倒出来,可沈淮桉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抬了抬下巴,一副“就这”的表情。
舒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
她坐直身子,拿起勺:“我先吃饭,吃完再哄你。”
沈淮桉:“……”
她舀了一勺咖喱饭,煞有介事地点头:“我还一口没动呢,再不吃,饭要凉了。”
“……”
沈淮桉抿抿唇,眼神闪烁。
舒悦余光瞥见他绷紧的下颌线,心里暗笑,故意举起勺子里的米饭闻了闻,满足地“嗯”了一声:“今天的咖喱真香啊。”
沈淮桉终于绷不住了。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咬牙切齿道:“舒悦。”
舒悦一脸无辜:“怎么了?”
沈淮桉深吸一口气,像是被她的无赖打败了,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勺子按回碗里。
“你,”他顿了顿,耳尖微红,却扬起下巴,恢复了往日的不可一世,“我气还没消,你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吃饭?”
舒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哄你哄你。”她凑近了一点,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怎么被哄?”
沈淮桉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还没说话,一阵清甜的气息猝然靠近。
舒悦拽过他的衣领,飞快地在他侧脸啄了一下,一触即离。
沈淮桉怔了怔,喉结滑动。
舒悦强撑着发烫的脸颊,松开时没忘抚平被她抓皱的衣领,迅速缩回座位,快要把脸埋进碗里。
她亲沈淮桉之前,特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
她和沈淮桉来的晚,排了好长时间的队,这个时候很多人已经吃完饭离开,位置空了一大片。
而且,他们坐的位置偏僻,外面天气阴沉,屋里光线暗,没人看见他们在干什么。
沈淮桉缓了半天,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他靠在舒悦耳边,嗓音低沉,带着勾人的磁性:“再来一次。”
舒悦正鼓着腮帮嚼饭,听到沈淮桉的话,气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舒悦那点力道,对沈淮桉来说就像挠痒痒似的,他顺势把舒悦的手握紧掌心,用好听的声音,说着最无耻的话:
“行。”
“等没人的时候再来。”
——
吃完饭,沈淮桉送舒悦出校门。
舒志远的车已经停在校门口。
沈淮桉依依不舍地牵住她的手腕:“你忙完给我发定位,我开车去接你。”
舒悦笑着答应:“好。”
舒悦走到舒志远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她拉过安全带扣好,转头催促舒志远开车,发现舒志远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沈淮桉看。
“爸?”舒悦又喊了声,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开车吧。”
“哦哦。”舒志远这才回神,启动车子时离合器抬得太快,车身轻微地顿了一下。
舒志远转动方向盘,一直盯着后视镜里的沈淮桉,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拐角处,他才开口问道:“悦悦,送你出来的那个男孩,是你同学吗?”
舒悦整理衣摆:“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啊……”舒志远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下意识想去口袋里摸烟,想起舒悦不能闻烟味,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长得挺一表人才的,但你年纪还小,谈恋爱归谈恋爱,还是要留个心眼。”
舒悦转头看着舒志远。
她本来想说,沈淮桉人很好,一定不会背叛我。
但在看到舒志远花白的鬓角后,心底一酸,又把那句话咽下去。
舒志远也是为了她好。
最后,她只是轻声应道:“知道了。”
舒志远带舒悦去逛商场。
舒悦跟在父亲身后,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穿梭。
商场一楼,舒悦路过一家玩具店,买了一盒粉色芭比娃娃。
逛女士服装的时候,舒悦和舒志远没有什么交流。可只要舒悦的目光在某件衣服上多停留几秒,舒志远会立刻取下衣架,连标价都不看就递给店员。
舒悦:“……”
店员接过堆积如山的衣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边扫码边恭维道:“您对您孙女真大方,买的这些衣服都是我们店当季的新款。”
“噗……”
舒悦低头盯着鞋尖,肩膀微微抖动。
舒志远脸色很难看:“她是我女儿。”
店员的手指僵在电脑键盘上,干笑两声:“害,我.……我眼神不好,这一看就是您女儿。”
她慌乱地找补:“这眉眼,和您一样好看。”
舒志远黑着脸掏手机,付完款,他抓起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头也不回地往店外走。
舒悦在父亲身后偷笑,小跑着跟上。
商场每个楼层舒志远都带着舒悦逛遍了,走出店门时,她拿起手机给沈淮桉发了定位。
对方秒回:【马上到。】
父女俩走出商场。
在大门口,舒志远把购物袋换到左手:“悦悦,你饿不饿?爸爸带你去吃饭。”
舒悦把手机揣进兜里:“不用了,一会儿我男朋友来接我。”
舒志远看了眼腕表:“他还要多长时间到?”
“快了,”舒悦望向停车场方向,“您要是有事忙,就先走吧。”
“没事,”舒志远地把购物袋放在脚边,“我陪你在这儿等。”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
舒悦余光瞥见父亲斑白的鬓角,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爸,你回去之后,多休息,别只顾着忙工作,把自己累着。”
舒志远正低头整理袖口,听到女儿久违的关心,手指一顿,眼眶速度泛红。
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女儿憋着笑补充道:“要不,别人又该把你认成我爷爷了。”
“……”
舒志远先是一愣,随后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跟着舒悦一起笑了。
父女俩之间尴尬的相处,因为舒悦这句玩笑,得以缓解。
十分钟后,沈淮桉开车到商场门口。
他下车,走到舒悦面前,拎起地上的购物袋,规矩地跟舒志远打招呼:“叔叔好。”
“诶。”
舒志远应着,目光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巡视。
沈淮桉比他还高出小半个头,站姿挺拔得像棵青松。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整个人格外精神。
长相倒是一顶一的好,挺有礼貌的,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舒悦自然地挽上沈淮桉的手臂,冲舒志远摆手:“我走了爸。”
沈淮桉颔首:“叔叔再见。”
“好,再见再见。”
舒志远看着沈淮桉把购物袋放到后座,牵着舒悦的手走到副驾驶,替她打开车门。
舒志远走过去,叫住舒悦:“悦悦。”
沈淮桉看一眼舒志远,松开舒悦的手,绕道驾驶座的位置。
舒悦:“怎么了?”
舒志远看着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满眼交织着心酸与愧疚。
他伸手想摸舒悦的头,抬到半空,即将触到女儿发顶时,舒悦却条件反射般后仰。
这个躲避动作像根针刺进舒志远的心脏,扎的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舒志远眼底泛起一抹苦涩,他的手臂僵在半空,像被烫到似的,慢慢收回。
阳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舒悦刚会走路那年,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样子。
那时候她总会主动把小手塞进他的掌心。
而现在,他们之间仅隔着一步之遥,舒志远却看见一道厚厚的屏障横亘在他和舒悦之间。
明明近在咫尺,但无法跨越。
开口时,舒志远的声音变得沙哑,像老旧收音机里失真的电流声:
“好好谈恋爱,别受我的影响,爸爸希望你能幸福。”
“还有,对不起。”
第57章 Chapter57 “亲的时间不够”……
舒悦愣在原地, 望向父亲远去的背影。
那个曾经身影伟岸的男人,如今肩膀佝偻着,西装外套在瘦削的肩胛骨处撑出几道褶皱。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显得十分单薄。
直到舒志远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舒悦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上了车,她机械地系好安全带, 指尖在安全扣上滑了三次才扣好。
沈淮桉开车进入主街道。
舒悦靠着椅背,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脑海里不断闪回舒志远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句带着颤音的“对不起”。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明明舒志远和孙雯洁的争吵、摔碎的杯子、不堪入耳的话, 对她来说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伤痕。
可她看见舒志远的憔悴和疲惫,还是会心疼他。
心脏像被泡在柠檬水里,又酸又胀。
真是矛盾。
沈淮桉开着车, 侧眼瞄着舒悦。
他注意到舒悦的睫毛低垂,看向她怀里的粉色盒子, 刻意引出一个话题转移她的情绪:“你买了娃娃?”
“哦,”舒悦缓过神,笑着拍拍盒子, “你不是跟我说过, 你二叔家有个上小学的女儿嘛,我经常坐他们家的车, 所以想着给他们的孩子买个礼物,表示感谢。”
“这样啊, ”沈淮桉拖长声调, 趁着红灯转头看舒悦,“我还天天送你呢,怎么没见你感谢感谢我?”
舒悦把盒子往怀里搂了搂, 她有些不好意思,故意用蛮横的语气掩饰害羞:“你是我的人,天天送我是应该的。”
“嗯,”沈淮桉指尖扣着方向盘,嗓音愉悦,“这个我没法反驳。”
——
这是舒悦第一次见沈淮桉的亲戚,上楼前,舒悦有些紧张。
但见到沈永夫妇后,二人的热情消解了舒悦所有的不安。
吃饭前,舒悦蹲下身,与柠柠平视。
她把芭比娃娃递过去,摸着小女孩蓬松的发顶:“这是我给你买的娃娃,你喜不喜欢?”
从舒悦进门开始,柠柠圆溜溜的大眼睛就一直追随着这个漂亮姐姐。
她接过娃娃,胳膊将礼物紧紧搂在胸前,仰起小脸,笑起来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谢谢姐姐。”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碰撞声,沈淮桉和沈永端着菜走出来。
沈淮桉放下盘子,目光越过餐桌落在舒悦身上,眼尾弯了弯。
这时,柠柠拽住舒悦的食指,小手软乎乎的:“姐姐,你来。”
她蹦跳着把舒悦拉到沙发边,神秘兮兮地招着小手,示意舒悦弯腰。
舒悦配合地弯下:“怎么啦?”
她笑着俯下身,长发从肩头滑落。
柠柠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巴,踮脚凑到她耳边:“我哥哥之前跟我夸你,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优秀的女孩。”
——
舒悦两人在沈永家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夜色如墨,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
舒悦靠在座椅里,看着开车的沈淮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黑夜中显得白皙。
柠柠转述沈淮桉的那句话,像一颗糖在她心尖上融化,甜的她浑身发软。
她特别想听沈淮桉亲口对她说一次。
她打量着沈淮桉,轻咳一声:“沈淮桉。”
沈淮桉目光仍专注在前方的道路上,应得漫不经心:“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舒悦把话题往这句话上引,“你为什么喜欢我?”
问完,舒悦咬住了下唇,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沈淮桉明显怔了一下,眉头微挑。
车载显示屏的蓝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他沉默了片刻,右手离开方向盘,捏了捏后颈。
“因为——”他拖长了尾音,转头看向舒悦。
舒悦挺直了背脊,满心期待他的回答,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沈淮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觉得欺负你特别有意思。”
“……”
舒悦无奈地耷拉下眼皮,方才的期待全都化作了羞恼。
她气鼓鼓地别过脸去,泄愤似的揪着安全带边缘,把尼龙带子绞出一道道细小的褶皱。
沈淮桉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生气了?”
舒悦没理他,扭头看向车窗外。
绿灯变红,车停下。
沈淮桉单手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清冽的薄荷气息瞬间将舒悦包围。
她屏住呼吸,抓紧了座椅边缘。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沈淮桉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因为是你,所以我喜欢。”
舒悦还没反应过来,沈淮桉垂下眸,倾身靠过来,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舒悦惊得瞪大眼睛。
“沈淮桉!”她捂着唇不知所措,却看见沈淮桉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
他唇角噙着的那抹笑暴露了得意。
“你……”舒悦羞愤地抗议,"你以后不许突然这样。"
沈淮桉明知故问,挑了下眉:“哪样?”
绿灯亮起,沈淮桉启动车子。
舒悦别过头,将脸转向车窗,不想理他。
她背对着沈淮桉,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那里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
像一片雪花落在唇间,转瞬融化。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淮桉突然开口:“确实不能突然这样。”
舒悦以为沈淮桉终于肯服软了,转过头来,抬起下巴,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
然后,她听见沈淮桉特别无下限、慢悠悠道:
“下次提前看准地方,”沈淮桉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她的唇瓣上,“这样亲的时间能长一点。”
“……”
——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附近,沈淮桉把车停在人行路旁边,和舒悦下车。
两人牵着手,沿着人行路走回学校。
这里是一条转弯的小路,道路两边是大树,晚上很少有人路过。
舒悦还在想着刚刚车里那个一碰即离的吻。
她觉得,人谈一次恋爱,要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停下脚步。
沈淮桉随着她的动作停下:“怎么了?”
舒悦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
亲完,她心跳如雷,立刻低下头,裹了裹衣服往前走。
还没迈出两步,沈淮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在她腕骨内侧蹭了蹭,嗓音低哑,带着一丝玩味:“做完坏事就想跑?”
舒悦被他拉得微微踉跄,转过身时脸颊还泛着红,强装镇定地瞪他:“怎么,难道就允许你亲我……”
她的尾音被突如其来的亲吻碾碎。
两唇相碰的瞬间,舒悦身体颤栗。
沈淮桉手掌贴住她的后腰,呢子大衣的毛料蹭得她颈间发痒。
他的唇比想象中柔软,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在她轻喘时吻的更深。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生涩地回应彼此的吻。
沈淮桉含住舒悦的下唇,带着试探的温柔,像在品尝一块即将融化的蜜糖。
舒悦睫毛轻颤,呼吸屏住,直到沈淮桉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才意识到该换气。
沈淮桉震着胸膛笑,另一只手顺着她腰线的弧度下滑,将她往怀里带,粗糙的羊毛领口蹭过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舒悦攥紧他腰侧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启唇回应。
他们的呼吸渐渐变得潮湿而凌乱,交错的鼻尖偶尔相碰,带着青涩的笨拙。
路灯的光晕照在两人紧贴的身影上。
舒悦能感觉到沈淮桉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扫的她心头发颤。
舒悦不知道两人吻了多久。
一声自行车的铃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沈淮桉这才稍稍退开,仍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舒悦整个人羞的厉害,抱着沈淮桉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这次时间够长了吧?”她的声音闷在沈淮南的胸前,尾音还带着点轻喘的颤意。
沈淮桉抿了抿唇,回味方才的触感。
“凑合吧,”他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笑意,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捏了捏她的后颈,又补了句,“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
“……”
——
2018年的过得很快。
跨年夜那晚,城市上空的云层被霓虹染成绛紫色,舒悦在漫天绽放的烟火中,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沈淮桉预订了一家露台餐厅给她过生日。
舒悦请了严晴和童峻,还有她的室友一起过来。
烟花在墨色天幕炸开,街巷亮着温暖的橘色光点。
舒悦背靠栏杆,晃动杯里的饮料,望着餐桌旁笑闹的朋友们。
严晴正夸张地比划着什么,逗的她室友们捧腹大笑,童峻的镜片上反射着手机屏幕的蓝光,偏身给沈淮桉看他的手机。
远处跨年钟声穿透夜空,悠长的余韵震颤在空气中。
舒悦呵出一团白雾,看着它在夜色中消散。
十八岁这一年,她收获颇丰。
她考入了理想的大学,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有一群贴心挚友们的陪伴。
时光仿佛被施了魔法,将她曾经缥缈的期许与等待,都酿成了现实。
成长像一场悄然而至的雨季,身处其中时,舒悦只觉得每一滴雨落下的瞬间都被无限拉长。
待天光放晴,回首望去,她才发现,所有的迷惘与期盼,都是命运早已写好的伏笔。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58章 Chapter58 情到浓时
大一下学期开始, 舒悦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八点到晚九点都泡在教室里是常有的事儿。
沈淮桉的课程也多了起来,两人只能在食堂吃饭时见面, 或是趁着夜色在校园小路上牵着手走一段。
大三下学期,学校的课少了些,舒悦开始备考高中英语的教师资格证。
每年这个时候考研考证的同学们特别多, 舒悦为了占位置,每天早上六点就得背着双肩包往图书馆跑。
沈淮桉他们专业这学期没有课, 他去一家公司实习,为了方便上下班, 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付房费前,沈淮桉给舒悦发消息,让她一起来看。
两人看房子时是下午。
房子布局两室一厅, 整间屋子以白色调为主,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视野明亮。
舒悦环视房屋,点点头:“挺好的。”
“嗯,”得到舒悦肯定的答复, 沈淮桉掏出手机, “那我下午就付房租,给你留一间屋子。”
舒悦反应了一下, 才懂沈淮桉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又抿住,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我……我要来住吗?”
这三年来, 他们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在无人的角落接吻,现在突然要同居,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他们还没毕业诶, 而且她还没做好准备。
沈淮桉发完消息,转头看见舒悦红透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立刻明白她想了些什么,笑出声。
“想什么呢?”他刮了下舒悦的鼻尖,“我白天实习不在这,让你来我这复习,省的你早起占位置。”
舒悦意识到自己想歪了,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挠挠后脑勺,慌乱地指向里间的卧室:“那……那我就住里面那间吧,可以吗?”
“没问题,”沈淮桉俯身平视舒悦,嗓音里带着戏谑,“你要是想来我房间住,也不是不行。”
“……”
——
周末,舒悦拿着几本书,到沈淮桉租的房子里学习。
沈淮桉给了她一把钥匙。
舒悦进屋的时候,沈淮桉还在工作没有回来。
推开门,舒悦看见玄关处整齐摆放着一双粉色拖鞋,鞋面上还缀着两只圆滚滚的兔耳朵。
舒悦蹲下身换鞋。
拖鞋的尺码刚刚好。
客厅被沈淮桉收拾的很干净,抱枕整齐地摆放在沙发上。
舒悦走进她的房间,把双肩包放在凳子上,看见书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台灯。
她坐下,目光被床上的布置吸引。
床上的被子套着淡粉色罩,上面印着星月图案,还有一只胖乎乎的粉色兔子玩偶靠在床头,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对着她。
房间里的一切,明显是沈淮桉精心布置的。
舒悦心底一暖,弯了弯唇角。
一个人在房间里学习的条件确实比图书馆好,有空调吹着,而且整个一张桌子都是自己的,很舒服。
学到傍晚,舒悦伸了个懒腰。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雨。
她一下午没喝水,有点口渴,起身去厨房找水喝。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门边放着一个三层的零食架,上面摆着她最爱吃的海苔片、牛肉干和草莓夹心饼干。
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拿起一盒草莓饼干打开吃。
这时,密码锁的声音响起。
舒悦嚼着饼干,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见沈淮桉开门进来。
他黑色T恤的肩头缀着细密的雨珠,发梢也沾着水。
他反手关上门,边换鞋边问舒悦:“吃饭没?”
舒悦摇摇头:“没,我今天复习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回学校吃。”
话音未落,窗外闪过一道闪电,轰隆的雷声紧随而至。
沈淮桉去洗手台旁洗手:“要下雨了,你今晚在这住吧。”
舒悦看了眼窗外渐大的雨……
她有自己的房间,而且沈淮桉是她男朋友,她住在这儿没什么不妥的。
她点点头:“好哦。”
沈淮桉擦干手,走进厨房,路过舒悦身边时,俯身就着她的手叼走一块饼干,唇瓣擦过她的指尖。
他打开冰箱:“你吃什么?我给你做。”
舒悦靠着门框看沈淮桉:“煮个面就行。”
沈淮桉从常温层拿出一点青菜和四个鸡蛋,放在料理台上,又弯腰,打开冷冻层的格子:“吃丸子吗?”
他翻找冷冻层时,围裙下摆掀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舒悦一直盯着沈淮桉:“行。”
拿好食材,沈淮桉系上围裙,开始洗青菜。
他个子高,围裙在他身上显得特别短,他熟练洗菜的样子,和平时形成巨大反差,特别有人夫感。
舒悦靠着门,盯着沈淮桉,有种两人在过婚后生活的真实感。
她夸沈淮桉:“你居然会做饭啊,真厉害。”
沈淮桉拿出一个盘子,把洗好的青菜放在里面,转过头,嘴角噙着笑:“我会的可不止这些,你要试试吗?”
舒悦一开始没懂,反应半天,才明白沈淮桉意有所指,瞪了他一眼,拿着饼干走出厨房。
吃完饭,沈淮桉去洗碗,舒悦回到自己房间里,戴上耳机听课。
大雨噼里啪啦地敲在窗户上。
听完一节课,舒悦摘下耳机,看一眼平板上的时间。
21:30分。
舒悦准备去洗漱,这才想起自己没带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她拉开卧室的门,露出一个小脑袋。
沈淮桉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T恤,换下了运动裤,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睡裤。
他曲起一条腿,手肘搭着膝盖,慵懒地陷在沙发中看电影,听见开门的声音,抬眼朝舒悦看过去。
“那个,”舒悦抠着门框,“你有新的牙刷和毛巾吗?我洗漱的东西都没带。”
沈淮桉朝卫生间抬了抬下巴:“都有新的。”
“谢谢。”
舒悦打开门,去卫生间洗漱。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又咬着唇转身:“我没带睡衣。”
“……”
沈淮桉放下腿,穿上拖鞋回了自己卧室。
舒悦在门外听见细微的翻东西声。
几分钟后,沈淮桉拿着一套白色的短袖睡衣和一条浴巾,递给舒悦:“睡衣是洗过的,浴巾是没用过的。”
舒悦:“谢谢。”
她接过睡衣和浴巾,关上门。
沈淮桉坐回沙发里,拿起遥控器调大电视的音量。
卫生间的门中间一大块是磨砂的,他不经意间转眼,从玻璃上看见舒悦脱衣服的影子。
很模糊的一道剪影,勾勒着舒悦姣好饱满的身姿。
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沈淮桉弯腰去捡。
卫生间里,水珠溅落在瓷砖上的声响十分清晰。
沈淮桉抓起抱枕按在腿上,仰头盯着天花板,烦躁地将额前碎发向后捋去。
良久,水声停止,吹风机呼呼的声音传出来。
又过了片刻,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舒悦穿着沈淮桉的白色睡衣,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进了卧室。
沈淮桉目光随着舒悦看去。
她身高将近一米七,但穿着他的衣服还是有些长,短袖在她身上松垮垮的,裤脚被她挽上去好几节。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舒悦放完衣服,走出房间,坐在沈淮桉身边,和他看电影。
她刚洗完澡,脸颊白里透红,长发散在肩头,身上散发着清新的薄荷味。
电视上放着外国的战斗片,舒悦看不懂,问:“演的什么剧情?”
沈淮桉顺手抱住舒悦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不知道。”
他光听卫生间的水声,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舒悦靠在沈淮桉的胸膛上:“我刚刚用了你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我发现你的洗浴用品全是薄荷味的,是因为喜欢这个味道吗?”
沈淮桉用指尖卷着舒悦的长发:“从小就用,习惯了。”
舒悦惊讶:“这么多年一直没换牌子?”
“嗯,我就是这么一个长情的人。”
“……”
“可是,用薄荷味的洗发水洗完头不太舒服,”舒悦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脑袋一直往外面冒凉风。”
她善意地提醒:“你要不还是换个味道吧,用这个洗发水,每次洗头都往外冒凉气,别把你脑子里仅有的智慧蒸发没了。”
沈淮桉:“……”
说完,舒悦认真想了想,叹口气:“算了,你要是用惯了,不换也行。”
沈淮桉垂眸看她。
舒悦抱住沈淮桉的腰:“你没脑子我也喜欢你。”
“……”
舒悦说话时,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
沈淮桉的呼吸骤然加重,他弯下腰,捏起舒悦的下巴,低头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舒悦的睫毛慌乱地颤了颤,随即仰起脸回应。
沈淮桉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长驱直入。
不知不觉间,舒悦被沈淮桉抱到他腿上,她的双膝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隔着薄薄的睡裤,舒悦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
唇舌交缠间,沈淮桉的吻渐渐变了味道。
他的手掌滑进舒悦的衣摆,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寸寸丈量着她腰间的凹陷。
舒悦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轻颤,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将黑色T恤抓出凌乱的褶皱。
她本就松垮的领口在两人的动作间滑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沈淮桉微微睁眼,目光暗沉地扫过,手在她腰窝处打着圈,顺着向上。
舒悦浑身发软,虽然羞,但并不排斥沈淮桉的触碰。
她红着脸,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沈淮桉的力道很重,舒悦忍不住地战栗。
她清楚地感觉到沈淮桉的生理反应。
舒悦没谈恋爱前,不懂两个陌生人相恋后为什么会那么自然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现在,她亲身经历过,终于懂了。
因为喜欢,所以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情到浓时,身体的反应竟会如此诚实。
如果沈淮桉这个时候对她做什么,她反而很是期待。
就在舒悦以为会发生什么,沈淮桉突然松开舒悦的唇。
他将舒悦抱到一旁,像一阵风似的,狼狈地冲进浴室。
这种事不能太急。
至少不能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进行。
舒悦跪坐在沙发上,呼吸还未平复,胸口随着喘息起伏。
她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衣摆,领口已经滑到锁骨下方,露出一片泛着粉色的肌肤。
舒悦伸手整理着被揉皱的衣领。
她清晰地感受到方才紧贴时,沈淮桉的温度和硬度,那种陌生又悸动的触感,烧的她耳尖发烫。
哗啦啦地水声从卫生间传来。
舒悦怔了怔,明白过来沈淮桉在干什么,抱过一旁的抱枕,把脸埋进去偷笑。
窗外雨声渐密,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这个雨夜,格外的温柔。
第59章 Chapter59 “给足你安全感”……
这段时间, 舒悦没课的时候会去沈淮桉家学习。
大三之后,学校不查寝,舒悦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如果复习的太晚,她直接住在沈淮桉那儿。
沈淮桉这几天经常加班,晚上十一点之后才到家, 早上七点多早起去上班。
舒悦睡得早,沈淮桉回来的晚, 两人时间错开,她有时候连着好几天都看不到沈淮桉的面, 上次擦枪走火的事情也没再发生过。
又是一个周末。
舒悦复习一天,看了眼手机,准备自己做点吃的。
自从舒悦来这儿住, 沈淮桉把冰箱塞的满满当当,有新鲜的蔬菜水果, 还有速冻的熟食水饺,舒悦饿的时候,方便她自己煮。
舒悦拿起手机, 正要给沈淮桉发微信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沈淮桉的消息先一步弹出。
【晚上我们部门聚餐,可以带家属。】
【你想来吗?】
舒悦的目光在“家属”两个字上停留了好几秒, 嘴角上扬,敲着键盘回:
【好。】
Mr.Right:【我一会儿回去找你。】
放下手机, 她快步回到卧室, 蹲下身打开行李箱翻找衣服。
夏装大多留在宿舍,她只带了几件白色和粉色的短袖。
她取出一件白色短袖和牛仔裤换上,又担心餐厅空调太凉, 蹲下,从箱底抽出一件红格长款衬衫套在外面。
穿好后,她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
这是她第一次以沈淮桉女友的身份和他同事吃饭,是不是该正式一点?
舒又蹲回行李箱前,抽出压在衣物底下的化妆包,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她打了个底,简单刷了刷睫毛,最后涂上一层薄薄的唇釉,对着镜子抿抿唇,满意地点点头。
舒悦在玄关处穿鞋时,沈淮桉刚好开门。
她抬起头:“我刚准备好,走吧!"
沈淮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刷长的睫毛像小扇子,随着她眨眼扑闪扑闪的。
他的视线从舒悦的脸颊移到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舒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画的很奇怪吗?”
“没有。”沈淮桉向前走一步,牵住她的手,“很漂亮。”
——
沈淮桉单位聚餐的地方在一家高档餐厅。
舒悦和沈淮桉进入包厢时,人已经来的差不多。
沈淮桉的室友也在,他认出舒悦,抬手和她打招呼:“哈喽!”
舒悦点点头回应,和沈淮桉坐在他旁边。
舒悦身边是一个和她同龄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主动和舒悦说话:“你是沈淮桉女朋友吗?”
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舒悦:“对。”
她觉得女孩有点熟悉。
女孩指了指正在和同事碰杯的沈淮桉,用手半掩着嘴小声说:“他那人平时在聊天的时候说话可毒了,居然还能找到你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舒悦无奈一笑。
“对了,我叫张露可,”女孩大方地自我介绍,“是沈淮桉的同学,也在这家公司实习。”
“张露可……”舒悦眼睛一亮,“你是不是那个,露露?美妆博主?”
张露可没想到自己不到十万粉丝的短视频被人认出来,笑了笑:“就是我。”
舒悦激动地望着张露可:“我经常看你直播化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个妆就是和你学的!”
张露可本人比视频里好看。
黑直的长发,小巧的瓜子脸,皮肤在餐厅柔和灯光的照耀下白得透明。
张露可打量舒悦,赞许一笑:“这个妆容很适合你,但唇釉的颜色太浅了,你可以试试稍微深一点的颜色,我这有链接,找出来你看看……”
舒悦凑过去。
张露可不仅人好看,还和善。
舒悦决定,下次张露可直播的时候,多给她点几个小心心。
——
聚餐结束时,沈淮桉被同事们灌了好几轮酒。
舒悦看着沈淮桉通红的脸和脖子,叹口气,伸手扶住他。
“不能喝就推掉,干嘛由着他们灌你。”
沈淮桉眼睛醉意朦胧的:“有你在,我高兴嘛。”
在门口等出租车的间隙,沈淮桉整个人都歪在舒悦身上,下巴蹭过她的发顶。
舒悦手臂环住沈淮桉的腰稳住他。
上了出租车,舒悦松开扶着他的手。
沈淮桉不满地嗯了一声,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脸颊贴着舒悦的颈窝蹭了蹭。
“别这样……”
当着外人的面,舒悦不太好意思和沈淮桉亲近,抵着他的肩膀推了推。
沈淮桉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肩颈放肆地拱来拱去,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他拖长音调,醉意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抱一下怎么了嘛~”
司机大哥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了然地笑笑。
舒悦看见司机的眼神,羞得脖子红了。
舒悦拿沈淮桉没办法,任他抱着,手指梳理着他后脑勺的发丝。
沈淮桉得寸进尺地把整张脸都埋进舒悦颈间,满足地叹了口气。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舒悦下车,一股凉风吹在脸上。
车子开走,舒悦看着沈淮桉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整理衣角,以为他被风吹的醒酒了,没再扶他,一个人往前走。
走了几步,舒悦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沈淮桉。
“走啊,回家了。”
沈淮桉不高兴,叉着腰:“你为什么不牵我?”
“……”
舒悦咬着唇,强迫自己别笑出声。
醉酒的沈淮桉好粘人啊!
有点可爱。
她又折返回去,牵住沈淮桉的手:“这回可以走了吧。”
沈淮桉傲娇地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跟着舒悦走。
舒悦终于把这个醉酒的祖宗带回家。
一进屋,沈淮桉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沙发上,脑袋后仰着,抬手揉着太阳穴。
舒悦洗了手,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家里没有蜂蜜,”舒悦把水杯塞他手里,“你凑合喝。”
沈淮桉坐直身体,又把水杯塞给舒悦:“你喂我。”
舒悦看着沈淮桉撒娇的模样,抿着唇笑,举起水杯,送到沈淮桉嘴边。
沈淮桉纡尊降贵地喝了一口。
舒悦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摸了摸沈淮桉的脸和脖子。
还是有些烫,但没有刚从那么红了。
沈淮桉抓住舒悦的手腕,挺直腰背,认真地叫她的名字:
“舒悦。”
舒悦手指蜷缩。
沈淮桉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每次这样叫,都有重要的话要说。
“我知道,你因为家里的事,对恋爱没有安全感,”沈淮桉握紧舒悦的手,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但眼底一片清明,“我以后会努力,努力给你安全感,你不要再提分手两个字,好不好?”
舒悦感觉心脏像被攥了一下:“我提过分手吗?”
“……”沈淮桉眉头一皱,嘴角委屈地下撇,“大一咱俩刚在一起那会儿,你提过。”
回忆渐渐浮现。
舒悦想起大一那年,沈淮桉要带她去二叔家,她半开玩笑似的提了句“万一之后分手怎么办”。
那句话并不全是玩笑,舒悦那会儿的确没有安全感。
父母感情破碎离异,对她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伤害。
她不敢相信永恒的爱。
如果她高中时候没有喜欢沈淮桉,如果沈淮桉是她上大学之后认识的。
她大概率不会答应沈淮桉的追求。
只是她没想到,那句话沈淮桉记了这么久。
“你知道你说完那句话,我有多难过吗?每次想起来,这心一抽一抽的疼,”沈淮桉把舒悦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眼睛湿淋淋的,像蒙上一层水汽,“我以后工作,赚钱,买个大房子,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他用另一只手比划着:“再买一个巨大的冰箱,塞满你爱吃的零食和肉,给足你安全感……”
客厅的顶灯在舒悦眼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笼罩一片温柔。
沈淮桉说到最后,嗓音带上颤意:“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舒悦抚着沈淮桉的侧脸,无奈又宠溺的笑:“沈淮桉,你知不知道,男人说的两种话不能信。”
“哪两种?”
“一种是在床上说的话,另一种是喝醉后说的话。”
“……”
沈淮桉说话含糊不清:“我没醉。”
舒悦伸出两根手指头:“这是几?”
沈淮桉:“四。”
“……”
“没事,今天的话我全记着呢,明天我再跟你说一遍,”沈淮桉握着舒悦的手抬起放到唇边,在她手背上轻吻,“早点睡,明天你还要早起复习。”
说完,沈淮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舒悦跟着起身,要扶他。
沈淮桉极力想证明自己没醉,胳膊躲开舒悦的手:“我自己能行,回房间了,晚安。”
他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撞了好几次墙。
到卧室门口,沈淮桉转头对舒悦显摆:“你看,我没摔吧!”
舒悦伸手制止:“你别往前……”
话没落音,沈淮桉的脑袋“Duang”一声,撞在了墙上。
舒悦倒吸一口冷气,跑过去:“沈淮桉!”
沈淮桉捂着额头,一脸茫然地抬头:“这门怎么打我?”
舒悦看着沈淮桉呆愣愣地捂着额头,笑出声,语气像哄小孩子似的:“是是是,都是门的错,咱们回屋睡觉吧!”
舒悦连哄带骗的把人放在床上。
沈淮桉醉意上来,脑袋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呼吸声很均匀。
舒悦给沈淮桉盖上被子,弯下腰,手指描摹他高挺的鼻梁。
这是舒悦第一次见沈淮桉的睡颜。
他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薄唇微张,乖的像个小孩子。
舒悦想起沈淮桉在沙发上说的那些话。
你知道你说完那句话,我有多难过吗?每次想起来,这心一抽一抽的疼。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醉意朦胧,却字字认真,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舒悦心口泛起一阵酸酸的暖意,她俯身,在沈淮桉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第60章 chapter60 与过去和解
清晨, 楼上传来一阵巨响的手机铃声。
伴随着清脆的一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赖床的舒悦成功从梦中惊醒。
她顶着一头炸开的呆毛,眼神涣散地坐在床上, 缓了足足三分钟,才慢吞吞地伸出脚丫子,脚尖勾着拖鞋往脚上套。
舒悦打着长长的哈欠, 拖着步子往卫生间走。
她刚要推门,门从里面打开。
氤氲的水汽中, 沈淮桉赤着上身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他用毛巾随意揉着头发, 结实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出好看的线条。
两人四目相对。
舒悦困意全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水珠顺着沈淮桉的脖颈滑下,流过形状分明的锁骨, 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
舒悦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黏在那排列整齐的腹肌上, 挪不动一点。
她咽了咽口水,脸颊烧的发热。
沈淮桉乐忠于欣赏舒悦脸红的模样,故意放慢擦头发的动作, 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今天起这么早?”
舒悦每天起的比他晚, 所以沈淮桉习惯了早上洗澡不穿衣服出来。
没想到今天舒悦破天荒早起,和他撞个正着。
舒悦如梦初醒, 双手用力揉揉脸,同手同脚地越过沈淮桉, 往卫生间挪:“我先去洗漱。”
说完, 她一头扎进卫生间,关上门,差点夹到自己的睡衣下摆。
沈淮桉低着头笑了一声, 在门外停留几秒,听到里面传来舒悦懊恼的跺脚声和小声尖叫,心满意足地离开。
舒悦洗漱完出来,沈淮桉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门口的落地镜前吹头发。
舒悦看着现在一本正经的沈淮桉,想起昨天晚上糯叽叽粘人撒娇的他,有点想笑。
她靠在墙边,问:“沈淮桉,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儿吗?”
“嗯,昨天我说的话都记得,”沈淮桉关上吹风机,扒拉两下头发,转身看向舒悦,“我说到做到,以后给你足足的安全感。”
舒悦双手环在胸前:“那你也记得门打你的事情了?”
“……”
沈淮桉:“我还记得有只小猫昨天偷亲我。”
舒悦:“……”
舒悦走到沈淮桉面前,拨开他额前的黑发,看他额角处那块红痕。
只有浅浅的一个印记,没有出血。
舒悦边拨弄沈淮桉的头发,边理直气壮道:“亲你怎么了?你是我男朋友,亲一下又不犯法。”
“嗯,”沈淮桉握住她的手在腰际游走,“我人都是你的,你想干什么都行。”
舒悦指尖像被烫到,蜷缩了一下,又忍不住张开手掌贴上去。
隔着衬衫布料,舒悦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轮廓。
她不安分地摸了摸沈淮桉的腹肌。
硬邦邦的,手感很好。
沈淮桉看了眼腕表,收紧手臂将她带进怀里:“但我现在要上班,晚上回来让你摸个够。”
舒悦:“……”
沈淮桉蹲在玄关处换鞋。
舒悦拿起门口衣架上的外套,递过去。
沈淮桉穿好鞋站起来,自然地接过。
沈淮桉把衣服挂在臂弯里,开门时,转身,在舒悦脸颊吻了一下:“走了。”
舒悦眼睛瞪大。
她盯着沈淮桉离开的背影,有种两人老夫老妻的生活感。
突然,很期待,
和沈淮桉结婚以后的生活。
——
沈淮桉当天晚上加班,并没有如约履行他的承诺。
第二天,舒悦收到孙悦的消息,说舒志远生病住院,很严重,要做手术,问舒悦要不要回来看看。
舒悦看到消息,脑子轰鸣,拿着手机缓了好半天,和沈淮桉说了声,买了一张最近的高铁票回家。
她到临宜车站,打车直奔舒志远所在的医院。
舒悦按照孙雯洁说的地址,找到手术室。
电梯下降太慢,舒悦跑着爬楼梯来到手术室所在的楼层。
舒志远已经被推进手术室,门外站着一个穿酱色西装的女人。
舒悦站在原地,弯腰,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气,
女人盘着头发,面容憔悴,眼角含着泪,看见舒悦后,她抹了下眼角:“你是志远的女儿?”
舒悦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她一身酱色西装,精心盘起的发髻有几缕散落,眼角的细纹里还夹着没擦干的泪。
舒悦猜到这个女人是谁。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但此时,她没精力去想这些,声音带着喘问道:“我爸怎么了?”
女人说:“他去办事,出了意外,现在……”
她话没说完,手术间的门被拉开,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护士拿着一张单子:“病人情况不稳定,有生命危险,需要家属签字。”
舒悦的视线越过女人的肩膀,看到那张病危通知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声。
女人接过单子,手剧烈地抖着,半天没能落下一个字。
舒悦一把抓过通知书,动作又快又急,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护士回到手术室,走廊归于安静。
女人坐在凳子上,捂着头,看不清表情。
舒悦麻木地盯着墙上“手术中”三个字看。
走廊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她想起小时候发烧,舒志远背着她去医院,她趴在他背上闻到的烟草味。
那时候,舒志远的肩膀对她来说很宽,宽到能挡住所有的风雨。
舒悦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抱紧双膝。
她怨舒志远吗?
是怨的。
她刚刚在看见破坏她家庭的那个女人后,心底涌出一股怒气。
但那股愤怒,很快被对舒志远生死担忧的情绪覆盖。
是舒志远先背叛了他和妈妈的婚姻。
舒悦恨过他,怨过他。
但得知舒志远生命垂危的那一刻,她的胸腔里只有无尽的空虚,所有的怨恨都化成了恐惧。
恐惧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背影,会永远消失在手术室的门后。
如果舒志远真的死了,
她生命里那个空洞,会裂成再也拼不回来的碎片。
——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
舒悦悬了整日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她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双腿早已麻木。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监护仪的滴答声。
舒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刻不离父亲苍白的脸。
暮光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的影子。
舒志远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在看到女儿的瞬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干裂的嘴唇颤抖:“悦悦……”
舒悦直起身,手指抓紧病床栏杆。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哽得发疼,只用力点点头,眼眶又热了起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那个穿着酱色西装的女人踉跄着扑到床前:“志远!”
舒悦默默后退一步。
她看着父亲虚弱地朝女人微笑,觉得这个病房拥挤得令人窒息。
她抓起背包:“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门口。
电梯下行。
“叮”的一声,大门打开,她抬头,看见了沈淮桉。
沈淮桉外套皱巴巴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舒悦眼眶霎时间变红。
沈淮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正要抬手擦汗,舒悦扑进他怀里,额头重重撞在他的胸膛上。
沈淮桉稳稳接住舒悦她颤抖的身体,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头:"没事了。"
沈淮桉打了一辆出租车,送舒悦回家。
车里,舒悦靠在沈淮桉肩头,开口问:“你不是在上班吗?”
沈淮桉:“请假了。”
舒悦侧侧头:“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淮桉低头看她,指尖擦过她眼下的泪水:“向导诊台打听了。”
舒悦伸手环住他的腰,把整张脸都埋进他肩头。
沈淮桉感受到衬衫传来的湿意,什么也没问,只是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回到家,舒悦看见孙雯洁坐在沙发上等她。
孙雯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响转过头:“你爸爸怎么样?”
舒悦换鞋,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边,有气无力地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还好,还活着。”
孙雯洁:“……”
孙雯洁察觉到舒悦情绪不对,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舒悦:“你爸爸不是没事吗,怎么心情不好?”
舒悦喝光一杯水,把杯子放回去:“妈,我觉得我这个人特矛盾,明明当初我爸他伤害了我们,可是我知道他生命垂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关心他,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孙雯洁看了看女儿:“这恰恰证明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呀。”
舒悦钻牛角尖,想不明白,她抓住母亲的手腕:“可是,他曾经伤害过我,高中时候你们离婚,我一梦见他就掉眼泪。”
那段回忆太过不堪,现在想想,舒悦心里还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疼。
孙雯没有抽回手,用另一只手心疼地拍着女儿的手背:“说实话,以前,舒志远确实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你小时候的衣服、换洗尿布,都是他亲力亲为……”
提及舒悦小的时候,孙雯洁眉眼染上一层温柔:“你几个月大的时候,非要人背着走才肯睡,我身子虚,你爸一个人,背着你在客厅一圈圈的走,一绕就是好几个小时;你生病,他在外地出差也要赶回来陪你,只是你初中之后,他工作特别忙,忙到没时间陪你,抽不出空关心你的学习……”
“但是,”孙雯洁声音柔和,“他金钱方面出手特别阔绰。”
舒悦被孙雯洁的话逗笑。
确实,舒志远不经常回家那几年,没少给她钱,在吃穿用度上,从未亏待过她,甚至比其他人的还多几倍。
每次舒志远回家,钱包里总有一沓特意为她准备的新钞,边角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孙雯洁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把她揽进怀里:“我和他婚姻破裂,他对不起的人是我,伤害的人也是我,这和你没有关系,我们离婚,但割不断你和他的血缘,你们还是父女。”
“可是,”舒悦盯着茶几上水杯里晃动的倒影,声音发闷,“如果他女上司那个孩子出生,他大概也会忘记我。”
舒悦眼前浮现出病房里那个女人扑在父亲床前时,舒志远虚弱却温柔的眼神。
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舒志远绝对会忘了她这个女儿。
一想到这些,舒悦又觉得自己对舒志远的担心特别不值。
孙雯洁声音很轻:“可这件事不是没发生吗,为什么要用‘如果’来折磨自己呢?”
听到孙雯洁的话,舒悦的眼睛亮了一度,像是蒙尘的星星被擦去了灰尘。
窗外的月光爬进来。
孙雯洁伸手拂开女儿额前的一缕碎发:
“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但并不愚善,爱憎分明,如果你爸爸对你一直不好,你也不会这么纠结。妈妈不希望你一直活在对别人的怨恨当中,万事顺应自己的心意。”
“要学会与过去和解。”